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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誤入豪門》 / 綠光 / 第9章 / 共12章

“好可愛的女孩呀!”興奮接口的是女子軟軟的聲音,尚母蘇欣嵐熱情地抓起她的手。“你叫佔春啊?好可愛的名字,希望你多擔待我們家的笨兒子,他的脾氣很硬,像石頭一樣,真謝謝你能容忍他。”

“不、不會,他對我很好。”羽佔春受寵若驚地抬眼,發覺眼前是個娃娃臉的女子,身穿一襲亮眼的金色禮服,看起來還很年輕。她真的是尚道的母親嗎?

“真的?”尚鱗很意外,雙眼直瞅着她。“兒子,趕快訂下。否則會被人搶走。”

“不會的,她已經是我的了。”尚道佔有性地摟着她。

“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尚麟又問。

“嗄?”羽佔春傻眼。

“你想辦什麼樣的婚禮?可以交給我安排嗎?”蘇欣嵐也問。

“嗄?!”羽佔春的眼睛快跳出來了。

“怎麼可以交給你辦?到時候你又到處搞得金光閃閃的。”尚轔有點小埋怨。

“你嫌棄我?”蘇欣嵐喊着,泫然欲泣。

“沒有、沒有!”

“嗚嗚,我嫁給你三十幾年了,你現在會嫌棄我了,”蘇欣嵐激動的跑開,尚轔立刻追上,而羽佔春則愣在當場。

“我說了吧,我父母很開明的。”尚道睨着一臉錯愕的她。“瞧,他們連身家背景都沒問呢,基本上,只要是我喜歡的,他們足不可能反對的,這下子,你相信了沒有?”

“信了。”她僵硬地點頭,真的被嚇到。

原來他的父母恁地風趣,真的好有意思,也難怪他的個性會這麼特殊了。

“所以,你儘管放心吧。”愛情裏本來就不該有階級分別的。

羽佔春揚揚眉。真的可以就此放心了?她神經大條歸大條,該纖細的時候還是很纖細的。

“總經理,會場那邊有些問題,主辦單位要你過去一趟。”歐多佩拉從會場角落走來。

“我過去一下!”尚道拍了拍她的肩,又對她說:“他是歐多佩拉,我的助理。”然後,又眯起眼瞪着歐多佩拉。“好好招呼,懂嗎?”

接收他的視線之後,歐多佩拉很聰明地立即意會。“放心,有我在身邊,絕對不會有人敢動羽小姐半根毫毛。”

“寒毛啦!”尚道拍了下他的額,隨即朝主辦單位的後臺移動。

“不好意思,我的中文不太好。”歐多佩拉呵呵笑着。

“已經很好了。”至少她聽得懂他在說什麼。

“真是感謝你願意和我家老大交往。”他脫口道,眸底滿溢對她的感激。

“嗄?!”

“有你在,我家老大更有幹勁了,脾氣收斂許多,個性也穩重了。”所以他們這些下屬,目前像是生活在天堂裏,每天都高興得想哭,一看到傳說中改變老大的女子,忍不住對她致上最高敬意。

“……是嗎?”她沉默了下才擠出不解的笑。“他原本是很懶散的人嗎?”

“不是,他對工作向來是抱有熱忱,但是太過要求完美,所以總是會大呼小叫的。”他很委婉地替尚道找了個臺階下,增強老大完美的形象,否則若是日後害得老大又變成噴火龍,他的罪過會很大。

“喔……”她點點頭。

看着遠處他和主辦單位在詳談的表情,她忍不住高揚起脣角。他是個好到沒話說的男人,雖是個二世祖,但他對工作很有熱情,雖然有點狂妄自大卻也帶着就事論事的謙虛,雖然偶爾會跋扈凌人地“強迫中獎”,但前提是因爲情生意動。

綜合看他,他沒得挑剔,如此高大俊美的男人,又爲何會看上她?

理由只是單純的一見鍾情?真是太離奇了。

她無法和他一樣浪漫的一見鍾情,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一段日子的相處,她也難以抗拒地愛上他,只因他實在是太寵她了,她沒道理不愛這個男人。

這是愛情的常理,對不?

因爲他愛她,所以長期濡染之下,她終究會淪陷。

所以她承認,她淪陷了,而且似乎不可自拔,站在這裏,她的眼睛還是下住地盯着他的身影。

這裏人潮擁擠,但是她只要一眼就能找到他。

就如同當他自遠處走來,一眼就能找到她……啊咧,他身後還跟了個人,仔細一看,不就是宋震遠?!

啊啊,她把這件事都給忘了。

一開始願意接受尚道的狂傲,是爲了要打探宋震遠,然而,這件事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已經被她拋到腦後,忘得一乾二淨了。

“佔春!”尚道走近,笑柔了剛毅的五官。

她不禁也笑了。

“他是我朋友,你應該知道吧?”尚道介紹着好友。

宋震遠的目光近乎貪婪地銷住羽佔春,但她卻裝作若無其事的咧嘴笑着,“你好,叫我小春就好。”呵呵,這當頭還是別讓他知道她姓羽,畢竟這個姓氏不多見,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發現她跟二姐的關係。

如果可以,她還想從宋震遠這邊打探出他和二姐分手的真正原因。

尚道聞言,臉色微變,然而她忙着細思亂算,沒來得及捕捉到他臉上一閃而逝的不悅。

“你好!”宋震遠輕揚着笑。

她笑嘻嘻的,宋震遠和尚道則是一臉若有所思,只有一旁的歐多佩拉看出了端倪,心裏狂念阿們。

“老大,差不多該到後臺準備,要致詞了。”他斗膽上前打破這片波譎雲詭的氛圍。

“喔。”尚道點頭,貼在羽佔春耳邊。“不準變心喔!”

“什麼啊?”她嚷着。

她氣呼呼地瞪着他,他卻只是大笑走開,不一會,便見他被主辦單位給拱到小舞臺上致詞。

尚道低沉而有磁性的嗓音透過麥克風,像陣溫煦光痕散落整個冷調設計的會場,有種如沐春風的舒適感,她想,她連聲音都愛死了。

“小春。”

“……嗄?”她慢了半拍纔回神,側眼看着宋震遠,被他低柔的嗓音給嚇到,也被他口中稱呼的名宇給嚇到。

“想不想跟我私下聊聊?”他眸底噙笑,也隱藏她不懂的算計。

“嗄?!”什麼意思?

“如果你想來就來,要是你不來,我就知道你的意思了。”他將紙條不由分說地塞進她的手中。

羽佔春一臉不解,想要問清楚,卻聽見尚道喚着宋震遠,要他一道上臺,畢竟這場拉力車車展是跟寶成集團一起合作的。

想了下,羽佔春偷偷地把捏在手心的紙條打開,瞧了一眼又趕忙捏緊。

天啊,他竟邀她上飯店套房聊天?

聊什麼?孤男寡女獨處一室,能聊什麼?!

真想不到他是這種人耶!什麼分手,他根本就是對二姐始亂終棄嘛!

不去,絕對不去!

“好嘛,”聲音軟軟的,撒嬌得要命,完全沒了他一貫的沉穩內斂,讓一旁的歐多佩拉忍笑忍到快要內傷。

“可是,我真的沒空。”羽佔春說起謊來很愧疚。“三姐要我支援嘛!”

因爲,她現在人在飯店大廳,待會準備跟宋震遠見面,所以沒空。

“你在幹什麼,怎麼會沒空?”聲音一轉,尚道開始要無賴。“你愈來愈大牌了喔。”

“是是是,我就是大牌,怎麼樣?”囂張得咧。

“我會生氣喔,”厚,一點都不怕他。

“生氣吧。”她呵呵笑着,沒將他的威脅放在眼裏。

本來是不打算赴約的,但後來想了又想,還是決定當面問清楚較妥當,免得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所以,她還是來了。

“我生氣了!”

“好啦,明天再陪你,好嗎?”她軟着口吻,像哄小孩般。“我們這幾天都見面,不差今天一天嘛。”

真是的,她開始懷疑他的年紀了。

“我時時刻刻都不想放開你。”他要回美國了耶,她到底知不知道?

他蓄意不邀她,就是在等她急躁、等她主動詢問,豈料她竟不聞不問,讓他覺得好傷心,彷彿她一點也不介意自己何時要回美國。

“……好啦,明天一定陪你,我發誓。”她哪裏會不知道他在暗喻什麼?

可他呀,永遠不知道她哪裏痛。

她連摩天輪都不敢搭了,更遑論飛機?他到底有沒有想過這一點?

克服心理障礙是需要時間的。

尚道瞪着手機不想回答。

“老實說,你是不是想要逃掉應酬,所以纔打算拉我當擋箭牌?”她一針見血地道,扎得他面無血色。

啐,她怎麼猜得到?他心裏咕噥着,開始懷疑身邊有內奸。

瞪着歐多佩拉,瞧他心虛地別開眼,立即證明他的猜想,微惱地扁起嘴,懶聲嚷着,“算了、算了,你去忙吧,回到家時再給我電話。”

“好。”

掛斷了電話,羽佔春再看一眼時間,眼前的電梯打開,她踏進裏頭,按下樓層鍵。

幾乎是同一時間,尚道和歐多佩拉剛好也踏進飯店大廳,餘光瞥見了她的身影,他還沒喊出口,電梯門便已經關上。

“這是怎麼回事?”她不是說她到三姐的店裏去支援嗎?

門開——

“你來了。”宋震遠好聽的聲音配上漾笑的俊臉,羽佔春想,他確實是個相當有魅力的男人。“請進!”

“嗯。”走進套房內,見他要關門,她立即制止,“等等,門別關,開點小縫。”

“爲什麼?”他有些微愕於她的要求。

“這樣空氣比較好。”很蹩腳的理由,但她非常堅持。

因爲一旦發生什麼狀況,她要逃要喊救命都比較有機會。

他聞言,笑了。“好。”

“那麼,你要跟我聊什麼?”羽佔春站在邊上,看着走到吧枱倒酒的他。

“你說呢?”

“我沒有讀心術。”她要是有這門本事的話,現在還會在當米蟲嗎?

其實,車展過後,她想了幾天,後來推出一個可能性,聽說她的眼睛跟二姐很像,那麼,他是不是透過她在尋找二姐的影子?

“你很有趣。”他頓了頓,又道:“跟我以前認識的一個女孩很像。”

“誰?”她心頭雀躍着。

宋震遠搖晃着酒杯,狂野呷完,大步走到她身邊,不着痕跡地將她逼到牆邊,雙臂圈住她。

“你知不知道尚道是我的好兄弟?”他突問。

“知道。”聽尚道說過。

“那麼,我該要如何解釋你今晚的赴約呢?”

“嗄,不是你要我過來的嗎?不是你跟我說有事要私下聊聊的?”她一派天真又直線的思考模式。

“就這麼單純?”聲音逼近,恍若貼着她的耳朵,溫熱的氣息摻着酒氣,教她進入警戒範圍裏。

“如果沒事的話,我要走了。”她擰起眉,充份地表現出不悅。

“欲擒故縱?”氣息依舊曖昧地糾纏着她,彷彿沒打算放過她。

“喂!你們這些人的思考邏輯都很奇怪耶,根本沒在聽人家說話嘛!”她大概知道二姐爲什麼會跟他分手了。“我不懂你的意思,也不打算了解,反正我現在不爽了,麻煩你讓開,不然我要喊救命了!”

真不是她要說,這一干二世祖真的腦袋都有點怪怪的,看不懂人家的拒絕,還一相情願地認爲她在欲擒故縱。

×的咧,令人火大!

宋震遠沒有答話,只是直挺挺地瞅着她那一雙因生氣而噴濺火花的鮮明大眼。

好像,真的好像……

“喂,你要幹麼?你要幹麼?!”眼見他的臉愈靠愈近、愈靠愈近,她被逼得退無可退,眼看着——

“你們在搞什麼鬼?!”

尚道怒不可遏的吼聲自一旁落下,兩人不約而同看去,雖不解他爲何會在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裏,但羽佔春鬆了好大一口氣,正要求救,卻又聽他暴吼。

“一個是我兄弟,一個是我的女人,你們到底揹着我在做什麼?!”他像是頭受傷的野獸發出悲鳴聲。

要不是他瞥見她走進電梯,試着到震遠投宿的房間碰運氣,天曉得他們是不是就打算一直把他矇在鼓裏?

好可怕的不期而遇,想不到真正的不期而遇竟是如此具有殺傷力的狀況。

羽佔春看着他氣急敗壞的臉,佈滿失望和難以置信的神情,在在說明他受到傷害。

“等一下,不準誤會,我可以解釋!”她急道。

“事實擺在眼前,你要解釋什麼?”她的謊言幻化成長刀,砍進心窩再拽下斜落,他頭一次嚐到背叛的滋味。“我約你,你跟我說什麼?你說要去三姐的店!你三姐的店是在這裏嗎?!”

她拒絕他,竟是爲了來赴震遠的約?這算什麼?

他的兄弟把她逼到牆邊,而她居然還不抵抗?!shit!她還希望他說什麼?不好意思打擾了,請繼續?

死也別想要他吐出這句話!

要他有成人之美,他做不到。

“我……”她理虧得吐不出話。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尚道悲切地低笑着。

“嗄?”知道什麼?

“當我看到你在看震遠的目光時,我就知道了,你肯定對他有意思,但我一直以爲這段時間以來,你應該也愛上我了,你應該把那份初生的情感給扼殺了,所以我特意帶着你參加車展,只是想要證明我們的愛情已經進入穩定期,想不到那不過是我自信過頭的想法而已!你竟揹着我跟他私下聯絡,甚至還約在飯店套房裏,你根本就是喜歡他!一直都喜歡他!”尚道一古腦地低吼着。

多不願意承認,但事實擺在眼前,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當在車展上,她自我介紹是小春時,他就覺得不大妙了!

“纔不是!”見鬼了,他到底是哪一隻眼睛瞧見她喜歡宋震遠的?

她純粹只是想要打探這傢伙和二姐之間的事而已,說什麼她喜歡他,有夠誇張!

“不然呢?”他緊抓住最後一絲希望。

“那個是……”厚,氣死,真是有理說不清。“不準激動,跟我下樓,耐住性子聽我把話說完!”

反正這件事不能在這裏說,下樓再一五一十地跟他招了。

“抱歉,我沒有耐性!”她的支吾其詞,證明他的猜測無誤。

話落,他轉頭就走。

“尚道!”她喊着,推開橫架在牆上的那隻手臂,拔腿往外狂奔。

套房內只餘宋震遠一人,抱頭低吟着。

“王八蛋,你還不接?!”羽佔春氣急敗壞地吼着。“好好,你就別接,有種一輩子都別接!你了不起、你厲害、你可惡、你混蛋,當我解釋清楚的時候,你再看我怎麼罰你!你死定了!混、蛋,”

她在嗶一聲之後,罵了一連串的話後才狠狠地掛斷電話,整個人氣喘得很,想不到罵人也是很累的。

“佔春,小聲一點,聲音會傳到外頭的。”正在廚房和鍋鏟火併的羽乃冬皺起眉提醒她。

“都怪他,居然給我搞失蹤!”厚,氣、死、她、了!

以往是黏她黏得要死,現在居然讓她完全找不到行蹤,手機沒開機,但不接,打到他公司,接電話的一定是歐多佩拉,吞吞吐吐地說他不在,到他公司堵他,卻沒一次見到人。

夠種!有種就一輩子都躲起來,她肯定會讓他嚐到後悔的滋味。

“你啊,本來就不該跟人家到飯店去,換個立場,如果今天是你目睹他跟我在套房裏頭,你會怎麼想?”羽乃冬拿着大鏟,快炒青菜。

“那肯定是誤會啊,還需要想嗎?”她翻動白眼。“你是我三姐,我清楚你的個性,他是我男友,我瞭解他的爲人,你們根本就不可能揹着我胡作非爲的,不是嗎?說到底,他根本就是不相信我。”

羽乃冬揚了揚眉。“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那麼條理分明地分析,依我看,他會那麼生氣,也是因爲他真的很愛你。”

“那麼,你是說我不愛他嘍?”

“你要是不愛他,根本不會在乎他的誤會,你甚至會想,無所謂,誤會到死吧,對不對?每個人個性不同,對愛情的表達模式也都下盡相同。”

“……嗯,所以我努力在找他,想要跟他解釋啊,可是他竟然避而不見,甚至不接我的電話,”事實上,她覺得很受傷,之前被他捧在手心寵着,如今他卻睬都不睬她,要她怎麼平衡得了?

那天,他盛怒的臉寒凜得讓她很慌,她想,她比想象中還要在乎他吧。

“再給他一點時間,人在氣頭上總是沒好話,給點時間空間,讓彼此都冷靜下來,才能真正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談啊。”

“可是,他就要回美國了。”要是她沒記錯,大概只剩三、四天而已了。

“明天再打吧!”

“嗯。”也只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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