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馨如請男同學幫忙,提着食物來到學校操場,她在場邊草坪坐下,身邊擺了兩個超級巨大的漆盒,每一個都有五層高,旁邊還有冰涼的飲料。
“謝謝你們的幫忙。”她朝好心幫她搬東西的男同學微笑道謝。
“不客氣啦,華馨如,你有沒有空跟我們去唱歌?我請客哦。”一個陽光俊朗的一年級學生熱情的邀約。
馨如朝他漾出微笑,正要開口時卻被人打斷。
“找馨如學妹有什麼事嗎?”靳翔穿着球衣,滿身是汗臭和泥巴,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臭,直接坐在馨如身邊,勾住她的肩膀。
“靳學長,再見!”那些想約馨如出去的男孩子看見靳翔,全都一溜煙的跑了。
“你臭死了,滾開!”她皺眉把他推離身邊,“離我遠一點,你體溫很高,很熱耶!”
“這是男人味,你懂不懂啊?”靳翔把拭汗的毛巾掛在脖子上,模樣帥氣得很。
儘管他即將畢業,也從足球校隊退下來,交棒給下屆學弟,但還是天天來練球,養成自己運動的習慣。他熱愛踢球時淋漓盡致的快感,尤其是球踢進球門的那一瞬間。
“有什麼喫的?”鼻子聞到食物香氣,靳翔在漆盒中找尋食物,“大家快來,馨如學妹爲大家做了好喫的東西。”
一羣充滿“男人味”的運動男孩聽見有東西喫,便通通圍上來,把馨如燻得差點昏過去。
“咳——”她喫力的爬出男人堆中,努力呼吸新鮮空氣。
“哇,看起來很好喫耶!”男人堆中不時爆出感動的驚呼。
那都是一些方便入口的小東西,切成一口大小的三明治、海苔壽司卷,還有小熱狗麪包,飲料則是冰鎮過的檸檬汁,只見一羣男人狼吞虎嚥的搶食,囫圇吞棗的把食物塞滿嘴。
她搖頭看着這些男人以秋風掃落葉之姿搶食她做的食物,看着他們滿足的喫着她做的東西,她就忍不住微笑。
爸爸最喜歡看客人在店裏喫着好喫的東西,臉上流露出幸福的神情,這對爸爸來說,是最大的成就。
她現在,就能體會爸爸的心情。
“Hi,學妹。”此時一個雄壯威武的三年級隊員,拿着一個保鮮盒站到她面前,熱情的揮手,“這是什麼東東?可以喫嗎?”
“哦,可以呀。”差點忘了這個東西,“是糖漬檸檬片,可以解膩清腸胃,我冰鎮過了,很適合運動完後喫哦。”她把保鮮盒打開來,切成薄片的黃色檸檬片沾上砂糖,看起來就很可口,“來,喫一點吧,不會酸,很好喫。”
“是哦——可是我手很髒耶,剛剛都沒有洗手,學妹,”笑眯眯的對馨如咧開嘴,“餵我吧,啊——”沒有徵求同意,來人直接張開嘴。
“嗄?”手髒還不洗手,搶了東西就往嘴巴塞?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進退維谷。這算不算是被調戲?
“快呀,學妹,啊——”
不知道這樣做對還是不對,她不會應付這種情況,只好紅着臉,拈起一片檸檬,小心翼翼的放進大張的嘴裏。
“唔——超好喫的,”誇張的大聲呼喊,“怎麼這麼好喫?我好怕以後再也喫不到了啊——”男孩頓時星爺上身,差點就在草坪上打滾了。
“滾到一邊去!”靳翔走過來,一腳將學弟踹得老遠,手段殘忍不留情,“什麼東西?我也要。”
“全部給你。”她直接把保鮮盒推到他手上,“慢慢喫,盒子洗乾淨了再還給我。”非常的大方。
靳翔不免感嘆差別待遇,爲什麼對他就這麼差!
“我手很髒,你餵我,啊——”他依樣畫葫蘆。
可她纔不理他,冷哼道:“不乾不淨,喫了沒病。”
“欸,你很偏心耶!”靳翔不免抱怨,“你是跟我比較熟還是跟剛剛那隻比較熟?”
用“只”爲單位來形容球隊學弟,表示靳翔已經氣到語無倫次了。
“跟你比較熟,但是看到你的臉,我就忍不住想吐槽你——”如果有根皮鞭,她絕對會不留情的從他身上鞭下去,“爲免破壞你在其它隊員心目中的地位,我回家了。”
“想走?!”靳翔眼捷手快,保鮮盒隨手塞給一旁的學弟,馬上朝她衝過去,抱住她的腰下讓她走,“給我回來!”
“放我下來!”她嚇了一跳,立即掄拳槌打土匪似的男人,“你這個神經病,是你逼我的!”難得她想幫他保留一點顏面,是他自己要來招惹她的,活該被打!
“你玩真的?”被打得全身痛,索性把她抓到眼前,小聲在她耳邊道:“好啊,既然你要回家,那賭金全部給你這件事,就當我沒說過。”
“你——一對吼,她答應來看他練球,順便製造話題,若他們贏了,他就會把賭金全部都給她。
只是那個話題,到底是製造出來了沒啊?
眼睛四下察看,心中暗暗叫糟,只見她和靳翔不只成了足球隊隊員注意的焦點,就連遠遠站在草坪最外圍,來看靳翔練球的女學生們,也用殺人的視線掃射她。
而且她還看到娜娜——她不禁呻吟,她絕對不想現在離開這裏,只要一踏出足球隊的勢力範圍,一定會被娜娜堵上的。
“坐在這裏看我練球,乖,馨如學妹。”把她放在一邊的椅子上,靳翔滿意的摸摸她的頭,“不要亂跑,等下我送你回家。”
“噗號,噗號!”幾個最後收拾殘局的隊員朝靳翔頻頻打Pass,雖然他很想裝做沒聽見,但不能。
“嗯?”安頓完馨如,他懶懶的定向那羣朝他打暗號的學弟們,“什麼事?”
“隊長,剛剛那些東西都是馨如學妹做的嗎?”問這個問題的男孩,眼中閃着好奇的光芒。
“是。”他點頭,“我請她幫忙做的,怎樣?還合胃口嗎?”
“超好喫的……對啦對啦,隊長,馨如學妹跟你是什麼關係?你們……感情好得很不一樣耶……”
“華馨如是淨司的家族學妹,你們說我跟她會是什麼關係?”雙手一攤,“你們什麼時候看過我自找麻煩來着?”
“也是!”衆人太瞭解花花公子靳翔的遊戲方式,他不喜歡糾纏沒完的關係,只跟女孩大搞曖昧。
“那這麼說來,馨如學妹跟學長沒有關係,所以大家都有機會嘍?”其中一個人下了註解,其它人馬上附和點頭。
有人對她動了追求念頭,這是他一開始就計畫好的,讓受歡迎的人追求、提升人氣和知名度,所以他纔會拿足球隊當做跳板,還故意挑在下午練球時,有衆多參觀者的時刻。
可真從別人口中聽見,有人摩拳擦掌的準備追求她了,他突然覺得非常不爽,心情差到一個程度。
“隊長,你跟馨如學妹真的沒關係?”還好有個做事比較謹慎的人再次確認。
“我當她是個可愛的小學妹。”靳翔皮笑肉不笑的回答,更服自己心情這麼差還能笑得出來,他真是僞君子!“大家加油。”
“那就太好了!”做事謹慎的那位不禁鬆了口氣,“我看學長跟她玩的方式跟之前的不一樣,還以爲……”
聞言,靳翔心頭一驚。
是嗎?他對她的態度……跟其它女孩子不一樣?
轉頭看向無聊直視前方的女孩,當她視線與他對上時,他下意識的朝她拋去一記飛吻,她則還給他一個受不了加嫌棄的白眼,又轉過頭去看別的地方。
等一等,倒帶再來一次。
他們視線對上,他下意識的朝她拋去一記飛吻,卡!
“啊啊啊啊——”他突然抱頭蹲在地上。
靳翔,你做了什麼?!你引以爲傲的冷靜優雅呢?怎麼可以光明正大朝女生拋飛吻?!
“隊長,你怎麼了?”
“隊長,你沒事吧?”
“咦?難道是剛剛的食物有問題?”
衆人七嘴八舌的圍在他身旁,聒噪的吵個不停,只是他們說了什麼,靳翔都沒聽見,只記得自己幹了很多蠢事。
唯一聽進他耳中的,只有一道天籟般的柔細嗓音。
“靳翔,你幹麼?肚子痛?我這有衛生紙,喏,給你。”
“你留着,你比較常用。”他再度直覺性的回她,完全不顧辛苦維持的形象。
可話一說完又震驚的倒退一步。完了,他的形象……
“神經病,根本就沒事嘛。”馨如嘟着嘴,走回剛纔的椅子坐下,百般無聊的玩着頭髮。
忍住和她鬥嘴的衝動,靳翔趕緊逼自己回到球場上踢球,發泄一下梗在喉頭的那股氣。
“我們再踢一場!走吧。”他揮手召集,球員們紛紛上球場踢球,只是靳翔的攻勢突然變得更加兇猛,串得球員們慘叫下已。
這時,一句話同時閃過場上二十名球員心中——這是不是遷怒?
可是沒有人敢去證實,只能讓它永遠是個謎。
六月五日
無聊
好像有點不一樣……
既然好人願意把賭金全數給我,幫他做點喫的應該很合理吧?更何況人家還很阿莎力的出資贊助,所以“青菜”配合他一下應該沒什麼,應該沒錯……
P.S.:好人打球怎麼有點不好人的感覺?
“對我你就又打又踹,對色狼卻吭都不吭,你可以再欺善怕惡一點!”
“我心裏也很害怕啊……”她一開口,眼淚就滑了下來。
她的眼淚會燙人,雖然是滴在她手上,卻也落在他心中。
低頭親吻她的額頭,給她平靜心情的溫柔力量。
馨如沒有拒絕,只是不停提醒自己。
千萬別把心遺留在浪子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