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後,換杜綺君「禁止」向名權進她的房間探病,即使病好了,她也把自己關在房裏,她這舉動大家都以爲是在和向名權賭氣、鬧彆扭。
但只有向名權知道,她是在避他,或許該說,她是不想讓他靠近。
沒關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有得是辦法——
「咿——」
寧靜的屋內,房門靜靜的開了,坐在牀上看書打發時間的杜綺君馬上抬頭望向門邊,訝異地瞧着走進來的「生物」。
只見小美人搖着尾巴開心的來到牀邊,還把下巴頂在牀緣,看起來可愛到了極點,她馬上放下手邊的書,憐愛的摸着它的頭。「小美人,你怎麼來了呢?」
小美人先是停了一會,之後又不明所以的走出門,過沒多久嘴上就咬着一張紙,搖着尾巴又晃到她身旁。
她困惑的微皺起眉,拿下它嘴裏的紙攤開一看,只見裏頭寫下了短短的幾個字——
我餓了。
噗哧一聲,她不爭氣的笑了,瞧向半開的門扉,杜綺君不由得開始猜想,那個男人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她靜觀其變,撫着小美人的額頭說道:「餓了?找人餵你喫飯呀!」
小美人再度離開房間,然後又咬了另外一張紙進來。
我只想喫你給的飯。
「爲什麼?」
別人給的飯,沒有屬於你的味道。
看到這個回答,杜綺君又失笑了一聲,「我身上有什麼味道?」
讓人魂牽夢縈的迷醉之香……
這近乎表白的話語,讓她頓時微紅了雙頰,有些不知所措。他這段時間以來對自己的一舉一動,處處透露給她一個訊息,其實他早已喜歡她很久很久。
就像……她也喜歡他很久了一樣。
從兩人再相見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毫不掩飾對自己的興趣及期待,她只是假裝不知道而已,但這麼做只是在欺騙自己的意識,卻欺騙不了自己最真實的心。
她的排拒他一定感受到了,但他卻不管,依然死命的勾引她、誘惑她,讓她幾度陷入掙扎當中。
好可惡的人,他永遠都不會知道,她得花多大的力氣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感,拒絕他的誘惑,以免到了無法挽救的地步。
她愛他,但是不能回應他,只能讓他繼續失望了……
深吸一口氣,杜綺君落寞的對小美人微笑,柔聲開口,「笨蛋,同樣都是飼料的味道,哪裏會有不同?乖,去叫陳媽填飽你的肚子,要是真挑嘴餓死了,可不關我的事哦!」
小美人趴答趴答地跑出門,接着又跑進房內,同樣給她一張紙,看來躲在門外的人還是不死心。
我餓死了,你真的不管我?
好賭氣的一句話,就像長不大的孩子一樣,杜綺君再度失笑。「沒有人逼你一定得喫我喂的飯,不是嗎?」
但是外面的飯難喫死了,菜色少又油膩,比不上你準備的爽口及對我的胃。
她挑了挑眉,這男人開始說起自己來了。「陳媽幫你換了新飼料罐頭嗎?如果喫不慣,叫陳媽改回來就好啦!」真是個挑嘴的傢伙!
再一張,賭氣的話語越寫越多,顯示某人已經越來越不耐了。
工作了一整天,結果晚上還要加班喫外面難喫的便當,根本就沒任何心情加班,這種折磨人的事情,你會允許它發生嗎?
喔……真是哀怨可憐,但她不能心軟,一鬆口就槽了,「活動量太大而飼料又難喫,所以你很苦惱?這我幫不了你,你該去跟你的主人喊冤纔是。」
小美人繼續忙碌着,雖然它根本就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忙碌個什麼鬼。
你很可惡又不負責任,故意養刁我的胃口,然後再棄我於不顧,世界上再也沒有像你一樣狠心的女人了!
她再度挑眉,敢說她狠心,她還沒說他無賴惡劣兼霸道呢!「無理取鬧。」
你不止狠心,還很絕情,你知道嗎?我們公司最近在流傳有關你和我的入卦。
他們之間哪來的八卦好流傳?她又不認識他公司裏的人。「你騙誰啊?」
小美人又乖乖叼來一張紙。
是真的!因爲你之前打電話到公司幫我請病假,所以上至總裁下至總機小姐都以爲你跟我關係匪淺。
什麼?居然有這種事!
無聲的沉默突然瀰漫在房裏,連根針掉下去的聲音都沒有,像是待在房裏頭的人突然人間蒸發了一樣,靠在門邊的向名權始終等不到任何回應,讓他原本就有些煩躁的心情更是焦躁,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他忍不住暗地裏咒罵自己真是豬頭,本來是想透過小美人和裏頭的大美人和解,可沒想到,事情走調得相當嚴重,完全不是他所能夠控制,他本來打算先不告訴她這件事的。
現在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好嘔呀!他真是一個大笨蛋!
「咿——」
就在這時,門被人微微推開了些,他本以爲是小美人出來了,然而偏頭一看,才赫然驚覺出現的人是杜綺君,而且她的臉色還……非常難看。
兩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會都沒人先開口打破僵局,最後還是杜綺君輕嘆了口氣,先行認輸,「別這樣欺負小美人,它會累的。」
他沒好氣的微扁起嘴,悲哀的發覺原來小美人比自己還有吸引力,比自己更容易引起她的憐憫之心。「它的活動量大,才走這幾趟而已,不會有事的。」
「無聊,有什麼話直接衝着我說不就好了,幹麼還特地找個傳話筒,你不嫌麻煩呀?」
「我有什麼辦法?」只見向名權非常無辜的聳肩,「是你禁止我進你房間的不是嗎?」
「唷,你哪時變得這麼聽話了,我怎麼都不知道呢?還有,剛剛那個流言你給我解釋清楚。」
她輕哼了一聲,隨即轉身想進房裏去,向名權趕緊拉住她的手,顯得有些急躁。「綺君,等等!」
「向大少爺,又怎麼了?」
「我……想喫你親手送來的便當。」
他低聲嘆了口氣,語氣可憐到了極點,就像被拋棄的小美人,哀怨的嗚嗚低鳴,想要博取主人的心軟。
他難得會出現這麼可憐的嗓音,使杜綺君馬上心疼起來,卻還是死撐着不回頭。「去叫陳媽幫你送飯,反正菜色都差不多。」她纔不要再進他們公司。
「你知道,那不一樣。」
她當然知道,送的人不同,其中所包含的心意也就完全不一樣,喫起來的感受也是截然不同。
「我認輸,我舉白旗投降了。」向名權繼續用着哀怨可憐的語氣對她說話,「你都不知道,在你『罷工』的這段時間,我的壓力有多大,都快變成箭靶,拚命被人用眼神射着怨恨的箭。」
「爲什麼?」
「因爲是我害得他們優秀的代理管家鬧罷工,他們每次瞪着我就讓我開始懷疑,到底我是主人,還是你纔是主人?」
更可笑的是,連他的父母都用同樣的眼神射他,怪他惹杜綺君生氣,還幼稚的和她鬧彆扭。
沒想到他堂堂的大少爺居然得到這種白眼級對待,讓杜綺君馬上心情大好,刻意取笑他,「你活該。」
「是是,我活該,所以……你打算原諒我了嗎?」
「那好,你先給我說清楚,你們公司那個八卦是怎麼回事?」
這小女人居然懂得威脅他了!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你第一次送晚餐來時,讓徐敏兒碰得一鼻子灰的事在我們公司傳開,大家都以爲你是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杜綺君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之後你又打電話到公司去幫我請病假,這下大家更是鬧得沸沸揚揚。」
這可惡的傢伙一定是故意的!「憑你的油嘴滑舌爲什麼不解釋清楚?」
誰油嘴滑舌啦?「反正這些流言八卦很快就會消失了,而且我的好友知道我們的事。」
「應該說『只有』你的朋友知道我們的事!」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他聳聳肩。「反正謠言止於智者。」
她已經氣到想打人。「止你的頭啦!你這個無賴。」
「冤枉呀大人,我哪裏無賴了?」
「還說沒有,你……」
一回想起那意外的一吻,杜綺君頓時害羞得說不出話來,在那之後,他們倆都很有默契的不提這件事,以免彼此尷尬。
她故意拍拍小美人的背,不再理向名權這個可惡的傢伙。「小美人,好久沒帶你在花園裏走走了,我們去透透氣吧!」
「汪!」
「嗄?綺君,等等我。」
沒想到他費了這麼多心思,結果竟然比不過一隻看起來憨厚忠心的大笨狗,大美人寧願對着小美人漾起久違的燦爛笑容,就是不肯施捨他這個大少爺一點好臉色看。
這樣到底算不算停戰了?管他的,只要她肯出房間,那就有希望了,他絕對會再接再厲,直到她終於肯理自己爲止。
瞧着前頭一人一狗和諧的背影,向名權勾起了一抹笑容,慢慢跟上前去,醉心於腦海中的未來藍圖。
現在是狗,以後……希望會是孩子,他們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