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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那個人,惡鄰》 / 金萱 / 第6章 / 共22章

“安安,待會兒一起去喫飯?”距離午休時間還有五分鐘,坐在俞安安隔壁辦公桌的魏淑美側過身體來邀約。

“可我今天帶了便當耶。”她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難怪你今天心情特別好,整個早上都笑咪咪的,你姑丈又去出差啦?”魏淑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同事兩年多快三年了,和俞安安感情不錯的人都知道她從小寄住在姑姑家,姑丈超級摳,表姊又機車,全家只有姑姑對她不錯,偏偏姑姑又是專職的家庭主婦,對家裏的經濟沒有一點貢獻,相對的也就沒有任何說話的餘地。

所以過去兩年多來,只要看見“勤儉持家”的安安帶便當到公司,就知道她摳門的姑丈又出差去了。

俞安安微笑的搖頭。

“不是?”魏淑美有些驚訝,“難道是你姑丈轉性了,還是他掛掉了?”

“淑美!”她又好笑又好氣的朝她叫道。

雖然姑丈對她的確不太好,但是他當年畢竟還是收養了她,讓她生活無匱乏的長大,所以她還是儘量希望朋友們不要說她“家人”的壞話。

“我開玩笑的啦!”魏淑美不太有誠意的說。“那你今天怎麼能夠帶便當,你姑丈不是說買米也要花錢嗎?說得好像從你開始工作起,你都沒拿半毛錢貼補家用一樣。”

“其實我已經搬出來,沒住在我姑姑家了。”

“什麼時候的事?爲什麼你都沒告訴我們,你現在住在哪裏?是他們趕你出來的嗎?”魏淑美驚愕的叫道。

“不是啦,是我自己決定要搬出來的。”

“少騙人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存錢買房子嗎?一個人搬出來租房子要花多少錢,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麼可能會自己選擇搬出來住?”

“是真的,因爲我已經買房子了。”俞安安猶豫了一下才小聲的說出真相。

“什麼?!你買房子了?”魏淑美雙眼圓瞠,驚訝的叫出聲。

“噓,你小聲點啦,我不想給別人知道。”她急忙將食指放在嘴巴上,同時轉頭看了下四周。

“爲什麼?買房子是件喜事,爲什麼不想給人知道?”魏淑美不解的看着她,“況且現在的年輕人,誰有本事靠自己在二十五歲就有能力買房子呀?你真的好厲害。”

“只是間中古的小套房而已,你不要這樣說,這樣我會覺得好丟臉。”俞安安急忙搖頭解釋。

“丟臉什麼?該覺得丟臉的是我們這些月光族、卡債族。同樣在上班賺錢,你才工作兩年而已就有本事買房子了,而我們卻連卡債都繳不清,這才真是丟臉。”她不禁有感而發的大嘆一聲。

俞安安不知道該接什麼話,只好選擇沉默。

“鈴——”午休鈴聲正好在這時響起。

“啊,午休時間到了。”魏淑美興奮的拿起錢包站起身。“既然你帶了便當,那我就和芸玲一起去喫飯嘍。”

“好。”俞安安點頭。

“你買房子的事真的不跟人說?也許可以收到新居賀禮喔!”魏淑美在臨走前再次問道。

她微笑的搖頭。

“好吧,那我就什麼都不提了。”說完,她揮揮手轉身離去。

目送她離開後,俞安安稍微收拾一下辦公桌面,才起身走到蒸飯室去拿便當。

她的便當內容物很簡單,只有飯、一個荷包蛋和兩樣青菜,但她卻喫得津津有味,因爲她還有鄰居大哥說的笑話當佐料。

那嚴、嚴那、那那、嚴嚴……哈哈,真的好好笑,每次想起來,她還是覺得很好笑。她想,那嚴的爸媽應該是對很有趣的夫妻吧?

父母啊……她真的好想念爸爸、媽媽喔。

一股酸意突然竄上鼻頭,她勉強遏制住自己不要往憂傷裏去,儘量想些快樂的事,例如有了自己的房子的事:例如幸福咖啡店裏所有人都對她好好、例如住在她對面的鄰居……

她的鄰居那嚴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爲什麼昨天這麼晚了,還全身髒兮兮的?在遇見她之前,他難道剛下班嗎?他是做什麼工作的,爲什麼會把自己弄得這麼髒?

工人。這個答案大概沒錯,問題在於做什麼工?

造橋鋪路的馬路工?蓋房子的營建工?鐵工?礦工?

哈哈,臺灣哪來的礦產可以挖呀,還礦工哩!

不過話說回來,不管是馬路工、營建工、鐵工或礦工,感覺起來都不適合他。

事實上,排除之前曾出現在他門前那堆骯髒的臭鞋子,與昨晚骯髒的衣服不提,他本人比較像西裝筆挺的坐在辦公室裏,喝紅酒、打高爾夫的那種人。

問她爲什麼這樣認爲?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就是感覺嘛!他在氣質上給人的感覺實在一點也不像個靠勞力賺錢的工人,真的一點都不像。

可是他若不是個工人,又要怎麼解釋他昨晚回家時的衣着,以及有那些“物以類聚”的鞋子的朋友們呢?真是愈想愈好奇。

“安安?”

突如其來的叫喚讓她應聲抬起頭來,只見一直對她很有意思的同事黃柏凱正朝她走來。

真倒楣,她忍不住在心裏哀號,怎會被他撞見自己一個人待在座位喫午飯呢?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喫便當?淑美她們呢?”他以一臉壓抑不住的愉快問。

“她們到外頭喫飯了,我自己帶便當。”她簡單的回答,不想與他扯太多。

公司的謠言很可怕,白的可以說成黑的,說一句話會變成已經開始交往、接吻,再多說兩句話就會變成上牀了。

由於她對他全然無意,不是說他條件不好,事實上黃柏凱在公司受歡迎的程度排在前三名,問題在於她現在的生活重心全放在賺錢上,根本就沒有時間談戀愛,所以爲免不必要的麻煩上身,她早就下定決心要離他愈遠愈好。

“這便當是你自己做的嗎?”他的目光移到她的便當上。

“嗯。”她趁機低下頭繼續喫飯,送客意圖明顯,希望他能識相點自動離開,不要打擾她喫飯。

“你會煮菜?”

還不走?“只會一點。”

“一點也很了不起了,據我所知,現在有很多女人連瓦斯爐怎麼開都不曉得。”

她悶不吭聲,繼續喫飯。

“你那是什麼菜?花椰菜嗎?”

可惡,他竟然拉椅子坐下來了?!

“怎麼跟我平常看到的長得不一樣,只有一點花?”

白癡,有花的菜就是花椰菜嗎?這是什麼邏輯?

“這是奧心菜。”

“奧心菜?我從沒聽過這個菜名,也沒看過這種菜,你怎麼會知道有這種菜的?”

這傢伙就是不肯主動離開,非要她開口請他走是不是?

“對不起,可以讓我安靜的喫便當嗎?”她面無表情的問。

“啊,對不起。”

然後呢?他爲什麼還坐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我喫飯的時候不習慣被人盯着看。”

“啊,對不起。”他終於起身離開。

很好,她終於可以安心喫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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