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句話入了耳,溫晴竹愣了一愣,腦袋一片空白。
老婆?是啊!她是他老婆,而他是她的丈夫了。
婚都結了,她當然是他的老婆,只是當他這麼深情的望着她時,這樣親暱的喊着她時,她的心竟無法自抑地沉溺。
溫晴竹動也不動地瞪着他那溫柔的神情,心緒愈來愈複雜,這個時候,連她都無法分析自己對他到底有什麼感覺。
不知爲什麼,鼻頭突然湧上一陣酸,他的表情,讓她想到他們的婚禮,在婚禮上他也是用這種表情看着她,像是無言允諾着所有的一切。
“傻瓜,你怎麼了?”
潘逸羣見到她的鼻頭變紅,澄眸也氤氳起來,心驀地像被誰扯了一下。
溫晴竹只是搖搖頭,她無法回答這個連她都不知道答案的問題。
“原來就是這麼嬌滴滴,才讓你這麼癡迷。”方萍仍不知適可而止,憤恨的眼神仍是盯着兩人看。
一向帶着笑的潘逸羣,臉上已沒有表情,他睨了方萍一眼,黑眸有着濃濃的警告意味。
“我難道說錯……”方萍大概是酒喝多了,失去自制的能力,完全不理會潘逸羣難得拉下來的臉色。
“那裏有幾個朋友,我們過去打個招呼,方萍我們走了啦!”李卓趕忙跳出來緩頰,不理會方萍的意願,拉着她就跑。
一直到閒雜人等消失,潘逸羣凝視着溫晴竹的黑眸仍沒有轉開,他托起她的下顎,直直望進她的眸底。
“你還沒回答我你怎麼了?老婆。”他低下頭問她,靠得她很近,近到脣都快要貼上她。
他的態度親暱,目光灼熱,一舉一動都如此理所當然,像是她生來就是屬於他的。
“你必須告訴我,我不喜歡你皺眉頭的樣子。”他態度溫和,卻出奇的堅毅,說一是一、說二是二,容不得討價還價。
溫睛竹迎向那雙眼,從那雙承載寵愛的黑眸裏,看到自己的倒影。慢慢地、莫名地,她的委屈被撫平,好像那股莫名的酸意,都可以在那雙眼中得到補償。
她的手像是被催眠似地,緩緩撫上他好看的眉、挺直的鼻,一直到他緊抿住的薄脣上,而此時那薄脣沒了平常的笑意,反而掛上一抹擔心。
纖指輕撫着他抿直的脣,然後慢動作的,溫晴竹慢慢偎入他的懷裏,一直到聽見那穩定的心跳聲,她才滿足的嘆了一口氣。
等在前面的是晴是雨,是如意是挫折,此時此刻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足她在他的懷裏,只要在他的懷裏,一切都好了。
“我沒事,我只是不適應,在結婚的第一天就被人下馬威,好像我搶了人家的
老公。”溫晴竹帶笑的說道,靠在他的懷裏,她覺得好滿足、好安全。
“對不起。”潘逸羣從不是個吝於說抱歉的男人,他的手安撫地拍着她的背。
“方萍是我跟李卓的學妹,我對她沒有那個意思。”很自然地,潘逸羣向她解釋着。
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眼光或感覺,但是他對溫晴竹有責任,他說好要保護她、照顧她,就不該讓她受委屈,必須讓她明白。
“我知道。”輕輕的,溫晴竹開了口。
“你知道?”他詫異的挑起濃眉,無言的想知道她爲什麼哭泣。
“我哭的原因,只因爲你有像她那樣的選擇之下,卻仍舊選擇我,守護我的白髮之約,我只是太感動了。”溫晴竹迎視着他的目光,呼吸難以自制的顫抖着。
此時此刻,溫晴竹深切明白,她會點頭同意成爲他的妻子,不是爲了七百萬,不是爲了他軟硬兼施的態度,而是因爲喜歡着他的吻、喜歡他的呵護與態度。
這個男人深深的吸引了她,讓她迷惑、更讓她迷戀,這纔是她願意留下,成爲他妻子、替他孕育下一代的真正原因。
天啊!這個時候才發現,她對他的感覺,早已不足簡單的喜歡。
她愛上他了!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愛上他了。
“我喜歡你這樣看着我。”她的答案讓潘逸羣感到十分滿足,喜歡她澄眸裏的喜悅,像是她的眼中就只有他。
“而且,我會保護你的。”潘逸羣低聲說道,熱燙的呼吸拂過她的耳邊。
他已經決定將她困在懷中,仔細守衛呵護,免得又有誰臨時起意用任何方式傷害她。
聞言,溫晴竹仰頭盯着他,視線滑過他俊朗的眉目,她舉起雙手輕輕觸摸,掌心柔滑軟嫩,帶着舒服的暖度,讓人心也跟着柔軟。
“謝謝。”她柔嫩的紅脣彎起一個美麗的笑容,臉上有感動、有淺笑,還有不掩飾的情意。
他說得出口,她就相信他做得到。
她偎靠進他的懷抱,強而有力的心跳,透過健碩的肌理傳來,讓她從心到身體都是溫暖的。
她雖然不是那麼容易受傷的女人,但是他願意提供保護,她當然不會拒絕。
她感受到的溫柔是貨真價實的,不是嘴上說說。
能嫁給這樣的男人,應該是件值得高興與幸福的事。
一連串的動作,霸道卻又掩不住疼愛她的動作,看得其他人萬分驚訝,目光發直、嘴巴微開,就算這是結婚宴,還鮮少看人如此彰顯對彼此的在乎。
“潘經理……”
遠處,有幾個不識相的,開口再次破壞屬於兩人的寧靜。
“這些人,真吵。”他輕聲說道,輕輕揉着她的發。
聞言,她的眼笑得眯成了一對彎月。
“是,是很吵……不過,你還是得過去。”
溫晴竹輕推了推他,她知道一家公司的負責人,該應付的不只是老婆,還有數不清的客戶,就算是在婚宴上抑同。
一抹笑浮現在薄脣上,他擁抱着她,低頭吻着她的發。
“是的,老婆大人。”潘逸羣啄吻着她的臉頰,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很訝異自己竟會因爲要暫時離開她而有些眷戀。
要不是在場有太多的旁觀者,他真想狠狠的吻她,才能平復他胸口顫動的渴望。
“等我,我會很快回來。”潘逸羣對着她說。
“好。”溫晴竹點點頭,知道自己也有事情需要處理。
不遠處的傅建韋與杜之毓,這兩個算是上司,也算是她與潘逸羣的媒人,此時此刻兩人臉上可說是充滿疑惑,她想,自己欠他們兩個一個解釋。
尤其是杜之毓一定很好奇,爲什麼她出趟國回來,那個本來要娶她的潘逸羣會突然娶了她的祕書,還替她簽下邵張結婚契約。
溫晴竹暗吁了一口氣,正欲朝兩人走去,才走沒幾步,方萍又跳了出來。
“你用不着笑的那麼幸福,我知道那只是個契約,我什麼都知道。”方萍冷冷說道,她厭惡看到溫晴竹臉上幸福到可以滴出蜜一樣的笑容,忍不住想出來潑她一桶冷水。
她好恨啊!明明是她先認識潘逸羣這個新好男人,爲什麼他就是無視於她的存在,還在她措手不及的時候,與眼前的女人定下婚約,連問都沒問過她的意見。
溫晴竹停下了腳步,早知道方萍的來意不善,但是卻也沒預料到,她會開門見山地朝她刺了一刀。
“要不是我不希望逸羣難做人,你那虛僞的表情,真的讓人反胃。”方萍藉酒裝瘋,發泄一肚子的怨氣。
其實,她是嫉妒的!
當潘逸羣注視着他的新娘時,那溫柔的眼神,是會讓旁人看了都臉紅的。
就是因爲這樣,方萍纔會氣得失去理智。
她一向是潘逸羣身旁唯一的女人,爲什麼新娘不是她引爲什麼!
“你是逸羣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在婚宴上鬧出什麼笑話。”溫晴竹冷靜的說道。
“被看笑話的又不是我,簽下結婚契約的也不是我!”方萍並想不想住口。
“老婆當不成,你就不怕逸羣跟你……連朋友都做不成?”溫晴竹不想口出威脅,但眼見情況愈鬧愈難看,她不得不開口制止。
一提到潘逸羣,方萍果然頓時啞口無言。
張了張嘴,方萍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溫晴竹搶了先。
“你想說的,我都知道,你喜歡逸羣,我也知道,但方小姐請你明白,這是他的決定,不是我的,正如你所說的,不過是契約,你又何必認真,壓下你的脾氣,別讓逸羣難做人。”
溫晴竹不想把她的婚宴,說的像是一場廉價的遊戲,但是爲了不讓方萍繼續胡鬧,她只有自己這麼說。
此言一出,成功安撫了方萍,她一口飲盡杯中剩餘的紅酒,瞪了溫晴竹一眼。
“你知道情況就好,爲了逸羣,今天就到此爲止。”方萍忿忿地轉身離去。
溫晴竹鬆了一口氣,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似的。
直到此時此刻,她才體會到有太多人對於自己的婚姻,並不抱正面的評價,不管是剛纔鬧場的方萍,或是遠處正以關心眸光注視着她的傅建韋與杜之毓,甚至是其他知道這項契約的人……
不曉得爲什麼,她是被他買下來的新娘這件事,第一次這樣刺傷着她的心。
究竟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又有多少人把她當笑話看?
而她自己……該相信的是那紙結婚契約?還是他口頭的白髮之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