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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17樓的約定》 / 潔心 / 第14章 / 共20章

睡夢中,楚玥看見了在八歲那一年離她而去的父親。

當時,她的父親離開了她和她的母親,去和另一個女人共組家庭。父親離去的背影很堅決、很無情,把小小的楚玥丟在背後不管,任憑她如何哭泣哀求,也喚不回他回頭看她一眼。

因爲另一個女人手裏抱著一個剛滿月的男嬰,站在前方等著他。

楚玥伸手拽住父親的衣角,哭喊著:「爸爸,不要走!」最後還是被他冷漠地推開。

失去至親的感覺令她肝腸寸斷,泣不成聲,一直喊著:「不要走!」

迷濛之中,她感覺有人緊緊握住她的手,試圖給她安全感、給她溫暖,甚至一邊輕輕地撫摸她的頭,安撫她的不安。

「不要走!」滿頭大汗的楚玥忽然起身,臉色蒼白地大叫。

「你怎麼了?」嶽振遠將楚玥的頭摟到他的胸前,柔著聲音詢問:「作惡夢了?」

原本只是走過楚玥的房間,聽到裏面發出尖叫的聲音,嶽振遠就破門而入,發現楚玥把自己縮成一團,皺著眉頭哭泣。

「我夢見我爸爸。」楚玥沒有回過神,滿腦子都是父親的身影。

「你爸爸怎麼了?」

「他走了,他不要我,因爲他想要兒子,那個男嬰……」楚玥沒有條理地說著,腦袋裏都是她的父親和男嬰。

「你的母親呢?」

「她傷心過度,自殺了。」

短短兩句話,已經把楚玥淒涼的身世說明完畢。

看著眼前這麼脆弱無助的楚玥,嶽振遠猛然感到一陣心痛。

他看見了卸除心防的楚玥,那麼的嬌弱、那麼的惹人憐愛,忍不住更緊緊地把她抱在懷裏。

楚玥繼續哭泣,壓根兒沒有意識到抱著她的人,正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大惡魔嶽振遠。

兩個人都沉溺在溫柔的感覺裏,覺得這一刻就像在時空裏凝結住了。

就這樣,楚玥昏昏沉沉地醒來、又昏昏沉沉地睡去,她也沒有想到,自己睡在誰的懷裏,只覺得那是像父親一般溫暖的胸膛。

一直到天亮,嶽振遠被楚玥的身體給壓著,斷斷續續睡去又醒來,醒來的時候手臂疼到不行,可是看見楚玥滿足安祥地睡著,又捨不得將她推開,就任憑她一直躺在他的懷中。

已經很久,嶽振遠不曾有過這樣體貼別人、照顧別人的感覺,對他來說,人生除了不斷地奮鬥向前,沒有什麼事情是值得駐足停留的。

他一直覺得感情是很愚昧的事情,尤其是不求回報的付出,更是愚昧中的愚昧。

可是沒有想到,那種爲一個女孩子付出、照顧一個女孩子的感覺,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美妙。

當他看見她白皙的臉龐,睡夢中天真的表情宛如嬰孩,他的整個心湖澎湃得不能自制。

這種感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難道從他們一起被困在電梯裏的那個時候,就開始萌芽了?

是否當他看見她虛弱無力地昏厥過去,他就被她深深牽引著?

她的身上彷佛有一種魔力,永遠天真,又總是倔強得不肯低頭,也許就是那種單純天真的魔力,讓他同意木棉出版社的企畫,否則,過去他拒絕了多少媒體和出版社,爲什麼偏偏這一次,他竟然容許自己和這麼天兵的小編輯合作?

嶽振遠把兩個人從認識到現在所發生過的事情想了一遍,想著這些事情,他就覺得快樂。

雖然想接近他的女人多如牛毛,可是那些心機沉重的女人們,就算再美麗也今他倒足胃口,因爲他不喜歡自己成爲獵物的感覺。他想要,現在在他懷裏的獵物。

** ** **

天亮之後不久,楚玥漸漸地醒過來,可是嶽振遠因爲折騰了一整晚,還睡得很沉。

楚玥醒來的時候,覺得神清氣爽,難得睡得那麼安穩,讓她精神百倍。

窗外的陽光那麼和煦、花香那麼動人、空氣那麼清新,讓她更是心情大好。雖然腳傷還隱隱作痛,可是她已經覺得這是美好的一天了。

等到她動手要拉開棉被,發現棉被被壓著拉不動,她覺得奇怪,這才發現,嶽振遠竟然就躺在她蓋的棉被上面呼呼大睡。

揉揉眼睛,楚玥根本不敢相信這個事實。再看一次,楚玥簡直快瘋了,激動得把嶽振遠一腳踹到牀底下去。

無辜的嶽振遠跌落到牀底下,被「震醒了」,差點還以爲是地震。

楚玥不管他,先拉開棉被,確認自己的衣服都還穿在身上,這才稍微放下心。

可是,她生平可還沒有和任何男人同牀共枕過呀,這種狀況還是讓她沒有辦法平靜下來。

「你爲什麼跑到我的牀上來!?」楚玥都快哭了,想到自己被佔了便宜,她就忍不住委屈。

「我就知道……你……不懷好意,你……太過分了!」

看著楚玥滿臉委屈地看著他,嶽振遠不但不覺得生氣,反而覺得可愛極了,忍不住想逗她。

「都怪我昨天晚上喝太多酒了,纔會一時控制不了自己……」

「啊!」聽到這裏,楚玥已經不敢聽下去,失控尖叫:「那就是說……你真的對我……」接著,她掩面大哭。

「有那麼嚴重嗎?」嶽振遠故作無辜地說。

「你壞了我的名節,還說這種話!?」楚玥隨手拾起牀上的枕頭往嶽振遠一丟。「你太過分了!太欺負人了!」

「名節?小姐,你活在古代嗎?在這個時代哪裏還有人會用這兩個字?」

「像你們這種淫蕩放浪的動物,當然是不會了解。」楚玥嚶嚶哭泣著,「你不會了解的。」

「那有什麼問題?大不了我娶你。」

「我不稀罕。」

「那麼……關於你名節的問題,恐怕就很難解決羅!」

「我要告你!」楚玥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氣憤地說:「管你是嶽振遠,還是總統,我就是告定你了!」

「嫁給像我這樣的黃金單身漢,可是很多女人夢寐以求的,你真的不要?」

「你不要太自以爲是了,在我的心裏面,你根本就是一個低級冷漠可恨的男人。」

「有那麼糟嗎?」

「昨天之前,你只是冷漠可恨,還不至於低級,但現在我覺得,你低級噁心到了極點。」

「你準備在報導裏這樣描述我嗎?」

「你這種人有什麼好報導的?」楚玥拉開棉被,準備走人。「我決定不做這個工作了,而且,我現在就去法院告你。」

玩笑似乎開得過火了,嶽振遠趕緊跳起來攔住她。

「走開!」楚玥看到他的臉就覺得噁心。

「你真的搞不清楚自己有沒有被我怎麼樣了嗎?」

「什麼意思?」

「那真的有點糟糕。如果我也忘記了自己到底有沒有對你怎麼樣,那我們兩人之間的這筆糊塗帳可就不好解決了。」嶽振遠假裝一臉憂慮地說。

這話聽得楚玥臉色發白。

天啊,要真是這樣,那怎麼辦?

她眼淚一直掉,完全沒了頭緒。

看著楚玥已經崩潰到極點,嶽振遠這才決定收手,不繼續逗她了。

「幸好我的腦筋總是保持清醒,根據我的記憶,我們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啊!?

楚玥彷佛看見一線曙光,收起眼淚,抬頭用眼神詢問嶽振遠,想更確定他所說的話究竟是不是真的。

「你是……說……真……的?」

「我是說真的。」爲了阻止楚玥的眼淚繼續掉下來,嶽振遠收起戲譫的表情,以認真的態度對她說。

「那……那你爲什麼……在我的牀上……還跟我……蓋同一條被子?」楚玥半信半疑。

「那是因爲昨天晚上有人作了惡夢,大吼大叫又哭聲淒厲……我只好前來安撫護花了。」

「我有嗎?」

「你忘記你作了什麼夢嗎?」

楚玥搖搖頭。

「忘記了?真是不簡單!我昨天看你那個樣子,還想說你作了什麼可怕的夢,沒想到你神經大條,醒來就忘記了。」

「我作了什麼夢?」嶽振遠故意不提醒她作了一個多悲傷的夢。

「我不知道。」

「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只是抱著你,讓你睡得安穩一點。」

「只有這樣嗎?」

「你希望我怎麼樣?」嶽振遠故意笑著問。

氣得楚玥別過臉去,不想理會他。

「既然這個問題解決了,你是不是準備好跟我回家了呢?」

「回家?」

「如同我昨天提議的,你要跟著我生活一個月。」

「我不要。」

「那也無妨,你就等著收律師函吧!」嶽振遠假裝很乾脆,一點都不勉強。

聽到這句話,楚玥一陣胃絞痛加上頭痛。

「等等……」

「你現在要我等,所浪費的時間,我也會一併計算在我的損失裏面。」嶽振遠好心提醒她,「所以,如果你要三心兩意作不出決定的話,我勸你就別再掙扎了。」

「我答應。」楚玥咬緊牙關說,「可是……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請說。」

「我只是爲了這篇報導,暫時充當你的助理一個月,如此而已。所以,你必須尊重我……不可以……不可以……」

「不可以侵犯你嗎?」嶽振遠微笑著說,「我會尊重你的。還有其他的問題嗎?」

「也不可以用草約再來刁難我。」楚玥說。

「這也不難。一個月之後,如果我對你所撰寫的報導還是不滿意,我也會讓這個草約消失,不會繼續爲難你。」

楚玥聽到嶽振遠那麼讓步的決定,又驚又喜地抬頭看嶽振遠,奇怪這個惡魔怎麼一夜之間變得那麼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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