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處異國,王曉玟並不害怕。以前見到英楠,她總是一臉愕愣。這回再見到他,發現他也是個普通人。
“在這裏住得還習慣吧!”
王曉玟看着眼前的女人,立刻明瞭她不是臺灣人,雖然也是黑頭髮黑眼珠,可是一開口就泄漏身分。
“帶我來這裏,究竟是爲了什麼事?”
“我先自我介紹,我叫奧莉,我們見過面。”
王曉玟搖搖頭,“對不起,我沒有印象。”
“英楠是阿謙的弟弟,我是阿謙的小表妹,這個家族這一輩中唯一的女生。”
王曉玟看得出來,她非常得寵。
“這跟帶我來這裏有什麼關係嗎?”
“因爲我與英楠的過失,造成阿謙被逐出家門。”奧莉非常愧對常東謙,“他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回來了,希望你的來臨,能讓他回來,他的父母親很想念他。”
“他真的會回來嗎?”或許常東謙會來,但是她擔心的是另一件事——家庭風暴!“他的個性,你瞭解嗎?他能接受你們擅自帶我來這裏嗎?”
“這……”關於這點,奧莉就不曉得了。
房門被打開,英楠走進來,這次他沒有戴墨鏡。
“小可愛,待會兒你要保護我,大哥的脾氣你很清楚,我怕我會被他打死。”
經過上次的事件,常東謙或許會再狠狠的揍他一頓。
“你該出去迎接了,阿謙應該快到家門口。”奧莉提醒英楠。
常東謙回來一事,讓常母極爲驚喜,而英楠早就準備好,抱持着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精神,走到門外迎接久違的兄長。
“歡迎回來,親愛的哥哥。”英楠展開雙臂,準備擁抱常東謙。
常東謙一臉憤怒,重重的給了他一拳。
奧莉睜大眼,訝異的看着常東謙身後的女人。
英楠撫着疼痛不已的腹部,“阿……阿姨,你怎麼也來了?”
“你父親在哪裏?我要好好教訓他,問他是怎麼教孩子的!”
印象中,阿姨是個溫柔的女人,怎麼今兒個她會發那麼大的脾氣?父親與阿姨爭執的情景,英楠事先在腦海裏模擬。
“先告訴我,小可愛在哪裏?”常東謙抓住英楠的領子,一點也不打算手下留情。
“在你的房間。”奧莉上前扶住英楠,代替他回答,看見常東謙邁開腳步準備離去,她輕聲喚道:“阿謙,歡迎回來。”
看着奧莉,常東謙露出微笑,那是一種諒解的笑容。
那一瞬間,奧莉發自內心的笑了,他從來就沒有怪過她。
英楠覺得很不公平,“怎麼會這樣?!他只打我,卻不罵你。”
“活該!誰教你沒經過阿謙的同意,就把曉玟帶回來。”
“我是因爲你才被打的,當年那件事是因你而起的,你知不知道?”英楠撫着發疼的腹部。算了,若是帶曉玟回來的代價是被打一拳,他認了,只是不知道大哥還會用什麼花招對付他?
奧莉瞪了他一眼,隨即換上笑容,“阿謙已經不怪我了,是你活該!”
他什麼時候原諒她的,怎麼他不知道?常東謙不解。
“快點!我要見你父親!”阿姨擺出長輩該有的威嚴。
“是,阿姨,請跟我來。”英楠不得不服從。
常東謙看着阿姨發怒的樣子,嘴角微揚,大步奔向他思念的女人。
*
躺在牀上的王曉玟聽見腳步聲,以爲是英楠,張開雙眼一看,竟是常東謙!
“在這裏還習慣嗎?”他已經好久沒有回來這裏了。
王曉玟坐起身,看得出他非常不快樂,輕輕撫摸他緊鎖的眉頭,“奧莉跟我說這裏是你的家,回家不快樂嗎?”
“她還跟你說了什麼?”
她搖搖頭。
這時,屋外傳來爭吵聲。
王曉玟好奇,往窗外一瞧,看見一個嬌小的女人正在教訓一名高大的中年男人。
“她不是你阿姨嗎?”
低頭沉思了一下,常東謙露出久違的笑容,“來吧!我帶你去見我母親。”
“嗯。”
他牽着她的手,來到客廳。
常東謙一見到母親,立刻上前與她擁抱。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雖然英楠的做法不對,卻讓她這個做母親的感到很欣慰,一聽到大兒子要回來,馬上放下手邊的工作趕回家。“把它拿下來吧!長時間戴着,對眼睛不好。”
“嗯。”常東謙低頭,取出隱形眼鏡,然後對着母親微笑。
王曉玟這才知道原來常東謙的左眼也是紅色的,同樣屬於邪魅的瞳眸,同時想起有一次從房間走出來,看見常東謙正低頭戴隱形眼鏡,那時她還問他是不是近視,他卻沒有正面回答她。
“在臺灣一切都好吧?”常母心疼的撫摸常東謙的臉龐,“你父親知道你要回來,嘴上不說任何一句話,可是我看得出來,他其實很高興。”那是一場誤會,對常東謙非常不公平,做母親的比誰都心疼。“待會兒你父親進來,別再冷淡對待他,你們父子倆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知道。”
這纔是她的乖兒子。
“我有去探望你阿姨,她過得比我想像的還要好,或許你說得對,她適合過那種生活。”想到自己唯一的妹妹,難免不捨。
“放心吧!阿姨過得很好,我有空也會去看她。”
這樣她就放心了。
英楠走進來,“媽,阿姨也來了,正在庭院和爸爸談論事情。”
常母一臉喜悅,走到庭院時,看見嬌小的身影對着高大的男人訓話。
*
晚上用餐的時候,出奇的安靜,就連王曉玟也嗅出其中的怪異。
難得一家人團圓,連喫個飯都這麼沉悶,奧莉是第一個鼓起勇氣開口的人。
“你們什麼時候結婚?要不要在義大利舉行婚禮?我有個朋友開婚紗公司,我可以介紹給你們認識。”
常東謙笑望着王曉玟,“什麼時候去看婚紗?”
這麼多人注視着她,讓王曉玟害羞不已,低垂着頭。
久居國外的常母,還是保留了傳統的思想,“就在義大利舉行婚禮吧!”
她從沒想過能嫁給常東謙,是上天給她的恩惠嗎?
“對了!你父母呢?政天回臺灣,去拜訪拜訪。”常母認爲王曉玟會是個好媳婦。
“小可愛的雙親已經過世了,不過還有一個哥哥。”常東謙代替她回答。
“沒關係,嫁到我們家,以後我會好好疼你。”生了兩個兒子,她一直想要有個女兒,這下子倒好,大兒子娶個媳婦給她。
“這麼偏心,當初我把曉玟帶回來,還被揍了一拳,都沒有人關心我。”英楠自艾自憐的說。
“打算在義大利停留幾天?如果臺灣那邊沒什麼事的話,就多住幾天吧!”常母很捨不得讓常東謙回臺灣,做母親的人都希望孩子一直待在自己身邊。
常東謙知道母親的用意,間接讓他想起文佳和阿威。不知道工作室的狀況如何?是否順利?
“臺灣那邊的事我不能不管,還是得回去纔行,何況阿姨也住在臺灣。”
常母望着許久不見的妹妹,知道常東謙與妹妹之間的親情勝過她這個做母親的,當下點點頭。“好吧!記得常回來看看媽。”
常東謙輕笑的看了王曉玟一眼,然後轉頭和父親對視,那一瞬間,時間彷彿停止了,尷尬是無可避免的,但是換一個角度想,他也即將有孩子了,將心比心,他釋懷了,對着父親微微一笑。
“爸。”
這一喊,化解了父子多年來的心結。
“再敢懲罰東謙,你給我試試看!”阿姨爲他打抱不平。
常東謙淡然一笑。
*
阿威和文佳在婚禮的前幾天便搭飛機前往義大利,文佳直嚷着見到常東謙要讓他比死還難看,相對的,阿威比較能體諒一個人在支撐是多麼的辛苦。
白昭南和程柔柔帶着孩子還有母親一同前往義大利,對於曉玟有個好的歸宿,他這個做哥哥的比誰都高興。
把曉玟託付給常東謙,本來就是他的不對,沒有盡到一個做哥哥的責任,不管曉玟選擇了什麼,他都會在背後默默的支持她,無論她受到什麼委屈,一定挺到底,因爲他只有曉玟這個親妹妹。
常東謙輕拍王曉玟的肩,知道她非常尊敬白昭南,儘管大人們糾葛不清。
“小可愛,白昭南帶着他母親專程來參加你的婚禮,你一定有很多話想跟她說吧!”
爲了避免尷尬,文佳藉口要去找阿威,她也瞭解王曉玟心裏的感受。
王曉玟怯怯的走向前,“大媽,哥。”
白昭南並沒有要求王曉玟什麼,能聽她喊他一聲哥哥,他就很高興了。
站在一旁的婦人初次對王曉玟露出關懷的笑意,“孩子,你不要恨我,把你留在阿南的身邊不是一件好事,讓你待在東謙身邊,對你的安危而言,纔是最好的安排。”
一直以來,她總以爲大媽不肯接受她,是怨恨父親,原來是爲了她的安危着想。
“阿南的工作性質太危險了,瞧!東謙不也是挺疼你的。”婦人輕撫着王曉玟的臉蛋,感嘆的說:“大人的事本來就不是你的錯,不必太在意。”
爲了解除尷尬的氣氛,常東謙貼在王曉玟耳邊,輕聲說道:“多個母親疼你,也是滿好的。”
王曉玟笑出聲,不經意的望着白昭南和大媽,或許這份親情是遲了,但是也不算晚。
常東謙知道白昭南有很多話想跟王曉玟聊,爲了霸佔王曉玟,同時抗議白昭南將他當廉價勞工,於是正大光明的擁着王曉玟回到房間裏,意圖很明顯,就是絕不讓白昭南靠近王曉玟一步。
王曉玟對常東謙的舉動感到不解,見他將房門反鎖,像在捍衛寶貝的東西,讓她覺得好笑。
確認無誤後,他才滿足的抱着她坐在牀上,由胸前的口袋取出一條項鍊,遞到她的眼前。
“還記得嗎?你爲了這條項鍊,氣得跑出家門。”
王曉玟困窘不已,低下頭。
“我與柔柔曾在口頭上有個不成文的約定,要將項鍊送給另一半,當作定情之物,”他將她頸子上原本戴着的項鍊取下來,換上他手上那條,“柔柔把她的定情之物給了白昭南,我把它給你。”
王曉玟輕輕撫摸項鍊,這代表他的心意,也是無價之寶。
“可是我沒有定情之物可以給你。”
“有。”
常東謙微笑,輕點她的脣。
王曉玟瞬間意會,羞赧的抬頭,覆上他的脣瓣。
她會是幸福的。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