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喀喀喀……”一陣鞋跟敲擊地板的聲音傳來,令病房裏的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拾眸望向門口。
當一雙擦得發亮的黑色皮鞋走進病房裏,文若依原本帶笑的臉龐霎時一沉,恨恨的眸光盯住走進來的男子。
“你來做什麼?”她霜冷的嗓音揚起。
男子似也沒料到會在這裏看見她,神情驚訝。
“若依,你怎麼會在這裏?”
“滾,我不想再看到你!”一時間沒有想到展鑫銘爲何會來這間單人病房,她直覺地想轟走他,她怕自己會剋制不住對他的憎恨,狠狠賞他一巴掌。
展鑫銘有些爲難地開口,“我聽說我弟弟住院了,我來看他。”
她冷着嗓道:“這裏沒有你弟弟,你走錯病房了!”
他瞥向牀上的人,語氣肯定地回答,“我沒有走錯病房。”
她失去耐性地揚聲趕人。“我說這裏沒有你弟弟,你聽不懂呀?出去,我不想再看見你那張噁心的臉。”
她的話令展鑫銘有些動怒了,但怒容霎時又消散,溫聲地開口,“我真的沒有走錯病房,我弟弟就是現在坐在病牀上的那個人。”
文若依聞言頓時僵住,片刻之後才明白他的話中之意,回頭看向齊揚鋒。
“你騙人,揚鋒跟你又不同姓,他怎麼可能是你弟弟?”
“我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弟。”展鑫銘微訝地瞅向齊揚鋒,有些不解他此刻臉上那複雜的神色是怎麼回事。
“你……說什麼?!”她愣住,不敢置信地盯着齊揚鋒,“他說的是真的嗎?你們是兄弟?”
齊揚鋒面色有些沉重地頷首。“沒錯,我跟他是同母異父的兄弟。”
見到她的表情,他忍不住暗暗叫苦,同時埋怨大哥,什麼時候不來,偏挑這種時候過來。
“你爲什麼沒有跟我說過這件事?”她難隱怒火,那次看完電影出來後,當她看見展鑫銘時,他明明也看見了,居然什麼都沒說。
“我擔心因爲大哥的事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所以才暫時沒告訴你,”他急切地解釋,“我本來打算找個適當的機會再告訴你的,並不是存心想欺瞞你。”
文若依怒極反笑的詰問:“什麼叫做適當的時機?”
“……”他被她問得一時語塞,須臾才道:“我是想等到我們的感情更穩固一點,才慢慢告訴你,這段時間我之所以一直不敢告訴你,是怕你會因爲我大哥跟你姊姊之間的事,進而也跟着否定我。”
她冷眸覷看他,冷冽的嗓音一個字一個字從櫻色的脣瓣吐出來,“齊揚鋒,我們之間完蛋了。”說畢,她拂袖而去。
“若依。”齊揚鋒顧不得腳傷想下牀追出去,情急之下卻摔倒在地。
展鑫銘扶起他,歉然地開口,“對不起,揚鋒,看來因爲我的出現,反而給你添麻煩了。”
他苦笑搖頭,“這件事她遲早會知道,只是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讓她知情。”看來她這回氣得不輕,想到她離去前那絕然的話,胸口忍不住抽痛。
“我沒想到你居然跟若蘭的妹妹走在一起。”展鑫銘很意外。
“跟她剛交往時,我也不知道你竟然是她姊姊的前男友,後來知道後……”齊揚鋒突然頓住話沒再說下去。
他自知的接腔,“因爲若依恨死我了,所以你便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我們之間的關係吧?”
“我會好好再跟她解釋的。”已經深愛上她,要他就這麼放棄這段感情,他不甘心也不願意。
*
屋外天朗氣清。
都已經早上十一點多了,屋裏的人還窩在牀上,用頸子夾着話筒,手指下意識地卷着電話線,傾聽着話筒裏傳來的恬柔嗓音。
“若依,我剛纔打電話到你公司去,他們說你被開除了,這是怎麼回事?”
“姊,我上次不是跟你提過我到臺南出差時,差點被人下藥迷姦嗎?”
“對,查到是誰做的了嗎?”
“查到了,就是林副總做的,我知道後氣不過地揍了他,他姑姑是我們董事長的小老婆,董事長爲了護短,於是就開除我了。”原本這件事是令她很憤怒的,但此刻文若依的語氣卻有絲意興闌珊。
“居然是林副總做的,太過份了!”文若蘭雖然爲妹妹差點遭到污辱而憤怒,但還是忍不住輕斥,“不過若依,你個性怎麼還是這麼衝動?動手之前怎麼不仔細想清楚,那一拳打下去之後會有什麼後果。”
“我知道,下次我不會再那樣莽撞了,只是很不甘心,因爲沒有證據,就那樣讓林副總逍遙法外。”
文若蘭聽出她語氣裏的異樣,關切地問:“若依,除了這件事外,是不是還發生了什麼事?”
“沒、沒有呀。”
“是嗎?”沉思了一下她追問:“對了,你上次不是跟我說你跟一個男人交莊,現在怎麼樣了?”
“……”文若依默然片刻纔出聲,“我跟他分手了。”
“爲什麼?”文若蘭頗爲訝異。
“因爲……他居然是展鑫銘那混蛋的弟弟。”她咬脣悶聲道。
“怎麼會,我記得他是展家的獨生子,並沒有其他兄弟。”文若蘭疑惑地問。
“他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弟。”
“是嗎?”文若蘭隨即明白妹妹是因爲她的關係,所以無法接受那男子,“若依,如果對方人品不錯,對你又好的話,我不希望你放棄這段感情,不要把他跟展鑫銘混爲一談了。”
“姊,我沒辦法把他跟展鑫銘完全切割開來,就算我跟他繼續交往下去,只要一想到他是那混蛋的弟弟,我一定多少都會遷怒於他,跟他發生爭執是遲早的事,不如趁早分手。”
就是因爲太瞭解自己的個性,所以她很清楚自己是不可能再跟齊揚鋒交往下去,她不希望日後兩人在一次又一次的爭吵中度過。
“這……”文若蘭承認妹妹的考量也有她的道理,只是感情怎能說收就收?“爲了這種事跟他分手,你不覺得可惜嗎?”從前幾次的電話中,她隱約察覺到妹妹對齊揚鋒已經投注了不少感情,如果因她的緣故而捨棄這段情,她很過意不去。
“明知道將來會有怎樣的結局,再繼續下去纔是浪費時間。”她連千威公司的工作也辭了,下定決心要跟他斷得乾乾淨淨,不要再有牽扯。
“但是……”
“姊,我們別再提他了好不好,”文若依心煩的轉移話題,“你上次不是跟我說有人每天送花給你,知道是誰送的嗎?”
“還不太確定。”
“也就是說你有眉目了嗎?是誰?”
“我也不確定是不是他,等確定後再告訴你。”
兩姊妹聊了些日常瑣事,才結束通話。
看見牀頭櫃上被設定成震動的手機響了起來,瞄一眼來電顯示,又是齊揚鋒打來的,文若依擰起眉,不想接他的電話。
這兩天他打了十幾通電話過來,她全都拒接,不用問也知道他想說什麼,既然他是展鑫銘的弟弟,那他們之間已經沒話可說了。
手機響完換成室內電話在響,惱人的鈴聲持續叫個不停,惹得她心煩,不耐煩的接起電話,劈頭便說:“你不要再打來了。”
話筒卻傳來虛弱的聲音,“若依,我好餓,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沒喫東西了,你可不可以替我買個便當?”
“那千我什麼事?你那個朋友不是住在你家,你叫他替你去買便當呀。”她逼自己冷着聲回道。
“封麟昨天就出去了,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算了,既然你不方便,我忍到晚上,再請宜倫幫我買便當好了。”齊揚鋒可憐兮兮地說完,便掛上電話。
文若依瞪着話筒,氣惱地低咒,“可惡!你是不是喫定我一定會替你送便當過去?我纔不理你,你餓死都跟我無關。”
罵完後咬脣坐在牀上,須臾,她不爭氣的爬下牀,走進浴室換下睡衣出去替他買便當。
“好歹也交往一場,就當是可憐他好了。”她這麼說服自己。
提着便當來到他家門口,文若依躊躇半晌才按下門鈴,接着把便當放在門前,旋身走人。
當愛情摻雜了其他的恩怨糾葛後,再也無法回覆到原先的甜美,所以,還是不要再見了。
她離開後,齊揚鋒聽到門鈴響起,拄着柺杖欣喜地急步前去開門,當看到門前空無一人,只有在地上留下一個便當時,原本滿懷期望的神情霎時黯然。
提起地上的便當,他喃喃安慰自己,“至少這表示你還是關心我,不忍心看見我捱餓。”
喫着她買的便當,他細思有什麼辦法能化解她的心結。
以她的個性,如果跑去找她,勢必會喫閉門羹,到底要怎麼做纔好呢?
“咦,揚鋒,誰幫你買的便當?”封麟從外面回來,手裏也提了個便當,是特地買回來給他的。
看到這隻賴在他家大半年的米蟲,齊揚鋒心念一閃,一個計劃在他心口成形,不過得先趕走這隻米蟲,計劃才能順利進行。
“封麟,你等一下就給我搬出去。”爲了自己的幸福,他毫不客氣的下達逐客令.
“嗄,搬出去?”封麟滿臉錯愕。
“沒錯,立刻給我搬走。”
他不平地開口,“爲什麼?我這一陣子都很安分,沒再召妓回來了。”
“我知道,不過你一定要搬走,隨便你去住飯店還是旅館都行。”齊揚鋒塞給他一疊大鈔。
看着手裏的鈔票,又被他推着上樓去收拾行李,封麟納悶不解。
“揚鋒,你現在腳不方便,我走之後,誰來照顧你?”
“這用不着你管,快點收拾行李。”齊揚鋒拄着柺杖催促。
看着手上那疊足夠他在飯店住上好一陣子的鈔票份上,封麟回房間,隨便的將幾件衣物塞進旅行袋裏,就走下來。
“喂,揚鋒,你老實說,爲什麼突然間要我搬走?”封麟好奇的問。如果真要趕他,齊揚鋒早就趕了,讓他賴在這裏大半年了,都沒有趕他走,今天忽然這麼做,實在很不尋常。
“少囉唆,快點滾。”齊揚鋒面露不耐地催促,因爲接下來他另有安排,可不能讓封麟這小子破壞他的好事。
“好好好,我走。”自從被父母切斷了經濟來源後,他手上很久沒這麼多錢了,這筆錢剛好夠他逍遙好一陣子,他沒再多問,愉快地離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