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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就算你聽不到》 / 單煒晴 / 第7章 / 共13章

“封姐,四線有人找你。”

正在處理滿桌子要呈到封蒼徵面前的文件,封颯月抬頭朝對方一笑,很快的接起電話。

“喂,我是封颯月。”

“颯月姐,好久不見,我是春日。”電話那頭是相良陸斗的妹妹相良春日。

“喔,小空呀。”邊翻閱文件,封颯月邊分神和她對話。

小空是相良春日小時候的綽號,因爲受到相良陸鬥和宗宮海翔兩人名字的影響,春日的日剛好指的是太陽,所以硬扯上天空,相良陸鬥爲了湊足“陸海空”合體三戰士,從小就被他們戲稱小空。

“哎喲,那是好久以前的綽號,颯月姐,拜託你別再這麼叫了。”想到綽號的由來,相良春日的語氣有着討饒和無奈。

“難道海翔和你哥不是這麼叫?”她笑着反問。

相良春日沉默了一會兒,更加無力的說:“是這麼叫啊……”

“那就對啦!怎麼?有事嗎?”

“啊,對,你等等,我哥有話跟你說。”差點忘記打電話的目的,相良春日將話筒交給在一旁等待的哥哥。

他找她?

封颯月直覺的想掛斷電話。

“別掛電話。”那飄忽不定的嗓音正電話掛上的前一刻響起。

呿!晚了一步。

將話筒放回耳邊,她不知道該如何和聽不見的人講電話。

“你什麼都不用說,聽我講就好。”像是知道她的困擾,他一開始便這麼說明。

“喔。”明知他聽不見,她還是慣性的回答。

這就是喪失聽力的困擾吧!就算他想得到別人的回應,也無從得知,尤其是在講電話這種見不到面的溝通方式上,對他而言更是一條極大的鴻溝。

“今天晚上我不在家喫飯。”他指的是她家。

“嗯。”她心不在焉的回答。

反正是春日要帶他出去吧!所以她並沒有很擔心。

“那個……嗯……”

“哪個?”什麼時候開始,他講話會扭扭捏捏的?

“欸……晚上八點,假如你有空的話,可以到臺北國家演奏廳來看一下。”雖然聽不到,他卻很有默契的答話。

“臺北國家演奏廳?”他是在說什麼?

“我把票放在桌子上,就這樣。”他一口氣說完,迅速掛斷電話。

莫名其妙的看着話筒,她還是沒搞懂他想傳達的意思是啥。

掛上電話,某個後進的小祕書立刻忙裏偷閒的開口詢問:“是約會嗎?”

“什麼約會?”封颯月一頭霧水。

“今天是禮拜五,有人打電話給你,不是約會是什麼?”另一名年輕祕書笑得很曖昧,卻適時的提醒她今天是禮拜五。

禮拜五呀……

目前祕書辦公室裏唯一單身的人就是她,所以禮拜五通常她都會替別人加班,反正留在家裏也沒事。

“咦?那今天就不能找封姐代班囉!”有人這麼說。

看吧!她是頭號代班打手。

“沒關係,七點前可以。”人家是去談戀愛,她又不是,遲到一點也沒關係,況且她也還沒決定到底要不要去。

“那太好了!封姐,今天可以幫我代班嗎?我晚上有事。”

“上個禮拜你也是拜託封姐,這個禮拜該換人了吧!”

“就是呀,我最近剛交男朋友,是很重要的時間點,封姐,幫我代班啦。”

霎時間,整個祕書辦公室爲了誰能找封颯月代班而鬧得沸沸揚揚。

“總之,你們得到結論之後,再跟我說。”她的聲音被其它人蓋過。

“在吵什麼?”封蒼徵正好經過祕書辦公室,看到一團混亂的樣子,眉頭立刻打結。

“沒什麼,一點小事罷了。”沒人發現封蒼徵的存在,於是封颯月只好自己回答.

一點小事可以吵成這樣?如果是大事,不就開打了?

“你來得正好,這些文件我原本要抱上去給你,現在你自己拿吧!”

因爲不想讓別人對她利用家族背景進入公司這點再有抨擊,封颯月堅持在祕書辦公室工作,也是想讓其它人看到她是真的有在做事,而不是坐在座位上擦擦指甲油、化妝補粉的花瓶祕書.

“你今天晚上有事嗎?”看都沒看那些文件一眼,封蒼徵問。

其實他是突然想到相良陸鬥有要求他,一定要讓她今天晚上的時間空出來。

本來還吵得不可開交的祕書們立刻安靜下來,豎起耳朵等着聽內幕。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要準備幫她們其中一個人代班。”

封蒼徵淡淡的掃了祕書辦公室裏的其它成員一眼。

“喔,我突然覺得我今天應該可以加班。”馬上有人自動撤銷前言。

“對呀!反正讓男朋友等一下也沒關係。”

“有加班費可以領,我提倡公司自由加班的風氣。”也有人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加班是讓我更能瞭解自己的不二法門。”

“我以替公司加班爲榮。”

最後大夥的視線落在唯一還沒說話的那個祕書身上。

年資最淺的小祕書被所有人的目光壓得喘不過氣,不太確定的開口,“呃……加班萬歲!”

衆人差點跌倒。

“咳、咳。”封蒼徵清清喉嚨,“那你今天晚上是有空了。”

將他淡然卻帶着威脅其它人的視線看在眼裏,封颯月失笑的附和,“看來是有空了。”

“那晚上八點在國家演奏廳!”

封颯月挑眉,“到底國家演奏廳今晚的表演是什麼?剛剛相良也有打電話給我,叫我有空的話要去。”

“啥?他打過電話了?”呿!那還教他說。

“嗯。”她表情專注的直盯着他,等着他回答她的問題。

“他沒說?”唉,他討厭當中間人。

“嗯哼。”封颯月頷首。

“那等你去了以後就知道。”既然他老兄沒說,他就不講了。

說完,他抱起待處理的文件,飛快離開。

看他快步衝進電梯,拼命按關門鍵,封颯月滿腹疑問。

“搞什麼?神祕兮兮的?”

“封姐,你不知道?”某個小祕書好奇的問。

封颯月搖首,“你們知道?”

衆人對看一眼,很有默契的開口,“不知道。”

總裁大人都說不知道了,就算她們知道,也得說不知道!

今天是相良陸鬥來到臺灣舉辦的唯一一場售票演奏會,也是他短期內的最後一場公演。

打從他開始練習小提琴,並沒有想過自己以後會靠着拉小提琴生活,純粹是爲了她,沒想到多年後的現在他是個國際知名的小提琴演奏家,年收入還可以擠進全美富豪排行榜,真是見鬼了!

連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

不過在公衆場合的表演他很少會演奏古典樂曲,當然也不是流行歌曲,他有自己的一套表演方式,就像他叛逆的個性,他演奏自己作的曲子,但大部分是搖滾樂曲,所以在他的演奏會上除了他的小提琴外,另外還有他自己的樂團。

外界稱他的曲風爲古典搖滾,而聽他演奏的年齡層也以青年居多。

以上,都是封颯月從入場的個人簡介看來的資訊。

“我以爲小提琴只是他的興趣。”她想起宗宮海翔曾跟她說過相良陸鬥現在小有名聲,但她完全沒想到今晚演奏的人是他。

在門口遇見封蒼徵,他帶着他的妻子南綺一起出現,封颯月很自然的跟着他們行動。

“靠興趣賺錢很不錯,不是嗎?”封蒼徵不以爲意的反問。

“我的意思是說,爲什麼沒人告訴我今天演奏的人是他?”

這個堂弟很會在她拐彎抹角的話裏挑漏洞鑽。

“颯月,你不知道嗎?”南綺問。

“在我發揮我的好奇心時,沒有人願意告訴我答案。”她這番話是針對封蒼徵說的。

“現在你知道了。”他辯解。

封颯月斜覷着他,“是啊,沒想到替我解答的是一份人人都拿得到的簡介。”

“颯月,我真的很佩服你,怎麼可以想到這種諷刺人於無形的言詞?!”南綺臉上漾着崇拜。

這算是稱讚嗎?封颯月險些滑倒。

“因爲她家最厚的書不是辭海,而是一本名爲如何用言語殺死敵人於無形的大百科。”小心的將有身孕的妻子拉到身邊,他可不想肚子裏的孩子染上封颯月這種說話的習慣。

“有這本書嗎?”她也想買來看。

“作者的名字是封颯月。”封蒼徵爲妻子解惑。

“你還真是抬舉我了,堂弟。”她臉上的笑意沒有傳達到眼裏。

“好說。”

三個人說說笑笑的進入演奏廳,相良陸鬥給她的票和封蒼征夫婦在不同的位子,於是她獨自一人來到距離舞臺不會太遠,但也不需要抬頭的座位。

舞臺正中央的位置有個隆起的踏臺。

那是他表演時站立的地方吧!

心中有點莫名的酸楚,好像是從她發現他和她有着舞臺上到她坐的位子這段距離開始,不是遙不可及,卻也無法縮短,是他們都長大了,還是因爲二十年的空白讓他們在彼此的生命中只留下童年的影子?老實說,她不喜歡這段距離,因爲那代表了一個她不認識的他。

呿!怪異的情緒!

就在封颯月坐在座位上胡思亂想的時候,後臺的相良陸鬥同樣坐立難安。

“有嗎?她有來嗎?”

“哎喲,等等開演不就知道了嗎?”相良春日在後臺幫他,拒絕再從布幕後偷看屬於封颯月的指定席上有沒有人。

“不然打電話問好了。”他掏出手機,交給相良春日。

“進入演奏廳要關手機的。”

“放心吧!颯月有來。”一直在後臺的宗宮海翔面無表情的說。

“真的嗎?我去看看。”相良陸鬥跳起來,準備自己去偷窺。

宗宮海翔開口阻止,“拉住他,小空。”

相良春日照辦,然後確定不會被哥哥發現,纔開口詢問:“你怎麼知道?”

“我亂說的。”所以纔不能讓他去偷看。

他只不過是想要讓相良陸鬥別那麼緊張,但是現在看來,情況好像更糟。

相良陸鬥感覺自己從沒這麼緊張過,“怎麼辦?她有來。”

“嗯,頂多拉錯幾個音、跟不上曲子的節拍,最差就是在颯月面前出糗而已。”宗宮海翔不知是要安慰他還是落井下石。

聽到這些話,反而讓相良陸鬥漸漸平靜下來。

沒錯,他怎麼能自亂陣腳?今天就是要將他最好的一面呈現給她看。

“準備好了嗎?還有三分鐘開場。”忙碌的工作人員進到後臺提醒他。

“那我也要到臺前去了。”簡直就像是來亂的,宗宮海翔擾亂他的注意力後才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特意,宗宮海翔的座位附好在封颯月的隔壁。

“原來你有來。”還真被他蒙到了。

“今天沒加班。”她說得好像是來打發時間。

難得的,宗宮海翔露齒一笑,“就算是這樣也好,陸鬥會很高興的。”

“我又不是爲了讓他高興纔來。”她小小聲的反駁。

沒多久,燈光暗下,演奏會即將開始。

當燈光再度亮起,相良陸鬥拉下第一個音時,終於看見了她。

一瞬間他不禁慶幸自己是聽不見,而不是看不見,雖然聽不到她現在的聲音令他感到惋惜,但是如果無法看清她的模樣,會讓他更難過吧!

她絕對不會知道喜歡一個人那麼久是什麼樣的感覺,總是託人捎來她的消息,每一件關於她的事情他都放在心裏珍藏,雖然他從未參與過她的生日,卻總不忘要送上一份禮物,即使必須以別人的名義送,當他在她的房間裏發現自己送的禮物被她好好的收藏時,那種激動還是難以言喻的。

封颯月的目光無法離開他身上。

這是她第一次見識到如此不同子以前的他,那個野孩子真的不見了,雖然他還是會有孩子氣的時候,但現在的他卻散發出一股成熟的男人味。

“他很緊張。”

“怎麼說?”在宗宮海翔看來,相良陸鬥今天的表現可是超乎水準。

“小時候的習慣,”封颯月指着眉毛的位置,“只要他一緊張,其中一邊的眉毛就會挑得老高,你看不出來嗎?”

宗宮海翔照她說的觀察,還是沒什麼感覺。

“或許只有你發現吧!”

“是這樣嗎?”多看了臺上的他幾眼,她不禁懷疑是否只有自己這麼認爲。

“其實你比自己所想的更瞭解他,對吧?”收回目光,他轉頭看着她。

封颯月不自在的撇開眼,“哪有?!”

“那些連我們這種跟他相處了那麼久的朋友都沒發現的小習慣,你卻記得清清楚楚,若不是對他很瞭解,怎麼會知道?”

“因爲我很會觀察別人。”她嘴硬的反駁。

“那我問你,你知道我緊張時會有什麼反應嗎?”

屏住呼吸,她回答不出來。

“承認吧!其實你比自己想象的更喜歡他。”這話由老是擺出一張撲克臉的宗宮海翔嘴裏說出來更具說服力。

封颯月首次陷入無法反駁的沉默。

有很多事,她必須重新思考纔行。

在經歷過昨晚的演奏會後,因爲是鄰居,相良陸鬥搭封颯月的車回去,一路上她什麼話都沒說,不論他說什麼話題,都只得到她應諾的單音,到了隔天,情況還是不變。

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他只好四處詢問,卻沒人能解答他的疑問。

叩叩。

沉不住氣,一大早他就去敲她家的門。

沒多久,封颯月拉開門,上下看了他一眼,“有事?”

“可以進去嗎?”故意忽視她冷淡的態度,他這麼要求。

封颯月沒說話,關上門。

相良陸鬥宛若被一道雷當頭劈下,愣在原地,無法動彈。

喀啦。

門打開了。

他完全傻住,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進來吧!”見他沒反應,封颯月開口。

回過神來,他趕緊踏進她家,免得她再度當着他的面關門。

“你怎麼了?”一進到屋裏,他立刻問。

“啥?”她滿臉疑問。

“我想知道,是不是我昨天做錯了什麼?”他受不了她什麼都不說,卻拿一副冰冷的態度面對他。

啥?他做錯事,幹她屁事?!

“欸,我聽不懂你的意思。”抓抓頭,她一頭霧水。

“你從昨晚開始就不太和我說話,不是嗎?難道是因爲我昨天表演得很差?”

所以他就在想應該再等一陣子,等他的表演更加純熟後,再邀請她來看的,結果宗宮海翔跟他說,都已經等了二十年了,還要再等多久?這麼一說的確是搔到他的癢處,他當下撥了通電話給她,提出邀約。

“喔,不是啦!”伸手將頭髮往後梳,她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

相良陸鬥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們認識的時間裏,她給他的笑容屈指可數,這是他第一次見她如此對自己笑,足以讓他再次感謝上天只是讓他聽不見,而非看不到。

“我是在想海翔說過的話,可能是太專注于思考,所以纔會給你那種感覺。”

注意力稍微從她的笑容轉移,他忍不住問道:“他說了什麼?”

承認吧!其實你比自己想象的更喜歡他。

宗宮海翔說過的話在她心裏引起很大的迴響,於是她開始回想起以前相處過的時間,昨晚她甚至翻出兒時的相本,尋找他的身影,才發現不需要太過仔細的探索,便可以找到許多他們的合照,也許是一大羣人,但只要有她的照片,幾乎都可以找到他的存在。

看着看着,過往的記憶如流水般不停宣泄而出.她想起那時候她不願因爲挖蚯蚓而弄髒衣服,他會悄悄地將自己挖到的蚯蚓分給她一半,或者更多;每當他回過頭找不到她時,絕對會在人羣中清出一條通往她的道路;甚至就連他要走了,都只找她一個人話別,即便他可能知道她並不喜歡他,卻還是那麼做。

每張照片都有它的故事。

一直到昨晚,她才真正瞭解這句話的意思。

上帝利用亞當的肋骨創造了夏娃,那表示只有夏娃纔是他的真命天女,這麼一想,她有點知道自己到了這個年紀還無法談一場戀愛的原因,除了她過於理性的看待一切之外,就是她始終沒有找到那個最有感覺的人,換句話說,應該就是真命天子吧!

“他說其實我很喜歡你。”

他整個人呆住了。

要不是知道他是耳聾,他這副模樣會讓她懷疑他是瞎子。

“哈囉。”封颯月在他面前揮手。

她今天給他的驚嚇實在是多到讓他無法負荷,老處在怔愣的狀態。

“那你得到結論了嗎?”

要是有面鏡子,他會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是多麼的惶恐不安,卻又迫切的渴望知道答案。

封颯月興起作弄他的念頭。

“嗯,好像有點頭緒了。”她故意這麼說。

他看着她的眼神在問:然後呢?

“可是感覺又不是那麼的強烈。”這會兒,她又皺眉嘆息。

相良陸鬥只覺得心裏有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卻又莫可奈何。

他的頭因爲她的回答而失落低垂,看得封颯月有些不忍.

“不過……”她又起了個頭,語尾拉得很長。

只見他像只聽到主人的聲音的忠狗,再一次用期待的眼光瞥向她。

不過怎樣?

喜歡?

或不喜歡?

他可以聽到心臟的跳動聲,一聲聲都在訴說忐忑不安的心情,這大概是他僅剩的聽覺。

決定他戀情結果的,就只有她接下來的回答。

“你知道嗎?我今年已經三十歲了。”她的話鋒忽地轉向。

“別忘了,我只小你三個月。”意指他跟她同年。

封颯月蹙起漂亮的眉頭,神色不悅,“但是我人生中談過的戀愛居然只有兩個星期,你說奇怪不奇怪?”

哦喔,他聽得出她的語氣有多憤慨。

“嗯,是很奇怪。”噓,裝傻是最正確的選擇。

“國中的時候,我可以說是因爲髮禁害我交不到男朋友,高中也可以歸咎在爲了考好大學而放棄機會,到了大學,勉強有人向我告白,卻只撐了兩個星期!”這些經歷她都可以當作是流水逝去般忘記。

但是——

“我也知道大學生過了大一這段保鮮時期之後,就是過期的爛蘋果,所以我對大學也沒什麼過分的期待,真正恐怖的卻是我出社會之後居然半點異性緣都沒有,進入大伯的公司後,每個祕書都有人約、有人追,只有我總是枯坐在一邊當壁花,公司有尾牙、酒會或是其它活動,我的身邊甚至連已婚的禿頭肥油經理階級的男人都不敢坐,我難道長得很醜?還是有什麼我自己不知道的隱疾?”找到機會可以大吐苦水,封颯月一開口便停不下來。

她的隱疾就是他。

“嗯,真奇怪。”瞧她如此氣憤,還是閉上嘴巴,什麼都別說比較好。

“我也曾經自我審視過是哪裏出了問題。”

“嗯。”她的問題就是有一票幫他忙的兄弟。

“是服裝品味不好?”

“嗯。”她天生衣架子,穿什麼都好看。

“還是有口臭,別人不敢靠近?”

“嗯。”他是沒聞到。

“所有可能的原因我都一一參考別人的意見,也做了很多更正。”

“嗯。”要是沒有封蒼徵的暗中阻擋,她絕對會是公司裏最受歡迎的人。

“到最後,我甚至不排斥婚外情。”

“咦?”那可不行!

“結果還是慘敗。”

“嗯。”沒關係,只要她點頭,他會用更多的愛補償她。

講到口乾舌燥,封颯月替自己倒了一杯水,潤潤喉嚨,繼續說:“於是我告訴自己,應該看開了,有些人就是沒有異性緣,不談戀愛也沒關係,反正戀愛的死期就是婚姻,我又不想結婚。”

“你不想結婚?”那是要一輩子同居嗎?

“嗯啊。”說穿了,她只是想知道談戀愛是什麼感覺。

她曾經很討厭男生,但大部分是討厭他的成分居多,等到進入青春期,對異性開始產生好奇後,她也會想交男朋友,只是照目前的情況看來,她或許等進入更年期都還交不到。

看她回答得乾脆,相良陸鬥心裏真是五味雜陳。

說來可笑,但他的願望真的是娶她,可是她居然說她不想結婚,他連求婚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宣判死刑,真是令他哭笑不得呀!

“啊,離題了。”封颯月注意到自己說了一堆,卻越來越遠離重點。

“嗯?”他們這段談話有主題嗎?連相良陸鬥都有點懷疑。

“所以我是要說,如果人天生註定要與某人相遇的話……”白玉般的纖手抓了抓黑髮,平時的氣焰完全不復見。

也許是因爲她方纔那一長串問答讓他忘了緊張,此刻他靜靜地等着。

這下換她緊張了,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徐徐地開口,“我很高興那個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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