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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天子棄妃》 / 淺草茉莉 / 第9章 / 共22章

“掌櫃的!”鋪裏忽然步入一個人。

冷幕奇光聞聲,眼神倏寒,阿格則是全身一震,但只是轉瞬間,兩人又恢復自若的模樣,轉過身後的兩張臉龐笑容可掬,讓將他們的表情變化瞧得一清二楚的綠心有些錯愕。

“我就是掌櫃,不知這位大爺有何需要?”冷幕奇嘻笑迎上。

來人做塞外的衣着打扮,一頂寬帽遮住了半張臉。

“你不認得我了嗎?”他拿下帽子,露出了臉龐。

四十開外的人,眼神陰狠,鼻子鷹勾,嘴脣薄絕,讓綠心不由瞧了發寒,這人是誰?

“原來是屈大爺,你怎麼來了?”冷幕奇立即佯裝喫驚的道。

“我能不來嗎,冷公子?”屈顎兇惡的問。“哼,當初說好這中原的鋪子讓與你經營,每個月必須繳出盈餘的一半給我家主子,但是半年過去了,你一文錢也沒送上,主子要我來問問,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嘛,因爲生意不好做,所以……有些虧損了。”

“虧了?怎麼可能,當初鋪子交給你時每個月還有數百兩的盈餘,怎麼你才接手就說虧錢?”

冷幕奇瞧了一眼阿格,阿格立即接口,“屈大爺,你有所不知,這中原人都不喜歡咱們關外的東西,又喜歡殺價,買賣不好做,所以——”

“住口,若真不好做,你們幹麼一直要我家主子由關外供貨?”

“一家鋪子怎能沒貨源?跟你們要貨是正常的。”阿格理所當然的說。

“那貨賣出去了沒?”

“沒。”

“你這是在耍我嗎?”屈顎怒不可遏。

“欸,咱們也是盡心盡力在經營,屈大爺這話可是嚴重了。”冷幕奇吊兒郎當的說道。

“你!”屆顎氣結。

“屈大爺也別火了,既然來了,就順道把帳結一結,心兒,把適才你清算出的虧損金額數字,再念一次給屈大爺聽。”冷幕奇轉向尚在狀況外的綠心。

“呃,好。”好半晌她纔回神,趕緊翻了帳本道:“算過了,半年來鋪子共虧損了一萬三千一百七十一兩又四文錢。”

“什麼?虧這麼多!”屈顎大驚。

“這已是咱們努力平衡開支後的成果了。”

“才半年就虧了一萬多兩,你說這是平衡開支後的成果?”

“就是啊,不然還要虧得更多呢.”阿格陪笑說。

“而且幸虧咱們請了一個能幹的掌事,她可是幫了不少忙。”冷幕奇又說。

“鋪子根本沒生意上門,你們請個掌事做什麼?”浪費成本!

“話可不是這麼說,這掌事既會算帳遺兼做飯補衣,能幹得不得了。”冷幕奇朝綠心滿意地眨了眨眼,惹得她一陣臉紅。

“做飯補衣?一個掌事的要兼做飯補衣?”屈顎瞪向她。

她低着頭,臉更熟紅了,惱得偷偷瞪向冷幕奇,怪他多嘴。

屈顎瞧她忸怩的樣子,這模樣能當掌事?能獨當一面與人商作?“胡鬧,冷幕奇,你這樣胡亂經營這家鋪子,我要回去報告主子,你等着主子將鋪子收回自己經營,你就不用混了!”

“這怎麼成?當初咱們可是簽有合約的,這鋪子歸我所有,我只需付你買賣關外貨品的權利金,並且將盈餘的一部份繳出罷了,你家主子可沒權利收回這間鋪子。”冷幕奇冷冷的說。

“那我問你,你權利金付了嗎?”

“還沒付。”

“這就對了,是你毀約在先,也休怪我們不講信用。”

“你!”

“哼,要我家主子不收回也成,你立刻補足該給的金額,其他事情一切好說。”屈顎語氣稍緩,退讓的說。

“辦不到!”冷幕奇攤開厚掌,表情有些無賴。“目前鋪子裏沒這麼大的一筆錢支付你。”

屈顎愕然,“你!好,那你等着滾回大漠做乞丐,這間鋪子我家主子收回了!”

“這也辦不到。”他涼涼的翹起二郎腿,德行更爲耍賴。

“這可由不得你!”屈顎發怒。

“那咱們試試!”冷幕奇拉下臉來,神色多了陰寒。

屈顎微驚,“你敢與大漠雄鷹爲敵?”

“他要搶人家的鋪子,爲了生存,怎麼不敢?”他冷笑的回道。

“好,算你膽子大,你若執意如此,就等着交代要人幫你收屍吧!”屈顎惡狠狠的撂話。

“據我所知,雄鷹從不曾對人動過殺戒。”

“誰說不曾?難道你還沒聽說,漠北的歌義就是因爲繳不出貸款才讓雄鷹派人給處決了,還有中原江南的分店,掌櫃因經營不善,身首異處;最經典的要算是你這間鋪子的前鋪主了,他竟敢吞了雄鷹的錢,叫雄鷹派人半夜給絞死在後堂,就連他的一票夥計也一起死在井裏了。”還有各處死了不少不配合繳錢的人,這些就暫且先不提,因爲光是這幾件事就夠教人膽戰心驚了。

“啊!”綠心聞言臉色慘白,有人死在後堂?!還有那教人封閉的深井,原來也死了人……

“這……叫雄鷹的人究竟是什麼人物?如此殘忍暴虐、毫無人性?”她忍不住瑟瑟發着抖,顫聲問道。

冷幕奇悄悄走至她身邊,默不作聲的撫着她的背,要她緩下驚懼的情緒,也懊惱自己讓屈顎在她面前說出這些事。

她眨了眨眼,轉身握住他的大掌,有他在身邊,似乎沒那麼受驚了。

“雄鷹可是大漠最具實力,也最富裕的一支鷹旗,所到之處所向無敵,無人膽敢爭其鋒,殺這幾個人,全是因爲他們無能又貪心,所以這些人是罪有應得、罪該萬死!”屈顎吐出一口唾沫在地上。

“就算如此,皇土之上,也不能動用私刑!”在皇上掌治的天下,居然有人敢如此橫行不法?她不敢置信!

“皇上?哼,在大漠,雄鷹說的話就是聖旨,誰敢不從?”屈顎得意的說。

“哼,我問你,動手殺人的這些人當真都是雄鷹的手下?”冷幕奇冷聲問。

“廢話,你說除了大漠雄鷹,誰有辦法橫行邊關大漠,甚至將勢力延伸至關內中原?”屈顎揚起眉梢。

“但衆所皆知,雄鷹從不爲財殺生,他講究共有共生,只取他應得的,應該不會做出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

“那你就錯了,當年雄鷹確實是有濟弱扶世之心,但是人心險惡,雄鷹喫了幾次虧後,痛徹心肺,因而組成了一個‘野鷹隊’,專門懲治像你一樣敢侵吞錢財的人!”

“原來你們是有一組爪牙,專門以雄鷹的名義來殺人擄掠的?”冷幕奇沉下臉來。

“沒錯,你若怕了,就快將錢繳出,否則,嘿嘿!”屈顎笑得威脅,就不信他真敢與大漠雄鷹作對!

望着冷幕奇那陰寒至極的神色,綠心感到憂心不已,便在心中暗自下了一個決定。

*

“這給你。”綠心在冷幕奇面前放下了一大包沉甸甸的銀子。

瞪着銀子,他一臉茫然不解。“這是做什麼?”

“讓你去繳錢給那叫什麼雄鷹的壞蛋!”

“爲什麼?”

爲什麼?他傻了嗎?“不還錢你會沒命的!”她焦急的說。

“喔。”他冷淡的應聲,完全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你還不快將錢拿去給那叫屈大爺的,好將這件事情了結了。”她催促的說。

“還錢……”他瞥向桌上那一大包的銀兩,“這都是你的錢?”

“嗯,不是不法之財,所以你放心拿去還吧。”她索性將錢抱起,塞進他懷裏。

“你哪來這麼多錢?”他依舊杵着不動,想問個明白。

“這是皇……呃,這是我的養老金,現在還用不着,你先拿去急用吧。”差點脫口說出這是皇后希望她出宮後生活無虞,所給的“安家費”。

“養老金?”他掂掂懷裏的銀兩。“這少說有幾千兩銀,你才幾歲就存這麼多的養老金?”他頗爲訝異。

想必是……

“你別管嘛,儘管拿去用就是了。”她靦腆的說。

“若真的教我拿走了這筆錢,你不就沒有養老金了,將來老了怎麼辦?”他十分感動的問。

這女人還真是有情有義啊!

“不怕的,你每個月都會給我月銀,不是嗎?”她瞅着他天真的笑着。

“你打算在我這打工一輩子?”他喫驚得幾乎……樂壞了!

她打算跟着他一輩子?!

呵呵!

“嗯,如果你不嫌我笨手笨腳的話。”她絞着小手,垂着臉兒,盯着自己的鞋頭,侷促的不敢看他。

“嫌?怎麼會,你的條件正符合我的需求,如果你願意的話,就跟着我一輩子吧!”

“好,我願意。”

“那好,咱們就這麼說定了,一輩子不分開。”

一旁的阿格聽到這已經快昏倒了,這、這什麼跟什麼?

這像是僱主與夥計間的對話嗎?

這兩人該不會真的發展出“斷袖之戀”吧?

聽不下去了,他“嗟”了一聲,轉頭逕自喝着酒,納悶着主子到底在想什麼啊?一輩子?主子給的是玩笑還是承諾?

他越來越糊塗了。

“心兒,這些銀兩你拿回去吧。”冷幕奇將銀子推還給她。

她微微發愣,“你拒絕我的好意?”

“不是的,再怎麼說我都是男人,怎能拿女……夥計的錢?所以不用了,這事我會想辦法的。”他擺擺手,一副大男人的模樣。

“可是你沒有錢,能有什麼辦法?”

“放心,船到橋頭自然直,會有辦法的。”他啜着水酒,樂天的不當一回事。

她憂心的皺着眉,他到底是真有辦法還是太過樂觀?

不成,既然他不接受她的錢,她得另外想辦法幫他纔行!

“喏,這給你。”他忽然遞了件東西給她。

“這是什麼?”她低下頭瞧了後,眼兒一亮,“這不是那日在市集見到的髮簪?”

她先是驚喜,接着又想了想,覺得不對勁,“你……送這給我?”她是“男的”耶。

“這個送你……的妹子,你不是說她喜歡嗎?”他表情古怪,擠着笑說。

“妹子?呃……是啊,她喜歡,真的很喜歡!”她喜孜孜的收下,既然是送她“妹子”,就沒什麼不對了,況且她確實很喜歡呢,但那日礙於身份沒法買,事後忍不住還曾要萱萱偷偷回去幫她買回來,想不到萱萱專程去到市集走一趟,髮簪卻已教人買走了,她還爲此小小懊惱了一下,哪知這買主竟是他,一股甜甜的滋味在她心頭盪漾開來。

“喜歡就好,哪天我倒是很想瞧瞧你……的‘妹子’插上這髮簪時的模樣。”見到她“可口”的笑容,誘得他不由得脫口而出。

應該很美吧……

阿格又翻了白眼,這主子是配合度高還是演戲演上癮了?

“好,有機會的話,我要我……妹子試試。”握着髮簪的手貼在狂擂的胸口,頭垂得更低了,簡直羞到不行。

“不如你先代你妹子戴戴看,讓我瞧瞧。”他竟癡癡地說道。

他愛極了見她彆扭的模樣。

綠心臉色微變,“不、不好吧?”這怎麼成,她一插上這髮簪不就更像女兒家了?這可不行。

“沒關係的,你妹子我沒見過,也不知道何時纔有機會見到,不如你讓我先瞧個過癮吧!”念頭一起,冷幕奇索性取過她握在手中的髮簪,要親自爲她插上。

她心驚的退了一步,他不死心的欺上前一步,她又連退兩、三步,都快頂到後頭的矮櫃了,他還是不放棄。眼看髮簪就要插上她的頭頂,她往後一仰,身子重心不穩的向後倒了去。

他見狀立刻勾上她的腰,兩人的上半身就這麼交疊在矮櫃上,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可這嘴兒就這麼巧的也“疊”在一起了!

還搞不清楚狀況的人兒眨了眨兩排羽睫,半晌後,在他溫熱的氣息下,總算知道發生什麼事了,隨着他撬開她的脣,探入了她的馨香小口,她的水眸兒越張越大,越張越大……

天啊!這男人對她做了什麼?

阿格張大了嘴,一雙牛眼幾乎快爆了,哇咧!

主子這回是玩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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