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大力的甩上門,汪青予氣呼呼的衝進來。
她一路衝進自己的房間,衝鋒陷陣的樣子十分嚇人,正想開口對她說話的汪母只好乖乖閉嘴。
八成又受了什麼氣,這孩子的脾氣真的不太好。
汪青予一關上房門,整個人便撲到牀上。
她今天不僅被學生氣得半死,還要容忍一個比她年輕,卻即將結婚的女人揶揄。好啊!她汪青予就是沒人要,可以嗎?
她起身走到化妝鏡前,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不要生氣,要微笑,不要火大,要微笑……微笑個頭!她的眉毛又豎了起來,咬牙切齒地盯着鏡裏的自己。
她更加確定自己訂定的目標,明年一定要嫁出去,要不然不是別人死,就是她活……這樣說對嗎?
直到眉毛恢復原先位置,並且讓嘴角揚了起來,汪青予才換上居家便服走出房間。
她在飯桌前坐下,見父母一副想看她,又不敢看她的表情,不禁開口問:「怎麼?我臉上有什麼嗎?」
汪父欲蓋彌彰的擺擺手,「沒什麼。」眼睛還不忘瞟女兒一眼。
「你們越老越奇怪,是太閒嗎?」
「今天有人惹到你了嗎?」汪母看女兒心情還算穩定,趕緊問出口。
女兒大部分時間心情都是處於雖不至於開朗,但也算平靜的狀態,除了有時候被別人惹毛,就會大發雷霆。
「媽,你真的問對了。」汪青予將筷子一放,一臉堅定的看着父母,「我告訴你們,你們明年可以準備婚事了。」
「我們沒打算要再結一次婚。」汪父疑惑的聲明。
「不是你們。」
「是誰?你姊也結婚了,不然還有誰要結婚?」這可真是難倒兩位長輩了。
「爸、媽,你們忘記家裏還有誰嗎?」汪青予警告的開口。
「該不會是你吧?!」汪母開心的提高聲音。「你要結婚了?怎麼不早跟爸媽講?而且我們也還沒看過你的男朋友,找個時間帶來讓我們看看,要不然怎麼討論婚事?現在已經十二月底了,要早點籌畫比較好。」
「我沒有男朋友。」
「沒有?!那你要結什麼婚?」兩老聽到她的回答都睜大眼看她,汪父過一會兒才喫驚的開口。
「爸,」汪青予沉重的說明:「我剛纔說的是我的目標,我決定明年一定要讓自己嫁出去。」
「青予,緣分的事情很難說,你也不用操之過急,慢慢來,況且我和你爸並沒有催你,你就慢慢找吧。」汪母想打消女兒的念頭。
「不,我已經作了決定,就是要這樣做。」
「我也覺得你不用急着嫁人,爸媽不會給你壓力的。」汪父也跟着幫腔。
「你們不要再勸我了,」汪青予一手擋掉父母勸退的話語。「爸、媽,難道你們不曾因爲我還沒結婚,而被左右鄰居或是親戚問東問西嗎?難道你們不會覺得煩,不會覺得難堪?」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有父母不希望女兒嫁人的,應該說她這個女兒做得太成功,或是太失敗?
汪父點點頭,「是有問過,不過我和你媽並不覺得煩,所以你沒必要因爲這樣就要嫁出去。」
「不,我一定要讓大家閉嘴,這是尊嚴的問題。」汪青予活像女流氓般撂狠話。
「尊嚴不是用在這裏的,你要好好想想,要不然莽撞行事一定會遭殃的。」汪母急了起來,
從小青予就不能忍受別人閒言閒語,個性又容易衝動,認定的事情除非自己想通,要不然絕對會固執的認定下去,這樣的個性也因此害了她不少。
「放心,我雖然立下這個志願,但我還是有判斷能力,怎麼可能會遭殃?爸、媽,你們要支持我,不要扯我後腿,知道嗎?」汪青予樂觀的說,「你們就等着我嫁出去的那天吧。」
想象可能會有的婚禮,她開心的笑了起來。
「對了,我要麻煩你們多幫我留意一些好對象,這樣我的目標很快就可以達成了,知道嗎?」
只是腦中幻想的男人臉上是空白,不過她一點都不介意,不管是哪個男人,只要是個男的就好了,呵呵……
汪家兩老無奈的搖頭,他們沒有兒子,但是小女兒卻比兒子還麻煩,真讓人替她擔心。
希望青予的運氣可以一如她所說的,要不然他們可能會第一個昏倒在她面前。
*
「幫我找男人。」一接通電話,汪青予馬上把來意告訴好友。
「什麼?找什麼男人?」龔美玲摸不着頭緒。
「我說有好男人要介紹給我認識。」
龔美玲說出長久以來的懷疑:「你想結婚了?我還以爲你喜歡的是女人。」
「這是什麼屁話?」汪青予懷疑自己聽錯了。
「本來就是,唸書時沒看你交過男朋友,對男人也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那時候正是我們青春熱血沸騰的時候,也難怪我會懷疑。」
好歹幾個姊妹淘都交過男朋友,青予卻是孑然一身,何況青予也沒什麼不好,個性、長相,才能,頭腦都相當不錯,也曾有幾個小子迷上她,不過她還沒跟人家認識就拒絕了,一副不需要男人的無敵女金剛的樣子,這樣怎麼不叫人懷疑。
「什麼熱血沸騰?發春就發春,說那麼好聽。」汪青予馬上把話題轉回來。「我是說真的,幫我介紹男人,我明年一定要嫁出去。」
「你是去算命嗎?誰規定你明年要結婚?」
「我自己規定的,還有,你最好不要再問東問西。」最後一句話的警告意味很濃厚。
「汪小姐,現在是你要拜託我,請你客氣一點。」龔美玲纔不喫她這一套。「把你的條件說清楚,這樣我纔好幫你找。」
龔美玲有固定的男友,但是她不急着結婚,有男友是個很好的擋箭牌,至少大家會認爲她是不想結婚,而不是找不到對象嫁不出去,這樣可以減少別人的閒言閒語,所以她可以理解好友的痛處。
「條件……」汪青子沉吟了下才給了答案,「男人。」
「這是最基本的好嗎?你認真點。」
「我是說真的,因爲我也想不出來還有什麼條件。」她滿腦子只想結婚,倒是沒想過要跟怎樣的男人結婚。
「有沒有喜歡的類型?」
「不輕浮、不要太多話……就是基本上人應該有的個性就可以了。」
這是什麼要求?龔美玲的臉差點綠掉。「那你想想以前欣賞的男性是怎樣的?」
「這問題太難了吧?你當我是學生考我嗎?」汪青予惱羞成怒的嚷道:「我就是沒有喜歡過男人,要怎麼說?」
「你這樣也想結婚?」
「爲什麼不行?我也想談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可我就是遇不上喜歡的男人,沒有感覺要怎麼談戀愛?」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真的沒喜歡過人?」
「沒錯。」汪青予沮喪的承認這個事實。
看到好友們一個個有了好伴侶,說不會羨慕是騙人的,畢竟她再怎樣堅強也需要有人可以依靠,老是一個人東晃西晃,再怎麼好玩的東西也會乏味,但每當她遇上有一點興趣的男人,總是會爲自己找很多借口,還有考慮許多後果,一考慮的結果就是不可能會有戀情的產生,於是就這麼耽擱了下來。
什麼戀愛的衝動、激動、心跳加速,對她來說只是名詞或形容詞,一個可以瞭解意思卻不知道箇中滋味,可悲吧!
在積壓已久後,她應該給自己一個突破,不僅要讓大家不再對她施予異樣眼光,也是要讓自己有機會嚐嚐讓好友像個白癡神經兮兮的愛情。
「那可就難了……」這樣的症狀算是嚴重,真是個困難的任務。
「是嗎?」連好友也這麼說,難道她只能在大家的責罵聲中生活,並且年老的時候自己一個人走在黃昏的路上?想想還真淒涼。
「好吧,我會幫你留意,不過你也要調整自己的心態,不要一見面就否決人家,有些人要相處過後才知道好不好。」
「沒問題,我知道應該要怎麼做。」也許要有些假仙,也許要噙着嬌滴滴的笑容,她會努力不讓自己吐出來,但是要如何不讓對方吐出來好像比較難。
*
鄭宇廷轉動有些僵硬的脖子,今天早上看了預約的病人十幾個,忙到近一點才能喫飯。
不過他算還好,偉柏已經倒在診療椅上,沒有力氣走出診所,他也不好意思麻煩護士們幫他買回來,乖乖的自己出來覓食,順便幫好友帶一份。
當他點完面後,微笑的站在一旁發呆;這個笑是沒有意義的,只是維持他的形象罷了。
「鄭醫生?」
耳邊傳來輕柔的聲音,鄭宇廷轉頭,「你好。」一看到來人,他的臉馬上一僵。
唉,怎麼會挑這個時候遇上愛慕的沈小姐?理應要用最佳的面貌來面對她,但他剛忙完,精氣神都不足,怎麼這麼衰?
沈玉卉又開口,「你現在才喫飯?」
「嗯。」鄭宇廷只應了一聲。
該死,他平常的口才到哪裏去了?他現在應該用他的幽默風趣來逗得她樂陶陶,再乘機提出邀約,怎麼可以這樣就結束了?
他鼓勵自己說一些話來撐場面,但嘴巴怎樣就是開不了,只能尷尬的跟她大眼瞪小眼。
「怎麼了?」沈玉卉看着他不太自然的表情。
「沒事。」又是一句耍酷的話語。
「那我先走了。」她對鄭宇廷輕笑了聲,從老闆手中接過午餐,擺擺手便離開了。
看着心上人遠去的身影,鄭宇廷氣憤的握緊拳頭,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會發生在他身上,他的伶牙俐齒、他的翩翩風度跑哪去了?
好下容易沈玉卉第一次跟他聊天,這是多麼難得的機會,他說出口的話加起來沒有超過十個字,表情更是冷漠的一號表情,任誰都會以爲他是討厭她的。
他怎麼那麼沒用?面對喜歡的人竟然只會裝酷,這不是毛頭小子纔會有的樣於嗎?他都已經是成熟男子,還搞這一套,不被笑死纔有鬼,真是丟臉死了。
他怨恨的捶着一旁的牆壁,好不甘心啊!
「鄭醫生?」
「什麼?」他臉上的表情滿是哀怨,只差沒有淚兩行。
「你的面好了。」
「謝謝。」意識到老闆怪異的眼光,鄭宇廷重整情緒,淡淡的對老闆笑了笑。
直到離開面店後,他才喪氣的猛甩頭。
以剛纔他幼稚的行爲來看,一般的女人只會以裝摸作樣來歸類他,本來就是嘛,現在早不流行耍酷這一套,不被人笑死就好,竟然妄想以這樣的態度來把妹?真是天方夜譚。
但也不能怪他,誰知道沈玉卉竟然會出現在他面前,想他以往都是精心設計面對她的角度,讓她與他擦肩而過的同時可以欣賞到他優美的側面,今天只能說是突發事件。
唉,這樣想也不能安慰自己受傷的心,誰知道一次的失敗得用多少次成功來彌補,總不能強行進入花店押着沈玉卉來診所拔牙齒,這樣一來,不僅得不到她的好感,還有可能會被報警抓走。
難爲啊!正當鄭宇廷氣悶的同時,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他的思緒。
「喂。」
「宇廷啊,我是媽媽啦,明天回家一趟。」鄭母熱情的大嗓門從電話那頭傳來,鄭宇廷連忙將手機拿離耳朵幾公分。
「媽,有什麼事?」他們兩兄弟因爲工作都搬出來住,雖然和父母住在同一城市,不過大多是遇到放假或節日纔會回家。
「明天媽的朋友要幫你介紹對象,約晚上七點,你應該可以吧?」
「媽,你也知道我明天還要看診,可能不行。」
自從他三十歲後,母親就極力幫他找對象,從醫生到祕書,從女強人到小女人,母親都有辦法找到對象,不過這樣的相親宴有些矯情,每個來的女人都把他當成豬肉般,從頭審視到腳,讓他不自在到極點。
而且以他的經驗來看,來相親的女人大多有某方面的缺失,不論是長相,個性,想法,要找到真正適合的可說是天方夜譚,他每次只是去喫喫飯,沒打算要跟女方有什麼發展,不過女方通常會對他留下很好的印象,接着就會有一段時間的熱情邀約,讓他煩不勝煩。
「放心,我剛纔已經打電話給偉柏,他說可以幫你看診,叫你放心的來相親。」
「他真這麼說?」那個沒安好心的朋友,會說人話的機會很少,尤其是有關他婚姻的事情,擺明了就是要看笑話。
「反正你明天下午看診完就回家,我會再跟你說的。」
「媽,一定得去嗎?」
「當然要,我想你一定不忍心讓媽媽失望吧?想到隔壁老王他兩個兒子都已經結婚,我就心酸。」鄭母哀哀切切的低泣起來。
「媽……」鄭宇廷翻了個白眼。「我明天會去。還有,隔壁老王的事情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可以換別人嗎?」
隔壁的老王已經八十多歲了,他兒子還沒結婚才奇怪,但他就是不忍心聽到老媽失望的聲音。
「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要穿帥一點,讓人家女孩子看得上你,知道嗎?」雖然她兒子好看得不得了,不過經過打扮後會更加吸引人。
「我知道,媽,不聊了,我還得喫飯,」道了聲再見,他就掛了電話,拎着面走回診所。
好樣的,偉柏假好心,故意把他推入火坑,還能博得他母親的感激,可謂是奸臣中的奸臣。鄭宇廷舉起手中買給好友的午餐,真想直接摔到地上去,但想想他剛纔可憐的臉,還是作罷,直接算帳比較實在。
想到明天的相親,他沒有意願跟相親的女人結婚,去多少次都一樣,可是他不能直接跟母親說他有喜歡的人,畢竟八字都還沒一撇,要是母親知道的話,鐵定會直搗沈玉卉的花店,大聲小聲的推薦他,把場面弄得很難堪。況且,他現在也只是欣賞她,還得經過相處後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適合他,可不想要現在就打壞這一切。
老媽有時太過熱心只會招來負面的影響,還是謹慎點比較好。
看樣子明天得去相親了,希望對方不要讓他食不下咽,要不然基本上都是可以忍受的,因爲經過幾次的「磨練」後,他的忍受度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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