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喪。
皇上吻了男人!這是幾天來一直在蘇嫣兒腦海迴盪的一句話。
雖然她是女的,但他不知情啊,他竟然有這種傾向……她感到好沮喪啊,從他吻了她的那一天起,她每天都過得渾渾噩噩的,老是有種想哭的感覺,就連朱齊鴻給她的那包藥到底掉到哪兒,她也不記得了。
更悲哀的是,他對她好像愈來愈積極,不管她做什麼,她總可以感覺到他灼熱專注的眼神就盯着她看,讓她有種無所遁形的挫敗感。
就像此刻——
她都伺候他上牀了,他也不躺下來,就緊緊的盯着她看!她走到桌旁,倒了茶想喝,又想到自己是奴才,連忙放下杯子,真的是渾身不對勁!
她偷偷抬頭再瞟過去,竟又對上他那雙含笑的黑眸,她心兒一緊,慌亂低頭,心臟都快從胸口彈跳出來。怎麼辦呢?他那雙黑眸就像兩簇火花在她全身上下引燃細碎的小火苗,慢慢成了燎原之火,喚醒她體內的渴欲,弄得她老是口乾舌燥,渾身發熱!
他這主子究竟是睡還不睡?!
她真是被他那灼燙的眼神弄得心魂不寧,不知所措啊!
“過來。”
她心兒一揪,以懷疑的眼神瞪着他,再指着自己的鼻子,他微微點頭。
她吞嚥了口口水,就擔心他再來一個吻,那她會哭的,她至愛的男人竟然男女通喫!
她硬着頭皮走過去,還沒站好,就被他一把摟進懷裏。
“皇上!”她倒抽口涼氣,一臉受驚嚇的瞪着他,他卻伸出手溫柔的愛撫她的眉、眼、鼻、脣……一如在南京時,他對她的疼惜與愛戀。
“小湘子,你的房間有一套衣服,去換上,穿給朕看看。”
“呃……是。”她急忙從他懷中離開,快步的走到自己所住的側房,但——
她的眼睛倏地瞪大,難以置信的奔到牀邊,看着牀上那一套女人衣裳,還有一頂鳳冠。天啊!她真的不知道他有這種怪癖,她深愛的他竟……
太、太可恨了!她抱着衣服,氣呼呼的走回他的寢室,“皇上,再麼說奴才總是男的啊,就算沒了那寶貝!”
他臉色一沉,“朕的命令你敢不聽?!”
“可是——”
“穿上!”
要他天天看她那天仙容貌被那張平凡無奇的人皮面具掩住已夠嘔人的,他竟還得忍受她那雙像是他有斷袖之癖的厭惡眼神及一身青的太監服!
而且她肯定用布條綁住她全身最柔軟的部份,害他抱起她來,就像抱個男人,所以堅持要她穿上女裝,至少看來不會那麼礙眼。
在他那雙冷峻黑眸的盯視下,她不得不再將衣服抱回側房,一邊瞪着門,一邊快速換上,就怕被他瞧見不該瞧的地方,穿好衣服,她又瞪着牀上的鳳冠,心不甘情不願的戴上後,這才故意像個男人婆似的,大搖大擺的走出來。
朱皓熙看着她,在他眼中這不是張平凡無奇的臉,而是烙印在他腦海中的那張傾國絕色,她穿上只有皇后才能穿的繡有云鳳紋樣的霞帔,頭戴珠翠鳳冠,美得不可思議……
“你好漂亮!”
她臭着一張臉。想哭呢!好想哭……
“我好想——”他的聲音益發沙啞起來。
她臉色丕變,猛地跪下來,“皇上,奴才斗膽的說了,奴才雖然只是個奴才,但絕不能跟皇上做那件事,不行,真的不行……”
老天!他眸中的慾望如此明顯嗎?有可能,她已在他身邊多日,但除了一個忍不住而藉着酒意得到的吻之外,兩人之間再沒有更近一步的接觸!
這樣下去的確不行,他絕對會忘了一切,直接要了她!
“去把衣服換回來,該睡了。”
“奴才謝皇上!”蘇嫣兒大大的鬆了口氣,好感謝他的“懸崖勒馬”,但她也知道,今晚肯定又是個難眠的夜,從搬到這兒後,她沒一天是睡得好的。
她正要走回側房,卻見到他競往外走,“皇上要出去?”
他僅看她一眼,“你不必跟了。”他大步走出,再差人將他的千里駒牽出馬廄,隨即翻身上馬背,策馬出宮。
他一路奔馳,越過北京城外,奔往奇石林立的龍門澗,再穿越蓊鬱森林,經過垂直峭壁與奔瀉而下的瀑布山路,來到一塊尖山狀的高聳石雕板下,在熊熊火光的照射中,可見上方寫了“霄漢寨”三個大字。
四名哨兵一見那匹可以日行幹裏的黑駒,便知來人是誰,立即打開木柵,等他奔行入寨,還以特別的敲擊聲通知少主貴客來訪。
朱皓熙一到依山而建的賊寨大廳,除了唐紹祖這名少主外,謝雨茵跟秦惟禮兩人竟然也在場。
他詫異的看着兩人,“我以爲你們已經回江南。”
秦惟禮有些無奈的看向妻子,意思很清楚——有人賴着不肯走。
“這次我們會在這兒待久一點,不然,等我肚裏娃兒一出生,恐怕得好長一段日子不能回來。”
謝雨茵從小在山寨長大,對這裏的人事物感情很深,何況,眼下還有好玩的事,只是,她卻被禁止入宮,說不能去攪局!
她眨眨眼。怎麼她說完話,四周就陷入一片寂靜,而三個英俊的男人還有志一同的將目光定在她臉上。可惡!“是,我回房去睡,你們三個好朋友好好聊聊。”唉,她不得不離開。
直到門被帶上,三人才就着桌椅坐下。
朱皓熙長嘆一聲,“我快受不了了,明明知道她是誰,明明想將她擁入懷中,這本來應該是兩情相悅的事,卻在她不知我已清楚她的身份下,反而讓她以一種——
“像看變態的害怕眼神在看你?”唐紹祖馬上接下他的話。
他僵硬的點頭,兩名好友卻忍俊不住的輕笑出聲。
“我笑不出來,你們沒看到,我硬要她去換上女裝時,她那雙驚嚇又生氣的美眸,簡直拿我當怪物!”
“哈哈哈……”一想到那畫面,兩人再也忍不住的放聲大笑,但隨即住口,因爲——
“哈哈……”竟然還有另一道大笑聲,而且是女人的!
秦惟禮直接走到門邊打開門,一眼就看到捧着肚子大笑的妻子,“雨茵!”
“對不起,可是你知道我的……”她笑得都飆淚了,“我本來就想住在宮裏,你卻不肯,這會兒好不容易捱到皇上上門,我當然要偷聽一下,不然,我快悶死了。”
古靈精怪的謝雨茵,大家都曾着過她的道,但因爲朱皓熙的事讓大夥太專注,反而沒想到要防着她!
“其實,皇上,你的問題很簡單嘛!”她拍着胸脯,一臉自信。
“簡單?”他可下這麼覺得。
“在宮裏,有朱齊鴻的探子在,你要對嫣兒怎麼樣,一顆心總是七上八下的吧?因爲你不想讓他知道她對你的重要性,所以……”她賊兮兮的一笑,“你就索性帶她出宮啊,屆時還管什麼眼神,你大可以爲所欲爲嘛!”
“可是我們就是要逼出朱齊鴻的最後底牌,也只打算陪他玩這最後一次。”秦惟禮將唐紹祖曾說過的話轉述一逼。
“拜託!講白點,上回皇上差人送來的那一小包藥粉,”她以不屑的眸光看向唐紹祖跟丈夫,“他們找了大夫,甚至一些擅長使毒的江湖人也請了來,但看了又看,也瞧不出什麼名堂來。”
“這事你怎麼知道?”秦惟禮很錯愕。這事是唐紹祖請他幫忙,看看有沒有認識什麼專研毒藥的大夫,可是此事他並未讓妻子知情。
“你們忘了我最熟悉的祕密地道?”說到這點,她可得意的呢!“誰教有人怕他的大肚子閒妻又去管閒事,什麼事都不肯讓她知道呢?”這當然是在指桑罵槐。
“雨茵……”秦惟禮真的被她打敗了。
“所以,皇上,我就這麼說吧,”她先給丈夫一記白眼,再看着朱皓熙道:“其實朱齊鴻還能怎麼對付你,一是下毒、二是暗殺,除此之外,還能玩出什麼把戲。在我看來,朱齊鴻那傢伙根本成不了什麼氣候。”
她頓了下,續道:“你就帶她微服出巡,跟她把什麼都說白了,把想做的事都做了,再回來繼續演戲,你當你的皇上、她當她的小湘子,要不,”她一挑眉,看着丈夫跟唐紹祖,“難道等到皇宮傳出皇帝是個迷戀小太監的男人再來亡羊補牢?這攸關天子威信喔!”
“果真是旁觀者清,”朱皓熙微微一笑,“謝了,義妹。”
他朝友人點個頭,轉身就出去。
她一愣,想追上去,卻被丈夫制止,不久,便聽到千里駒奔馳而去的馬蹄聲。
什麼嘛!她不甘心的瞪着丈夫,“我提供計謀,皇上卻沒付我銀兩!”她是最愛錢的小賊婆耶!
“我給你。”他笑着搖頭。
“你?”她窩進他懷中,更下依了,“不成!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你給我不就是……”
“那我給你,成了吧?謝丫頭!”唐紹祖一臉受下了的瞪着她。這個義妹真是個標準的錢鬼。
聞言,她笑得好燦爛,“當然成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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