雖然從小到大,每個人都說她迷糊又少根筋,但思萌向來打死不承認。
可是經過今天,她深深相信,自己不但少根筋,而且看人的眼光根本就是瞎到極點。
“唉,越想越丟臉……”
她在廚房裏一邊洗菜、一邊喃喃自語。好險“主人”沒氣得當場叫她收拾包袱走人,不然她的禍可闖大了。
不過這實在也不能都怪她,誰教佟家這兩兄弟長相真的是天壤之別,要說那個混血的司機阿當是“大熊弟弟”,她還覺得比較像咧!
“不過,這下子不會煮飯的事被知道了……”
她低嘆一聲,懷疑自己是今年犯太歲,還是衰神上身,怎麼會出個國回來就厄運連連,一無所有除外,還做什麼事都凸槌?
“大哥到底跑哪去了?”
從昨天到現在,大哥的手機都關機,打去問他的朋友也一問三不知,簡直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線索都沒有。
看來,在大哥出現之前,她只能堅強點,一切靠自己了。
首先,就是努力保住“飯碗”!
“好,趁他們出去買東西還沒回來,我一定要煮出一桌好菜,讓那個佟京宇沒理由炒我魷魚。”
只見她拿着菜刀信誓旦旦地說完,立刻豪氣地朝砧板上的玉米砍下去,沒想到玉米沒被切成塊,倒是彈起來打中她的額頭,痛得她唉唉叫。
“氣死我了~~連玉米都跟我作對!”
她揉揉額頭,氣得牙癢癢的,再度把刀舉起,又不禁有些猶豫。想了想,乾脆把整根玉米都丟進湯鍋裏,省得自己一不小心又“捱打”。
反正食譜上又沒說玉米海帶湯裏的玉米不能是整根的,湯裏有玉米味就行了吧?
“接下來是糖醋魚,魚要先炸過——OK,炸魚是吧?”
她按着食譜,一個指令一個動作,豪邁地倒了半鍋油,然後把魚往鍋裏一放——
“哇——”
噼哩啪啦的油爆嚇了她一跳,還燙了她一下,她慌慌張張地撞到鍋把,只見鍋裏的油像海浪翻了翻,一陣油花從鍋裏飛出鍋外,接下來思萌完全不曉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火舌就在她面前竄了出來。
“天哪!失火了、失火了——”
她拿着鍋蓋邊嚷嚷邊跳,就是不曉得該怎麼處理纔好。
“閃開、閃開!”
“啊?”
身後突然傳來了怒吼,不明所以的她一轉身,就瞧見不曉得什麼時候冒出來的阿當,拿着滅火器從廚房門口一路噴了進來。慢半拍的她來不及閃避,當場就被噴成了“雪人”。
“咳、咳……”
思萌又咳又揉眼,雖然自己一身狼狽,但火勢總算是被撲滅了。
“你沒事吧?”
隨後進來的京宇對她惹出的大禍似乎不以爲意,靠在門邊笑着問她。
“呃,沒事。”
京宇怡然自得的態度,神奇地讓思萌只是看着他,惶惶不安的情緒立刻舒緩下來。
“整個屋子差點讓你燒了,還說沒事?!”
阿當瞪大眼,氣呼呼地質問她:“你是不是不甘願從千金小姐淪爲女傭,房子又變成Boss的,自己想不開就放火燒房子,想來個同歸於盡,拉我和Boss陪葬?!”
“絕對不是!”思萌被他凶神惡煞般的聲量嚇得舉手發誓。“你活着已經夠嚇人,如果變成冤魂一定比貞子還恐怖,要死我也絕對不會找你陪,真的!”
“你?!”
“呵~~”
就在阿當氣得頭頂冒煙,一副巴不得把她扔下鍋油炸時,京宇突然放聲笑了起來。
“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京宇幫她跟阿當說情。“你就別再嚇她了。你看,她也被你噴成了雪人,就當扯平了吧!”
阿當回頭望着京宇臉上的愉悅笑容,盛怒的表情漸漸變得和緩,火氣似乎全沒了。
“Boss,你對她太寬容了。”
阿當嘴上那麼說,卻也不再對思萌惡言相向,拎着滅火器就出了廚房。
“謝謝。”
面對思萌突如其來的道謝,京宇有些不解地問:“我什麼事也沒做,你謝我什麼?”
“謝謝你相信我不是故意放火燒房子。”
阿當的猜測也不是全無可能,所以思萌原本以爲他會跟着懷疑,然後立刻趕她出門。
“沒什麼。畢竟,這是你跟你母親的約定之屋,不是嗎?”京宇頓了頓又說:“還有,別叫我主人了,叫我佟大哥就可以。”
“嗯。”
她才點頭,忽然見京宇微笑朝她走來,心跳竟然沒來由地瞬間加快。
“把臉擦一擦吧!”京宇拿出一條手帕給她。“晚餐我來想辦法,把廚房收拾一下就去洗澡吧,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
望着已轉身離開的京宇,思萌捨不得地握緊手帕,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響亮。
跟這麼俊美又溫柔體貼的男人住在一起,簡直像美夢成真一樣……
作夢歸作夢,回頭一看像被機關槍掃射過的廚房,飄在雲端的她馬上清醒了。
“不過,對他而言,我大概算是個‘惡夢’吧?”
思萌自嘲地笑了聲,認命地開始收拾。
*
這個阿當——肯定是有“戀Boss情結”!
思萌在自己房裏咬着抱枕,恨恨地想。
人家佟大哥都不跟她計較了,那傢伙竟然還打電話跟“大熊”打小報告。結果她纔剛洗完澡出來,就被聞訊而來的佟超仁罵個狗血淋頭,口水噴了一身。
要不是臨時有電話急call他離開,思萌猜他大概很想打她個幾十大板,再押她上警局安一個“縱火殺人”的罪名,關她個地老天荒才能消他的氣,真是好險!
“咕嚕~~”
她的五臟廟又起了激烈抗議,都晚上八點半多了,她還沒晚飯可喫。而且,那個“大熊”要阿當看着佟大哥別給她飯喫,以示懲戒,看來她今晚要餓到天亮了。
“他們真的是親兄弟嗎?不只長相,連個性也差了十萬八千里,一個天使、一個惡魔,沒有一點像嘛……”
唉,不管像不像,她只想喫飯啦……
她苦着一張臉蜷縮在牀上,想起昨天之前自己不愁喫穿的好日子,再想到同樣不知人在何方的母親和大哥,再樂觀的她也一時忍不住心酸,眼淚就這麼冒出了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