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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婚頭的女人》 / 于悅 / 第4章 / 共21章

沉默,沉默到了極點。

汪青予試圖拉開笑容看着眼前的男人,但是看到對方冷下來的臉,她的笑容實在維持不了多久。

怎麼了?這據說很優質的男人是爸的同事替她介紹的,不知道是爸同事誰的親戚的朋友之類的,對方很準時出現,一切看來都很正常,但他從一來到現在都沒說過任何一句話。

「該不會是啞巴吧?」她擔心的喃喃自語。

沒聽說對方是啞巴,還是情報錯誤?怎麼這樣,她打算要展開「終結單身大作戰」,如果第一個來的是個啞巴,那還有什麼戲唱?老天可以對她再殘忍一點。

「你好。」她試着打破沉默,對他笑了笑。

真可惜,這麼好看的男人竟然不能說話,連她都替他惋惜。

眼前的男人一定是習慣笑的人,看他彎彎的眼角就知道了,而且嘴角若隱若現的酒窩好可愛,簡直要將她的眼光全吸引走了,有酒窩的男人最可愛了,要不是兩人是第一次見面,她真想將他一把抱在懷裏……

矜持、端莊、優雅,汪青予暗暗提醒自己要好好表現。就算對方是啞巴,她實在不能接受,不過至少要好好交這個朋友。

「你好。」鄭宇廷逼不得以開口問好。這女人從一來就用雷達般的目光審視他,彷彿連細胞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要是不打斷她的眼神騷擾,等會兒身上就直接被她的眼神看穿兩個洞來。

在約定的時間他來到餐廳,因爲介紹人沒出席,所以只有他和相親的女人見面,只是沒想到她竟然是上次在飯店那個口出惡言的女人,可以想象被逼着來的他會有多麼的不高興。

上次她罵人的形象還明顯印在他腦中,他怎麼會願意跟她說什麼,沒有當場走人算是很給她面子了。

不過讓他有些驚訝的是,他以爲故意不理會她,她會發火,那他就有藉口可以離開,沒想到她只是一逕笑看他,沒有任何負面的情緒,頂多像個蠢蛋自言自語罷了。

看看她今天的裝扮,其實跟上次看到她的時候沒差太多,一樣是套裝,潔白的顏色配上她白嫩的肌膚是挺漂亮的,可以說是很得體的穿著,看來她很慎重其事,因爲她的頭髮還特意梳得很直亮,臉上的淡妝將她的優點全點了出來,尤其是上次令他印象深刻的濃眉大眼。

「你會說話?」汪青予愣了下。「你身體不舒服嗎?要不然怎麼都不說話?」

「我沒有不舒服。」

「心情不好?」

「沒有。」這女人打算要打破沙鍋問到底是吧?

「那就好,如果你真的不舒服,那就快去看醫生,相親以後再說。」汪青予又叮嚀了一次。

「我沒事。」本來想騙她身體不舒服,藉着她提供的藉口走人,不過聽到她關心的話,他又不忍心。

「你好,我是汪青予,國小老師。」她慎重介紹自己,還伸出手要跟他握手。

看到她有禮的舉動,鄭宇廷在傻眼之餘也伸手向前,「你好,我叫鄭宇廷。」

這年頭相親的男女還得握手,他第一次看到,簡直是禮貌過了頭,若她真是個重視禮貌的人,上次又怎麼會那樣對待相親的對象?

「聽說你是醫生,哪一科的?」看到他友善的一面,汪青予放下心來跟他閒聊。

他手好修長,比她的手漂亮多了,她真後悔伸手,不知道他有沒有注意到她粗工般的手。

「牙醫。」說到職業,他防備的看着她。

上次跟她相親的對象似乎就是醫生,她會不會因爲這樣而對他不客氣?

「牙醫?我最怕看牙齒,雖然我時常叮嚀學生得注意牙齒保健,自己卻怕死了去看牙醫,呵呵……」在傻笑的同時,汪青予注意到他絲毫沒有笑意。「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是她笑聲太恐怖?這個話題並沒涉及什麼隱私,他怎麼還是放不開?

「你討厭醫生?」

「不會啊,幹嘛討厭醫生?我如果討厭醫生的話,那生病了要找誰?而且哪有人沒事會討厭醫生。」他的問題還真是怪異,學醫的人果然有一條神經是不正常的,她開始釋懷他剛纔的表現。

想想也對,他這問題實在不太正常,鄭宇廷清清喉嚨試圖想扳回顏面,「汪小姐今年幾歲了?」

重點來了,她語氣略顯急促的回答:「二十五歲。」

「二十五歲?」

「對啊,我二十五歲,要看我的身分證嗎?」她眼神東飄西飄就是不敢看他。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說謊的,不過如果照實說出年齡的話,結果可能會跟前幾次一樣。

「不用了,我只是訝異你看起來不太像二十五歲。」鄭宇廷的眼裏有了笑意。

「就是啊,很多人都說我看起來有點超齡,像是二十八歲的人,其實我真正的年紀只有二十五歲。」爲了要相親成功,怎樣寡廉鮮恥的話她都說得出口。

鄭宇廷有點故意的笑着,露出頰邊的小酒窩。「我的意思是,你看起來像二十三歲,你誤會了。」

二十五歲?虧她說得出來,記得上次聽到她說自己二十八歲,還因爲年紀的關係被對方說了一頓,她也因此發飆,所以她不敢老實回答是怕他嫌棄她嗎?如果是這樣,那她想太多了,他自己也不年輕,沒興趣老牛喫嫩草,況且要嫌她也不是因爲年紀的關係。

不過說真的,因爲她說謊的事,讓他心情好多了。

「真的嗎?」汪青予放下心中的大石頭,也跟着笑開來了。

「汪小姐很想結婚?」

「說實話,是的。」她的語氣隱約有着期待。

他會這麼問她,表示……他是不是有同樣的需求,而且對她感覺不錯?

「不是才二十五歲,有必要這麼急嗎?」

「雖然我只有二十五歲,不過總是要多看、多認識男人,要不然到了二十八歲才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我這叫未雨綢繆,呵呵……」幹嘛又扯回年齡上?難道她的魚尾紋被他發現了?不可能啊,爲了今天的相親,她還特地保養了好幾天,更不用說一身潔白的套裝可以將她很久都找不着的優雅氣質完全顯現。

「在生活中找不到好的對象?」

「你也知道老師的生活比較封閉,接觸到外界的時間並不多,所以要找到好對象不太容易,更別說是像鄭先生這樣的男人。」最後還不忘給他讚美。

汪青予在心中暗暗叫苦,本來以爲他對她有意思,可是又不像這麼一回事,這男人真難捉摸。

「謝謝。」鄭宇廷抿嘴道謝。

眼前女人的臉上明白寫着「我看上你了」,那種急切讓人害怕,他實在不能剋制自己迴避她的眼光。

汪青予人是不錯,不過有暴躁基因總是讓人害怕,而且老師的端莊是他敬謝不敏的,他自己不是個很活潑的人,如果再配上嚴肅的夫子,那不就糟了。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去別的地方走走?」受不了他的溫吞,汪青予決定主動出擊。

「不了,」他假意看了下手錶。「時間不早了,汪小姐明天還得早起上班,應該要快點回家纔對。」

「喔。」聲音說有多哀怨就有多哀怨。難道他看不出來她有多麼渴望跟他發展下去嗎?何必要那麼體貼呢?

「走吧。」他率先起身。

汪青予扁嘴跟在他後頭,這男人八成是因爲個性過於害羞纔會交不到女朋友,不然她都擺明了要多聊聊,他卻一口拒絕。

在他付帳的時候,她絞盡腦汁想借口好多跟他相處一會兒。

「再見了。」鄭宇廷風度翩翩地對她笑了笑。

她的心思一眼就可看穿,那副可惜加上埋怨的表情活像小孩沒喫到糖,很明顯他就是她看上的那塊糖,因爲糖要溜了,所以她不甘心。

二十八歲的女人還有這樣純真的心態,很難得,可惜他無意跟她有什麼進展,他的目標是沈玉卉。

「等一下。」汪青予突然高喊了聲,並伸手捉住他西裝外套一角。

「怎麼了?」這位小姐又有什麼意想不到的舉動?

「那個……」該死!要找什麼藉口?

「嗯?」鄭宇廷死命憋笑。看她眼珠轉來轉去,就知道她一定在想什麼怪招,她有那麼想留住他嗎?

「呃……剛纔腳突然抽筋,現在已經沒事了。」她暗歎口氣,無奈的開口。

她想問他以後有沒有機會聯絡,或是他可下可以留手機號碼給她,但是那麼直接的話她說不出口,不僅是因爲矜持,更害怕他會給她難堪。

「那就好,我先走了,你一個人可以回家嗎?」不忍心看她一臉惋惜,他暗示要不要讓他載一程。

「可以,你不用擔心。」沮喪的汪青予怎麼可能聽得出他的暗示。

「那我走了,下次有機會再見。」

「嗯,拜。」她勉強綻開笑容看他,揮揮手跟他道再見。

看到她的行爲,鄭宇廷笑了出來,雖然沒機會再見,不過她還真是挺有趣的女人,至少比以前相親的對象好玩多了,看似成熟,其實還像個孩子,只是她跟她們一樣都對他期望太大,那種逼迫的感覺他不喜歡。

畢竟相親對象能當朋友的不多,所以他連電話也不打算留,沒有那個必要。

*

隱隱約約覺得有視線緊緊盯着他,讓想要小憩一會兒的鄭宇廷無可奈何的張開眼。

怎麼診所的員工全集中到他的診療間?連偉柏也來湊一腳。

「怎麼?喫飽飯不休息,來這裏幹嘛?」他坐起身,沒好氣的開口。

「鄭醫生,你昨天去相親喔?」小婉第一個開口,臉上有着急切與害怕。

「嗯。」

「結果呢?」護士二號曉華馬上追問。

她們的鄭醫生可不要被外面的女人給奪走,千萬不可啊!

「什麼結果?」沒頭沒腦的,鄭宇廷實在搞不懂她們的問題。

「她們是關心你跟相親對象有沒有什麼曖昧的進展?快說快說。」不等護士三號曉萌開口,莊偉柏催促道。

鄭宇廷聳下肩,「沒什麼進展,還不是那樣。」

「Yes!鄭醫生沒被搶走!」三名護士開心的抱在一起,笑容滿面的走出診療間。

「這些女人瘋了,真不知道你哪裏好,不就是這張臉?」莊偉柏不是滋味的酸他。

他的長相也不輸宇廷啊,怎麼他就沒他受歡迎?難怪今天護士們一個個不專心,有事沒事就往宇廷這裏探頭探腦的,一副欲言又止,活像便祕。

鄭宇廷露出欠扁的笑容,回嘴道:「我的優點不是你可以瞭解的,就如同你的缺點也不是我可以說清楚的。」

「我說世界真的要滅亡了,竟然讓有酒窩的男人來佔領女人的心,她們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男性魅力?」莊偉柏不爽的嘟囔。

「靠你展現男人的魅力?免了,你不要展現男人的『精力』就阿彌陀佛,少跟我來這一套。」再怎說女人還是有基本的危機意識,一隻小綿羊跟一隻大色狼,任誰也會選擇小綿羊,雖然他也是僞裝的小綿羊。

「說真的,昨天那個女的怎樣?」

鄭宇廷故意吊他胃口,「你也見過。」

「誰?該不會是我們認識的同學吧?」

「記不記得上次在飯店辱罵男人的那個女人?」

「是她?」莊偉柏更加興奮了。「怎樣?她有沒有對你破口大罵?」

說到這,鄭宇廷可驕傲了。「我的酒窩一出現,她就一臉癡迷,哪可能會罵我?」他說的可是實話,汪青予對他是很滿意的。

「然後呢?她有沒有什麼特殊的表現?」

鄭宇廷想了下該怎麼形容她,「她的表情挺多的,而且還說了個小謊,是挺有趣的人。」

「你喜歡她嗎?」

「怎麼可能?先不用說之前我們看到她恐怖的一面,光是她急着想嫁人的表情就讓我怕死了。」

「有那麼明顯?」

鄭宇廷點點頭,「再明顯不過了,只差沒用筆在臉上寫着『娶我吧』。」

「你不試着跟她交往看看?反正你也沒有對象,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她是個老師,人也長得挺漂亮的,是不錯的對象。」

「免了,有些人要求比較低,」鄭宇廷暗示的瞥了好友一眼。「我的要求比較高,當然不會隨便答應。」

「我就等着看你會跟怎樣的女人在一起,想想你之前那幾個女友也沒好到哪去,還敢嫌棄人家。」莊偉柏不客氣的諷刺回去。

「這就不勞你擔心,我連電話都不留給她,你覺得我可能會跟她有什麼發展的機會嗎?」

「還真是驕傲的咧,對人家女生那麼不客氣,小心改天得到報應。」

「不會有這麼一天的,我跟汪小姐的事情就到昨天爲止,不會有什麼八卦可聽。」

「無情的男人其實是你。」莊偉柏算是甘拜下風。

「你說錯了,我跟你的差別是,我在之前就說清楚,你在之後才說清楚,我的只有心傷,你的連肉體也傷了,嚴重程度明顯可知。」少跟他來這套,說得像要好好愛惜女人似的,自己卻是用實際的行動愛到牀上去。

「哎呀,用那麼可愛的臉說出那麼惡毒的話,你怎麼可以濫用老天給你的恩惠呢?罪過罪過。」莊偉柏一邊叨唸一邊快步離開,想必是怕鄭宇廷針對他對女人的態度來攻擊。

這小子,就只會滿嘴胡說八道,要是介紹他認識汪青予,就不信他喫得下去,八成被轟得要死。鄭宇廷瞪着好友遠去的背影暗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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