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三天,徐馨都躲在房裏不出來,三天來,喫的東西很少,整日神情黯然,除了自己兒子之外,誰也不見。
恰巧雍耀德因體恤兒子剛新婚,主動幫忙到高雄談一筆生意,人不在家,是以,三天來,雍天崗都儘可能提早回來。
\\\"天崗,媽到底怎麼了?她把自己關在房裏,都不出來,不說話、不喫飯,再這樣下去,媽會悶出病來的。\\\"芯晴很擔心。\\\"偏偏爸又到高雄去……是不是媽太想爸了?\\\"
晚餐過後,芯晴想進房去看徐馨,但想到每每她一敲門,房內不是沒回應,就是幾近抓狂的怒吼,她便心生畏怯,打消念頭,但她仍是非常擔憂。
\\\"芯晴,你先上樓,我進去看媽。\\\"雍天崗臉色凝重。
\\\"好。\\\"點頭,芯晴獨自上樓。
望着新婚妻子的背影,雍天崗不自覺皺起了眉頭。
也許芯晴過於大刺刺,沒有觀察到他媽只有在她敲門時纔會怒吼,若是他或是家裏其他僕人敲門,鮮少會有怒吼聲——
他不知道芯晴是不是哪裏惹他媽生氣,抑或是真如芯晴所言,他媽是看了那封掛號信才變了樣……
無論如何,他還是先弄清楚原因。
雖然他母親面對他時,總是欲言又止,他問了好幾回她都不肯說,但他相信,只要他夠關心,母親終究會把問題告訴他。
走到父母親的房門外,他敲門,\\\"媽,是我,我可以進去嗎?\\\"
語落,片刻後,房門被拉開來。
** ** **
比超前兩天,向來在外人口中那個年輕美麗的母親,被淚水折磨得更顯憔悴,雍天崗遞上一條溫熱的毛巾,讓母親擦擦臉。
\\\"媽,是不是芯晴有哪裏做錯,惹你生氣?\\\"沉默半晌,雍天崗沉重地問道:\\\"如果真是芯晴有錯,我先向你道歉,她有哪裏做得不對,我一定會叫她改的。\\\"
聞言,徐馨忍不住又哭了,一逕地搖頭不語。
見母親傷心的模樣,雍天崗心裏很不忍。
他知道母親是個好女人,絕不可能是一個會故意嫌憎媳婦的惡婆婆,何況,她多喜歡芯晴:相對的,芯晴是一個沒心機的傻妹,她也許還稱不上是一個好媳婦,但她絕不會和婆婆作對。
前幾天,兩人還像母女一般挽手逛街,怎才幾日的光景,他母親就開始排拒芯晴?
也許只是個小誤會,他想。
偏偏芯晴一副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的模樣,而知情的母親哭得如此傷心,卻又隻字不提……
\\\"還是要我請爸回來?\\\"他第三次提議。
\\\"不要!\\\"徐聲斷然拒絕。\\\"不要叫你爸回來,也不要讓他知道這件事。\\\"
\\\"媽——好。我答應你不告訴爸。\\\"沉默半晌,雍天崗蹙眉道:\\\"那你就告訴我,看你這樣,我這個做兒子的,感到很難受。\\\"
徐馨看了兒子一眼,啜泣之餘,不打算再瞞他,她顫抖地指着抽屜。
順着母親手指的方向看去,雍天崗打開抽屜,看到裏頭有一封信。
拿起信,他問:\\\"媽,你要我看這封信嗎?\\\"
徐馨哭着點點頭。
雍天崗想,這應該就是芯晴所說的那封掛號信。
打開信封口,裏頭似乎只有幾張照片,抽出照片一看,雍天崗整個人愣了一下——
三、四張照片裏,拍的全是他父親雍耀德和芯晴的母親孟瑤,兩人一起躺在牀上睡覺的照片……
\\\"媽——\\\"
徐馨仍是痛哭着。
\\\"有沒有什麼人打電話來?\\\"雍天崗劈頭就問。
聞百,徐馨一臉茫然。
\\\"沒有人打電話來勒索之類的?\\\"
\\\"我……我不知道。\\\"徐馨搖頭,光看到照片,她整個人難過至極,腦內一片空白。哪想得到那些?
\\\"媽,這件事,我會向爸問清楚的。\\\"
一張照片能證明什麼?何況兩人穿着整齊,也許只是太累睡着了,只不過,爲何兩人會睡在同一張牀上?
\\\"不要,我不是叫你別告訴你爸,也不要問他。\\\"
\\\"我相信爸不會做出令你傷心的事。\\\"雍天崗極爲冷靜,他相信父親的爲人。\\\"也許這只是一個誤會。\\\"
徐馨一臉傷心又茫然。
\\\"我也希望這是誤會……可是……\\\"徐馨哽咽地喃喃道:\\\"我想了想,應該是你爸去幫忙處理你羅叔的後事,同情芯晴的母親之餘,兩人……兩人就產生感情……\\\"
雍天崗握着母親的手,安慰着:\\\"媽,絕不可能是你想的那樣。\\\"
\\\"天崗……\\\"
雍天崗拍撫着倒向他懷中的母親,感受到她的無助。\\\"媽,別哭了,我會把這件事調查清楚。\\\"
\\\"不要調查,你什麼都別做。\\\"徐馨焦急地道,\\\"我……我會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何況,芯晴的母親也回美國了不是嗎?我想,她不是有意的,她也不會存心想傷害我們的家庭……\\\"
雍天崗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打住。
一張照片,他和母親猜測的方向完全不同,母親以\\\"受害者\\\"角色,被照片的表象指引,認定那是丈夫外遇的鐵證,並一味地認定深愛她的丈夫背叛了她。
但他可不這麼認爲,和這張照片關連的事件,可不是單單一項丈夫外遇照片這麼簡單。
眼前,他母親傷心痛哭是難免,這時候他分析任何事給她聽,她一定聽不進耳——
看來,他只好私下調查這件事。
\\\"媽,不管這張照片它的含義是什麼,我相信芯晴絕對是不知情,以芯晴的個性,她絕對會阻止這種不該發生的事。\\\"雍天崗沉重地向母親請求。\\\"媽,我知道你心裏很難受。可是你……不要排拒芯晴的好意,好嗎?你把自己關在房裏,她很擔心你。\\\"
\\\"我知道芯晴是無辜的,我只是……一時沒辦法接受這件事。\\\"
\\\"媽,如果你心裏真的很難受,你一定要告訴我,任何困難的事,我這個做兒子的,都應該幫你承擔。\\\"
\\\"天崗,你是媽的好兒子。\\\"
徐馨緊握着兒子的手,和兒子聊一聊後,她心裏感覺開闊多了,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像以前一樣那般疼愛芯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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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崗科技集團的總裁辦公室內,雍天崗盯着電腦螢幕:心裏卻想着家裏的事。
一個星期過去,雍家表面上和以前一樣和樂,但他感覺得出來,母親泰半時候都是在強顏歡笑。
關於照片一事,他反覆思索,認爲最有嫌疑拍那張照片的人,應該是羅秉文。
他去過羅家幾回,前陣子在幫忙處理羅叔後事,芯晴在主臥房裏安慰她母親,他曾上去敲門告知她們他要回家,基於禮貌,他沒多瞧房內的裝設,但他可以確定照片裏的場景,就是羅家的主臥房。
能在羅家拍下那張照片的,就屬羅秉文。或許羅家僕人也有可能,但是,他問過芯晴和管家,他們都說這幾天沒有接過任何一通可疑的電話——
至於他父親,也看不出有被勒索的異樣神情。
他假設過幾種可能,羅秉文也許會以那張照片威脅他父親,爭取更多和天崗科技集團合作的機會——
但沒有,他父親一直沒和他提,他試探性地問過父親,關於兩家事業合作的事,父親沒有多說些什麼,只說一切由他做主。
兩道濃眉緊皺起,如果他所猜測的方向是錯的,那是不是代表母親認定的纔是對的……也許拍那張照片的人,只是單純爲母親抱不平?
不,不可能,他父親絕不會是那種人,何況羅叔屍骨未寒,又是在羅家——不,他爸和他岳母不會那麼糊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