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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熊心豹膽》 / 馥梅 / 第7章 / 共12章

自從韓向柏回來之後,雲大娘就不曾再出現過了,倒是如雪,三五天就偷溜過來,除了和雪豹聊東聊西之外,就是纏着向柏陪她玩。

如雪的出現,豐富了他養傷的無聊日子,也和那小女娃兒有了共同的祕密——不能讓雲大娘知道她來吵他。

不過他有個感覺,其實雲大娘不是不知道,只是在如雪懂得分寸的前提下,她默許瞭如雪的打擾。

經過兩個多月的休養,時序進入臘月,他的身子終於恢復到出谷時的狀況,他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狀態了,只有眼睛還是老樣子,沒有恢復的徵兆。

今天,冬日暖陽難得露下臉,雪豹獨自一人慢慢摸索着走到院子,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有雪的味道,看來最遲明日應該就會下雪了。

他還要在這裏繼續待下去嗎?

“二師叔!”韓向柏提着一桶熱水回來,身後跟着蹦蹦跳跳的如雪。

一看到雪豹自己站在院子中央,身上只穿着稍嫌單薄的衣裳,他立即提着熱水快步定進屋裏,拿了一件披風出來,替雪豹披上。

“二師叔真是的,怎麼這麼不懂照顧自己呢!你若受了涼,我可又要被那雲大娘譏笑嘲諷了!”

“對啊,雲叔叔,你不乖會生病的,生病了娘會生氣,會打屁屁喔!”如雪用着軟嫩的嗓音警告他。

“抱歉,日頭暖洋洋的,師叔一時疏忽了。”雪豹知道就算他說他下冷也沒用,便順從的拉了拉披風裹緊,綁上帶子。“如雪,你是來陪叔叔的嗎?”

“先陪叔叔,然後向柏哥哥要陪我玩。”如雪談起交易來了。

“如雪,你有很多玩伴,你去找他們陪你玩,我很忙,沒空陪你。”韓向柏拒絕,扶着雪豹進屋。

雪豹聰明的閉上嘴,沒有介入兩個孩子之間的攻防戰。

“可是如雪喜歡向柏哥哥陪我玩。”如雪噘脣。

“很抱歉,我沒空。”他冷淡的拒絕。

她不高興的嘟着脣,氣鼓着頰,最後生氣的跺腳。

“我最討厭你了!”大喊一聲,轉身便跑了。

“向柏,你沒必要……”雪豹纔想規勸,就被打斷。

“二師叔,咱們可不可以換個地方住?要診眼睛的時候,再回來找魯大叔就行了。”韓向柏突然說。

他一頓,疑惑地問:“怎麼了嗎?如雪還小,難免任性了一點,玩心重了一點,她也是因爲喜歡你所以纔想要你陪她。”

“二師叔,不是因爲如雪。”

“那是爲了什麼?”他蹙眉。“是……因爲雲大娘嗎?”向柏很討厭她嗎?

韓向柏有些爲難,不想讓師叔擔心,可是不說又不行,最後在雪豹再三追問之下,他終於老實的說——

“因爲咱們銀子已經快花光了,向十三師叔借的銀子,給了一萬兩救命費,剩下五千兩銀子,算一算,現在大概只剩五百多兩。”雖然銀子還沒收,可帳面都記得一清二楚,那雲大娘也天天向他“報帳”,他不想知道都下成。

雪豹微微一嘆,微惱自己的疏忽。

“我這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恢復。”魯非說是“暫時”,可是身體都復元了,眼睛卻反而沒有絲毫起色。

“二師叔,魯大叔說可以就是可以,他真的很厲害……”韓向柏急喊。

“向柏,沒關係的。”雪豹拍拍他,在椅子上坐下。“在這兒住那麼久,給雲大娘製造了許多麻煩,真是過意下去。”

給雲大娘製造麻煩引他們花出去的銀子可是多到可以壓死人的,這算什麼麻煩?

不過,他也只是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將心裏的話說出來,因爲他知道,二師叔不會贊同他的說法。

“向柏,你想換地方住的原因,只有因爲銀子嗎?”

“二師叔……唉,你不知道銀於是最大的問題嗎?就算我們現在沒離開,等雲大娘發現我們沒銀子了的時候,她也會把我們轟出去的。”

“如果只是因爲銀子的問題,那麼我們不用離開,沒關係的。”雪豹放下心。

沒關係?

二師叔這種信心是從哪裏來的?

“二師叔,有件事我很迷惑。”他微蹙眉頭,疑惑的望着雪豹。

“什麼事?”雪豹微笑問。

“當初你爲了某件事堅持出谷,一路上若非我堅持,二師叔一定日夜趕路想盡快抵達目的地,可是自從我回來之後,就不曾聽過或看過二師叔你提起過,也不着急,爲什麼?”

雖然他不知道是什麼事,可是對二師叔來說,應該是很重要,否則二師叔怎會不顧衆人的阻止堅持出谷。可是這兩個多月來,卻不曾再提過或展現過一絲焦急,這讓他非常迷惑啊!

“沒提過,是因爲我將那件事放在心裏,不着急,是因爲我在靜待時機。”雪豹溫柔的一笑。“更何況,我目前的狀況也下容許我輕舉妄動啊!”

“原來二師叔只是在靜待時機成熟啊,這麼說來,二師叔對事情已經有腹案了?”

“老實說……沒有。”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只能靜觀其變,再隨機應變。”

“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這……有件事確實需要你幫忙。”他點點頭,他的眼睛不知何時才能復元,有些事要“變”,是需要導火線的。

“二師叔請說。”

“麻煩你到開陽城的府衙一趟,幫我拿個東西。”他頓了頓,才招手要向柏上前,在他耳邊低語幾句。“清楚嗎?”

”嗯,聽清楚了,只要那個東西就好了?”

“對,只要那個就行了。”雪豹微笑點頭,摸摸他的頭,疼愛的說:“向柏,你是個好孩子,這一路上,這段時間,你已經幫師叔太多太多忙了,謝謝你。l他由衷感謝。

“我只是做我應該做的事而已。”韓向柏微微紅了臉,似乎有些不自在。“我明天一早就出發,若無意外,當天應該就能來回了,現在,我要去魯大叔那兒拿藥,二師叔你乖乖待在房裏,不要再自己一個人跑出去了,知道嗎?”

“知道了。”雪豹有些失笑。

聽見向柏奔出去的聲音,雪豹的笑容慢慢斂起,抬手撫上眼皮,幽幽一嘆,起身慢慢摸索着走到窗邊。

一片微弱白光中,僅有幢幢暗影。

“欣……我還有機會再見你嗎?”他對着窗外喃喃自語。“這麼多年,我從來不曾忘記過你,你知道嗎,欣……”

窗外下遠處,熊欣搗着脣,壓下一聲哽咽。

爲什麼引爲什麼這麼多年了,他還對她念念不忘?昏迷的時候念着她,清醒的時候也念着她,難道他忘了當初她是怎麼傷害他的嗎?

他這樣,不是要叫她心疼死嗎?

如果當初他們沒有相遇就好了,那麼他會快樂的繼續他的生活,身強體健,無憂無慮。

如果當初他們沒有相遇……就好了……

“你確定嗎?”

“當然,那雪豹中了我的毒掌,已經一命嗚呼了!”

“雪豹的武功高強,你確定你一掌就解決他了?”

“其實,多虧了熊老爺你的妙計,那雪豹是個性情中人,熊姑娘一與他決裂,他整個人競精神恍惚,我隨後出現,一掌輕易擊中他,至今,我只需用七成功力,便無人能從我毒掌中生還,更何況擊中雪豹這一掌,我可是運足了十成十的功力。”

“是嗎?呵呵,至少我那女兒也有這點用處。”

不——

熊欣猛地從牀上坐起,呼吸急促,心痛欲狂。

有些茫然的望了望四周,然後掩臉低咽,是做夢……

“娘?”如雪揉揉惺忪的睡眼,依然睡意濃厚。

“沒事,乖,你睡。”她柔聲安撫女兒。

一會兒,如雪便又睡着了。

她曲起腿,雙手環抱住膝蓋,將臉埋在膝蓋上,輕輕的搖晃着身子。

她依然記得當初偷聽到爹與毒蛇易青這段談話時,那幾乎發狂的感覺。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爹並不是一個善人,一直知道那些行善事蹟都是爹用來暗中牟取更高利益的手段,連妻子兒女都是他的棋子!

妻子是他的生產工具,娘生下他們之後,便被爹趕至偏院,不到兩年便抑鬱而終。

兒子是繼承香火,延續血脈,繼承衣鉢的。

而女兒,則是他用來擴張事業版圖和交換利益的籌碼。

原本她以爲,爹之所以要殺雪豹,是因爲她愛上他,堅持非君下嫁,所以爹爲了自身的利益,請來殺手毒蛇欲取雪豹性命,可是實情並不是這樣。

她愚蠢的被爹利用,以爲離開雪豹,就能爲他免去殺身之禍,卻也因此成了殺死雪豹的幫兇,直到現在,她還不知道爹爲什麼非殺了雪豹不可。

不,她不只是幫兇,她雖不是主謀,可是她纔是元兇!

如果不是她,雪豹根本不可能中掌,所以,她纔是元兇。

得知雪豹身亡的事之後,她悲痛的想要隨他而去,可是她忍住哀慟,決定爲他報仇之後,再追隨他人黃泉。

她無法殺了自己的爹,但是她可以殺了毒蛇,因此,她開始對爹弄虛作假,與易青虛與委蛇,爲的,就是要殺了他,爲雪豹報仇!

她計劃着,要用一個讓易青最痛苦的死法,讓他充滿懊悔,受盡折磨,她不要他死得太乾脆。

她很慶幸自己因此有機會救了豺狼,因爲她知道,雪豹很愛他這個師弟。

如雪是她人生的另一個轉捩點,爲了如雪,她掙扎過,最後,充滿仇恨的心想起他溫柔仁厚的性情,於是她選擇放開。

放開仇恨,放開過去,她離家出走,從此,以雲家寡婦的身分,帶着如雪隱姓埋名,與過去斷了聯繫,直到現在。

怎麼也沒想到,雪豹竟然沒死!

她欣喜若狂,卻又驚慌害怕,她渴望投入他的懷抱,卻又生怕自己已經沒有那個資格,她矛盾煎熬,越是在乎,便越彆扭,越是彆扭,便越刻薄,越是刻薄犀利,便越痛恨自己。

因此,她只能避不見面,只能躲在暗處偷偷的看着他,關心他,照顧他,爲他打點一切,只希望他能早日痊癒。

可是從今天開始,她又要和他面對面了,因爲韓向柏那個小鬼昨天晚上心不甘情不願的來找她,說明他今天一早即將離開的事。

想到那小老頭似的男孩,熊欣忍不住失笑,可是隻一會兒,笑容又斂下。

她知道他很不喜歡她,而她偏偏反骨,他越不喜歡她接近他的二師叔,要她另外找人照顧,她就偏偏告訴他,她會“親自”照顧,看他一臉嚴肅爲難卻又無計可施的樣子,她就得意。

可是得意又能多久呢?

僅止於他轉身離去時。

她這個個性啊……唉!真是她的致命傷。

熊欣抹了抹臉,不再胡思亂想。

掀被下牀,仔細的爲女兒蓋好棉被之後,披上外衣走到窗前,輕輕的推開窗戶,外頭銀白的世界讓她精神一震。

原來昨夜下雪了。

他的被子夠暖嗎?

他的冬衣夠穿嗎?

對了,今天早膳,她要準備些什麼藥膳幫他補身體呢?

她一邊思考,一邊開門走出房外,往廚房走去。

嗯,等他用完早膳之後,她就拿件厚被子到他房裏,然後到織坊爲他選購幾件保暖的冬衣,布料要輕要軟,纔不會造成他的負擔……

啊,對了、對了,那個人啊,在房裏也常常忘了多穿件衣裳,所以還要記得,爲他多添一兩盆火爐。

“二師叔,昨夜下了一場雪,現在外頭有積雪,你千萬不要自己出房,要不然滑倒就不好了,知道嗎?”臨行前,韓向柏不放心的叮嚀。

“我知道。”雪豹保持微笑。

“天氣很冷,記得要多加件衣裳,像今早沒披上外衣就坐在窗邊的舉動絕對不可以再發生了。”韓向柏又道。

“是。”他忍着笑意,認真的點頭。

“還有……”

還有?

雪豹忍不住在心裏失笑嘆氣,五歲那年成爲孤兒,沒想到活到二十九,會突然冒出一個九歲爹爹。

“我本來是請雲大娘派個侍女來照顧二師叔的生活起居,可是那個雲大娘……”韓向柏咬了咬牙,握了握拳,忍不住一聲罵,才繼續道:“她說她會親自過來照應。”而且收費是侍女的三倍!真不愧是有名的黑心腸!吸血蟲子!

“是嗎?”雪豹柔和的一笑。“真是麻煩她了。”

麻煩她?!就他看來,那雲大娘樂得很,因爲又可以海削一筆了。

“二師叔,我今晚若沒回來,最遲明天一定趕回來,你自己小心一點,如果那雲大娘欺負你,怠慢了你,你可不要默默的被欺負,要記得,我們可是花了大把的銀子……”

“唷!還在這兒依依不捨啊!”熊欣捧着早膳慢慢跨進房裏,放在桌上。她遠遠就聽見這小老頭嘮嘮叨叨的,還盡說些她的不是,於是故意打斷他。

“不是說一大早就定,這會兒都已經辰時了,還在這兒羅羅唆唆的,人家小鬼離不開娘是要喫奶,你師叔又沒奶給你喝。”

“你!你這個……”韓向柏臉皮哪有她的厚,讓她的口無遮攔弄紅了臉,遂偏頭不理她,對雪豹道:“二師叔,你自己小心保重,向柏走了。”

“嗯,向柏,有云大娘在,你不用替我擔心,你自己也要小心點,山路崎嶇,現在又有積雪,不要趕得太急,安全爲上,懂嗎?”

就是因爲雲大娘在,他才擔心啊!

韓向柏在心裏嘀咕,不過可沒有真的說出口。

“二師叔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他轉身面對雲大娘,爲了師叔,他願意低頭。“雲大娘,我二師叔就勞煩了。”拱手請託。

“放心,等你回來,會還你一個完整的師叔。”熊欣實在很欣賞這小鬼,見他這麼關心雪豹,也難得的不再逗他,認真的點頭,接不了這件差事。

韓向柏點頭,向雪豹道了聲再見,轉身走出房門。

發現雲大娘跟着出來,他疑惑的面對她。

“雲大娘還有事要交代嗎?”又要討銀子?還是又要坐地起價大削一筆?

“我保證好好照顧你二師叔,你不用急着趕路。”

他有些錯愕,不解她爲何會對他說這個。

“你二師叔會擔心,你該知道他的身體不適合勞心勞力。”她解釋道,看見韓向柏古怪的眼神,又接口,“如果他因爲擔心你而把身體搞壞,不僅浪費我這陣子的精力,還會增加我的麻煩。”

韓向柏若有所思的審視着這個雲大娘,她似乎不像他以爲的那麼冷血無情,那後面的話很像妹妹向蓉賭氣時會說的氣話。

這一瞬間,他似乎有了些許了悟,也許這雲大娘果真如二師叔所說的那般。

“我瞭解了。”他收下她的忠告,走回房門,對着雪豹道:“二師叔,如果山路積雪難行,我就必須放慢腳步,可能會遲些回來,到時就請二師叔忍耐一下。”

“我知道,我會忍耐的。”雪豹安心的笑了,他了解向柏所謂“忍耐”的意思。

“忍耐?”看來了解的人不只雪豹,熊欣也瞭解了,她有些氣急敗壞的問:“能讓我雲大娘親自照顧,是三生有幸,你這小鬼說忍耐是什麼意思?!”

“哈,就是忍耐嘍!”韓向柏哈哈一笑,匆匆向雪豹告別便逃之天天。

“這個不知好歹的小鬼!”她忍着笑,嘴裏卻生氣似的咒罵。

“請雲大娘包涵,向柏還只是個孩子,難免有些孩子心性。”雪豹溫柔的說。

“他是孩子?十五、六歲不能再算是孩子了,早些成親都可以當爹了,一定是你們太寵他,纔會讓他長不大!”她下贊同的說。

“雲大娘,向柏今年只有九歲。”

“什麼?!他那個樣子才只有九歲?!”

他忍不住輕笑。

熊欣有些着迷的看着他,突然發現他就站在門口,而且沒披上厚衣,皺了皺眉,責備的話差點脫口而出,不過還是及時閉上嘴,快步上前。

“進屋去。”

雪豹點頭,轉身慢慢的走回屋裏,然而不一瞬間,腳下卻踢到了椅腳,霎時整個人重心不穩的往前撲——

“小心!”她驚慌大喊,身子快速一閃,及時環抱住他,可她的手肘卻重重的撞上桌子,叩的一聲,一股劇烈的麻痛從手肘竄起,讓她痛白了臉。

“抱歉……”雪豹環住她的腰,頭剛好擺在她的胸口,那溫軟香氛的氣息讓他臊了臉,趕緊站直身子。

確定他沒事之後,熊欣不動聲色的捧着自己疼痛的手退開一步,扶着他的手肘讓他在桌旁坐下。

“這是早膳。”她將碗放在他面前,再抓起他的手去碰觸碗,見他端起碗之後再拿湯匙給他。

“雲大娘,你剛剛撞到了嗎?受傷了嗎?”他關心的問。

她難掩驚訝。他怎麼知道?她以爲她掩飾得很好。

“只是撞一下罷了,怎麼可能受傷。”

“是嗎?”他放下碗和湯匙。“你的左手還能動嗎?”

“什麼?”她錯愕,他怎麼……

“以前你總是一手拿着碗,一手抓着我的手,然後將碗塞到我手裏,剛剛卻只用到右手,你的左手撞傷了,是不是?”剛剛撞擊的聲音那麼大聲,聽得他很後悔啊!

“沒事,只是小小撞了一下……”話沒說完,她的手便被他抓住。“雲承皓,你幹什麼抓着我?!”她惱喊,可是卻不敢甩開他,生伯舊事重演,她又沒控制好力道傷了他。

他接觸到的肌膚熱燙着,忍不住想到他剛剛就靠在她的胸口……

喔,天啊,她的胸口一陣騷動,臉頰也開始發燙起來。

“失禮了。”雪豹撩起她的衣袖,用觸摸的方式往上爬,感覺到她肌肉的輕顫以及那低喘的呼吸,摸到了手肘時,聽到她吸氣的聲音。“手肘撞傷了,可能傷到骨頭,去請魯非幫你看看,好嗎?”他柔聲提議。

熊欣用另一手撥開他的觸摸,飛快的退開至安全距離。

“不用你說,我自己也會去找魯非!”她口氣甚差的警告,“下一次……下一次你再敢這麼無禮,看我怎麼教訓你!”火燙的臉頰像火在燒,急切的說完,轉身就走。

雪豹沉默着,面向着門口的方向,視線裏的暗影停在門口。

“粥要趁熱喫,喫完之後,那碗藥也要喝完,還有,不准你跨出門口一步!”交代完便匆匆逃離。

他垂下眼,緩緩的露出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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