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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藍蠍子的娃娃》 / 黑潔明 / 第3章 / 共11章

這是孽緣吧!

羅芸坐在車裏看着窗外飛逝的景物,腦海裏突然冒出這句話。不知這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照顧他不再是爲了單純的任務,好象多了些什麼,總是讓她無法不順從他,幾乎有點以他的喜怒哀樂爲己任了。

皺了皺鼻子,她聞到一股煙味,轉過頭去只見他一手夾了根菸,一手操控着方向盤。

“別抽菸,傷口不容易好。”羅芸語氣淡然的說。“把車停下來,我開吧。”

古傑將車子停到路邊,深深的吸了口煙,轉過頭看着羅芸道:“過來。”

羅芸皺起眉頭但還是靠了過去,他將煙吐在她的臉上,引起她一陣嗆咳,在她還沒順過氣來時,他伸手攬過她的後頸,將她拉向自己,低頭吻住她的紅脣。

她生氣的推開他,“別這樣。”

“你不喜歡?”他懶洋洋的伸手穿過她的長髮,讓陽光流泄而過。

“你要是不想去,現在還可以回頭。”她漠然地拿起他指間的煙,用力捻熄。古傑玩弄着她的長髮,突然又露出那抹諷刺的笑容說:“你說你是我的保鏢,一旦我們進了那幢屋子後,你最好寸步不離的跟着我。”

“爲什麼?”她狐疑的望着他。

“因爲這世界上最想要我死的人就在那裏。”

一股令人戰慄的寒意倏地竄上羅芸頸背,他的態度像在說笑話樣,她卻知道他是說真的。

她伸出手將他額前落下的頭髮撥回,淡淡的說:

“放心,我是世界上最好的保鏢,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取走你的性命。”

“既然如此,我不去怎麼對得起他們,是吧?”古傑一臉嘲弄的說。

羅芸只是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回答,徑自下了車和他交換座位,過了一會兒,車子又繼續前行。

開了一段山路,映人眼簾的是一條綠蔭長廊,兩旁的樹枝格參天,遮蔽了蔚藍的晴空,只有少許的陽光像全線般穿透葉隙交織在空中,滿地的落葉,風一吹便揚起幾許,隨即又緩緩落下。

這條綠蔭長廊筆直的通向一座鐵門,車子才駛進,鐵門就自動打開,羅芸將車駛過去,直到那棟宏偉的歐式建築前才停下來。

“娃娃,歡迎來到古家。”古傑輕蔑的笑着,與她一同下車。

一位老人等在車旁,見古傑下了車,他恭敬的喊了聲:“傑少爺。”

古傑向他點了下頭,隨即攬着羅芸的肩膀朝屋裏走;她很自然的一手環着他的腰。

少爺?她一直以爲他是孤家寡人一個,因爲在老頭給的資料裏,並沒有提到他有家人,而古傑當然更不可能說。

羅芸突然撇了撇嘴角,其實她根本不需要覺得訝異,她早該猜到這傢伙的家世不凡,要不然也不會有這種愛使喚人的毛病;這種毛病通常是要從小培養纔會如此嚴重。

一走入大屋,雖然挑高的大廳非常寬敞,但她仍是感到一股壓迫感,以及好幾道刺人的目光。

“是古傑……”屋內的衆人見到進來的人頓時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羅芸打量了一下,依她看,屋子裏十幾個人,見到他真正露出喜悅的只有正前方那頗具威嚴的老婆婆和古月誠了。

古傑冷冷的環顧了下四周,那如細蚊般的嘈雜聲便消失無蹤,令羅芸深覺好笑。

“回來了還站在那裏做什麼?難不成要讓我這把老骨頭向你請安不成?還不過來!”老奶奶精神奕奕的斥責,不過臉上卻不見絲毫怒意。古傑攬着羅芸走向前,皮笑肉不笑的喚道:“奶奶。”

“你這渾小子,一失蹤就好幾年,也不知道要回來,現在還知道我是你奶奶啊?真是混蛋!”

“不是,外婆,古傑他是太忙了,所以沒空回來看您。”古月城在旁邊幫古傑找籍口。

“你少替他說話,他那德行我還不知道嗎?哼!”她瞪了古月誠一眼,突然注意到羅芸的存在,“她是誰?”

古傑臉上又出現那抹諷刺的神色,他抬起羅芸的臉詢問:“娃娃,你說你是誰?”

羅芸看着他,淡淡的開口說:“你不是都稱我爲娃娃了嗎,那你說我是誰?”

他輕輕地摩挲她的下巴,眼中間這一絲異樣的光芒,“你是我的妻子,是吧?娃娃。”

羅芸的心跳實地跳快了兩下,隨即又鎮定下來,雖然不知道他在搞什麼鬼,但她仍很配合的回道:“你說是就是。”

古傑眼裏帶着挑戰的意味看向老奶奶,緊擁着羅芸大聲宣佈道:“您的孫媳婦,奶奶。”

衆人聞言,立刻引來一陣騷動。古傑不待他們開口詢問,隨即又投下另一顆炸彈,他當場在大廳深吻羅芸。

突然一陣杯盤破碎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兩人的親吻,羅芸循聲看去,只見一名短髮女子臉色蒼白的看着他或者應該說是看着……她。

在她腳邊的地上一片狼藉,杯子碎了一地,她倉惶的蹲下來收拾地上的碎玻璃,“對不起。”

羅芸感到古傑抓着她的手緊了一緊,她抬頭看向他,在瞬間看出他眼底那一閃而逝的情緒,她不禁鬆開了環在他腰上的手,心中有股窒然的感覺。

她想她知道誰是葉鈴了。

古傑發現她的鬆手,生氣的緊抓住她想溜開的手。

羅芸不解的望問他,她以爲他會高興纔是,卻見他反而將她摟得更緊,臉上仍是那抹輕佻的表情,只有他快捏碎她骨頭的手勁讓她知道他的不悅和警告。

“什麼時候結的婚?”老奶奶難掩詫異之色,卻仍鎮定的問着孫子。

“三年前。”古傑回答得從容自在,好象那是真的一樣。

“是真的嗎?”奶奶望向古月誠。

“是……真的。”古月誠遲疑了一下,仍是附和了古傑的說法。“他們在一起三年了。”

這樣說應該不算說謊吧?古月誠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氣,也許這樣的情況對大家都好,只是連累了無辜的羅芸。

“你叫什麼名字?”老奶奶得到了確定,這才正眼打量超羅芸。

“問人姓名前是否應該先自我介紹?”羅芸面無表情的開口。這老太婆根本就沒把她放在眼裏,她人站在這裏,老太婆竟然當着自己的面質疑古傑,詢問古月誠她的身分,直到現在才正眼看她,那她也沒必要給她好臉色看。

她的話引起一陣譁然,古月誠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古傑卻是面露微笑。

老奶奶瞪着她,羅芸毫無畏縮的站在古傑身邊,過了好一會兒,老奶奶纔開口說:“好,你說得沒錯,我是該自我介紹。我叫方蓉箏,是你嫁的這個渾小子的親奶奶。”

羅芸這才冷淡的回道:“羅芸,我的名字。”

老奶奶點點頭,露出一抹微笑,“好,很好。”

古月誠見狀鬆了口氣,連忙開口說:“外婆,他們開了很久的車子,我看先讓古傑和羅芸先上去休息一下,反正他們這次會待好幾天,也不差這一時片刻的,是不?”若再讓這兩個人留在大廳,他還會沒完沒了。

“也對。老李,帶少爺和少夫人上去。”

“不用了,我還知道路。”古傑扯了下嘴角,徑自帶着羅芸走上樓。

羅芸在離去前又看了臉色蒼白的葉鈴一眼,古傑發現她的目光焦點所在,伸手用力地將她的身子轉向他,不准她再看樓下的葉鈴。

直到他們走進房間,古傑這才鬆開手。

羅芸已經從送上來的行李箱中翻出醫藥盒,再走到他面前示意要幫他換藥。

古傑坐到牀邊,讓她脫掉自己的襯衫,他盯着羅芸一言不發的解開他的扣子,動作俐落的拆下他身上的紗布,等她起身想走到身後幫他換藥時,他猛地拉住她,“爲什麼不問?”

“問什麼?”羅芸不帶感情的回答。他的態度有點奇怪,平常他是絕不會說這種話的。

他伸手輕撫着她的臉,突然湊到她耳邊小聲的笑道:“在這屋子裏,你是我的妻子,你當然得問。”

什麼意思?羅芸做一揚眉,想掙開他的手,但是古傑不讓她掙脫。“房裏有監視器,你得表現得像個妻子,娃娃。”他的聲音雖帶着笑意,羅芸卻知道他快氣瘋了,他一向對那種東西比她還敏感;古傑討厭被人當做獵物,他向來只當獵人。

“你少來這套!說!那女人是誰?”羅芸用力推開他,將音量拉高,配合的演下去,一邊不着痕跡的掃視了下四周。

一看之下,她臉色不禁微微一變。這些人當他們是什麼?實驗室裏的動物嗎?檯燈上面、版畫上面,其它的地方也不少,所有監聽、監看的一應俱全!

“我以前的未婚妻。”古傑解釋着,“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過去的事?那我怎麼沒聽你說過!你這混蛋!”羅芸說着抓起花瓶便砸向他,古傑一個側身閃過,花瓶打中臺燈,發出巨響。

好極了,報廢一個,還剩五個。

“你別不講理!”古傑生氣的一拍桌子,另一個掉了下來,他站起身“剛好”踩碎它。

羅芸走到另一邊,“我纔沒有不講理,看你剛剛在樓下死盯着人家,怎麼,感到心疼了是不是?”她拿起掛在牆上的版畫,當飛盤一樣射過去,古傑抓起衣帽架一擋,那幅畫立刻跌落地上。

兩人隨即如法炮製的解決排其它的,到了最後一個的時侯,古傑伸手阻止她,“等一下。”

他拉着她來到鏡子前面。對着那面鏡於冷着臉說:“奶奶,戲演完了。”說完,對着鏡子開了一槍,鏡子立時碎成片片,當然也包括了留在後面的監視器。

羅芸有點咋舌,怎麼連那個老太婆都有這種嗜好。“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全部。”古傑收起槍,淡漠的回答。

全部?她想也是。羅芸隨着他坐回牀上,這纔開始幫他換藥。

“傷口才剛結痂,你別做太大的動作。”羅芸手上擦着藥,心裏不禁有點擔心。對方的敵意比她想象中還深,看來接下來的這幾天她會很忙。

羅芸替他重新換上紗布,心中有點納悶,既然這裏這麼危險,爲何古月誠會要古傑回來?

“別皺眉。”古傑望着正替他扣上釦子的羅芸,突然冒出句。

羅芸淡淡的開口道:“我沒有。”

“是嗎?”他將她拉進懷裏,讓她坐到他腿上,伸手觸摸她的眉心,“那這是什麼?”

“額頭。”她回答得正經八百,不禁逗笑了古傑。

“說得對,是額頭。”他將臉理在她肩頸處,嗅着她的髮香,摟着她的腰的雙手漸漸收緊,他突然語氣冰冷的在她耳畔警告,“羅芸,你是我的生日禮物,知道嗎?絕對不準離開我!”

她沉默着,只是靠在他的肩上,溫柔的環着他,任時間緩緩流逝。

羅芸眼裏浮現苦澀,是孽緣吧……

※       ※        ※

羅芸跟着古傑來到後山,他拉着她的手輕鬆寫意得像在散步。她緩步跟着,心中卻暗暗數着身後到底暗中跟了多少人。

一個沒注意,她腳下踏空,古傑及時將她拉進懷裏扶穩,笑着嘲弄道:“娃娃,專心點。”

“你要帶我到哪裏?”羅芸瞪了他一眼,這傢伙明知出來不安全,還硬要到外頭來當靶子。

昨晚那場壽宴根本就像鴻門宴,他那些親戚個個不懷好意,明的來他們不敢,暗地裏可就多了,一整個晚上她疲於應付那些小把戲,而這男人可好了,像個沒事人一樣。

不過那叫葉鈴的女子,後來卻沒有任何不對勁,臉上的血色也恢復了。她猜房裏的監視器,有一個就是她的,大概看到他們吵架,以爲事情對她有利,所以放心了吧。

“你第一次來這裏,照理說我應該要帶心愛的妻子,去看看你老公小時候的祕密基地纔對。”他牽着她繼續往上走。

“你這種人也會有祕密基地?”羅芸小聲咕噥着。她看要是真有,也是個惡魔的巢穴,就像那座大屋一樣。

古傑嘴角微揚,“當然有,我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跑到那裏。”

羅芸心虛的看了他背影一眼,她還以爲他沒聽到,不過看樣子,他今天的心情很好。

“到了。”他們走出樹林,來到一片空曠的草地,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羅芸瞪大了眼,爲眼前壯闊的景緻所震撼。在他們前方是一處懸崖,向遠方望去則是一座座相連的山脈綿延到天邊,萬里晴空再加上氣勢壯闊的青山,讓人有種心曠神怡的感受。

她不自覺的向前走去,想仔細看清楚。

突然一陣強風吹來,羅芸差點被風吹倒,她不穩的向後退了一步,卻發現古傑就站在她身後,他用大衣將她包在身前,臉上有着一絲愉悅。

“你們這地方到底有多高?”昨天她只注意車子一直向山上開,並沒有想到已經到了能看見羣山的高度了。

“海拔一、兩千公尺吧。”

“風好大。”她抬頭看着他。

“我就是喜歡這裏風大。”他站得穩穩的,像是早習慣了這種強風。

“你這樣站着,後面那些人……”羅芸怕那些小人開槍。

“已經走了,他們不敢上來這裏。”他嘲諷的說。

“爲什麼?”

“這裏是有名的斷魂崖。”

見她目光裏滿是不解,於是古傑解釋道:“因爲地勢的關係,這裏會突然吹起強風,常有人一上來就失足跌落,人死多了,就謠傳這裏有冤魂在找替死鬼。”

羅芸看向前方,美麗的地方常常都是暗藏殺機,就像這裏。剛纔若不是古傑擋在她身後,自己可能也會成爲這裏的一縷亡魂,幽幽飄蕩于山谷之中。

“你第一次上來這裏的時候多大?”她好奇的問。

“十歲。

“你不怕冤魂嗎?”她向後靠在他懷裏。

“我就是來找冤魂的,結果什麼都沒看到,反而差點死在這裏。”古傑的語氣多了點嘲弄。

“出了什麼事?”

“有人想殺我,結果反而掉了下去,從此以後除了我沒人敢再上來這裏。”

聞言,羅芸緊握他的手,感到些許難過,爲當時那十歲的小男孩。“爲什麼有人想殺你?”

“爲了錢,還有權。”古傑聲音變冷,他看向遠方,似乎掉入了遙遠的記憶,“如果老太婆死了,我是第一順位的繼承人。

羅芸沉默了下來,一直以來,她所保護的人都是汲汲於這兩樣東西,彷彿他們的生命就只爲了追尋它們而活,古傑是她第一個遇到能跳脫出這枷鎖的人,但他付出的代價卻大多了。

在剎那間,她似乎能看見一位十歲的小男孩,努力的在那棟處處隱含殺機的大屋裏活下來,她幾乎能描繪出那男孩孤單站在崖邊的身影,只因爲這座人人懼怕的斷魂崖對他來說是唯一安全的地方。她現在終於知道古傑爲何不喜歡人羣,甚至如此冷血無情的原因了。

她渾身一陣輕顫,覺得很冷。

“我們回去吧。”羅芸開口說道。突然想回去整整那些人,昨晚她下手太輕了些。

“不喜歡這裏?”

她轉過身面對他,“不是,斷魂崖是這裏我唯一看得順眼的地方。”

古傑像是早知道她的想法,只是想聽她說出口。而且,他伸手將她被風吹亂的長髮一把抓住,拉下他脖子上早就鬆掉的領帶幫她綁好,然後才愉悅的牽着她從原路回去。

還沒到大門,羅芸遠遠的就瞧見了葉鈴,她不禁有點遲疑,到現在她還不知道古傑到底對葉鈴抱持着什麼態度。他說葉鈴是他的未婚妻,既然如此,又爲何讓自己假扮他妻子?而且她直覺上就是對這女人沒什麼好感,不知道爲什麼,她就是看不慣她那副柔柔弱弱、我見猶憐的模樣。

尤其是見到她那頭短髮,更讓她覺得刺眼。

羅芸扯了古傑一下,他側頭看着她。

“你打算拿她怎麼辦?”再怎麼說自己都是冒牌的,只是戲還要演下去,總得讓她知道她是該表現得像個喫醋的老婆,還是該自動迴避。

“不怎麼辦。”古傑冷着臉回答。說完就牽着她直直走向大屋,面無表情的越過葉鈴,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羅芸好奇的偷瞄葉鈴,只見她臉色變得死白,大大的眼睛在瞬間湧上一堆淚水,幽怨委屈的看着他們,好象電視劇裏被人拋棄的女主角一樣,楚楚可憐。

她皺了下眉頭,更加討厭這女人了。她加快腳步雙手親暱地環上古傑的腰,心中有股莫名其妙的念頭:最好讓那女人哭死好了!

古月誠在躲羅芸,而且躲得非常明顯,除非有第三人在,否則他絕對跑得比老鼠見到貓還要快。

就像現在。

羅芸一進書房,他立刻從另一扇門消失,她只來得及瞥見他的衣角,還有他匆忙之中忘了帶走的眼鏡。

她面無表清的拿起那副眼鏡,事實上卻早已一肚子火。她要是再讓他跑了,就真的該死了。

羅芸冷着臉走到陽臺,翻過欄杆縱身就從二樓躍下,再從容的走過大廳等在樓梯口。

果然沒多久,就見古月誠從樓上走了下來,一見到底下正等着他的羅芸,他立刻變成苦瓜臉。

“古先生,你趕着投胎啊?”羅芸抬着他的眼鏡,冷冷的瞪着他。

“沒……沒有,我去拿……拿水喝,哈哈。”他乾笑兩聲想繞過羅芸。

她立刻擋在他面前,“喝水啊,可以,等你把事情交代清楚,你想喝多少我都不會攔你。”

聞言,古月誠從乾笑變成苦笑,他就是怕她問纔要躲着她,事情要是能交代清楚,他也不用躲得那麼辛苦了。

“你……你不用跟着古傑嗎?”他抱着最後一絲希望的問,想讓羅芸放過他。

“你放心,他現在安全得很。”羅芸惡狠狠的瞪着他回答。那房間在經過她和古傑聯手破壞後,早被她改造過了,現在和鋼牆鐵壁差不多,除非他又自己跑出來,不過他身手好得很,她離開個一時半刻也沒什麼大礙。

“走吧,我想我們得好好談談。”她朝外點了下頭,示意他出去說話。她有一肚子的問題需要解答,而這傢伙是最好的人選。

古月誠認命的嘆了口氣,率先走了出去,思索着要說多少才能讓他不會死得太難看。也許說一半事實吧,他還是不想讓羅芸陷入太深。

他們來到花園中的涼亭,羅芸坐在亭中打量着那棟華麗的大屋,“我調查過,藍星集團雖然購併了許多家公司,卻都是經由合法的管道,古傑並沒有做出會讓人慾殺他而後快的行爲。但那些意外卻從來沒停過,於是我想查查他以前有沒有得罪過人,你猜我發現什麼?”

從一開始和古傑在一起,所有的事都像籠罩在濃霧中一樣撲朔迷離,直到來到這蚡,那團迷霧才逐漸散去,她這纔想到問題不是出在商場上。

“什麼?”古月誠裝傻的反問。事實上除了裝假外他不知道他還能做什麼。

“沒有,什麼都沒有。”羅芸的目光直直望向他,“古傑在二十六歲之前幾乎沒離開過這裏,因此我想問題不在外面,而在這裏。這裏纔是最危險的地方,對吧?”

古月誠嘆了口氣,點點頭,“對。”

“那爲什麼還要他回來?”她語氣冰冷的問道。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們不敢在這裏動手,那會無法擺脫殺人的嫌疑,繼承權等於泡湯了。”

“不敢?”羅芸冷哼一聲,“你知不知道昨晚我至少解決掉三個刺客,甚至他用的酒杯都是有毒的。狗被逼急了也會跳牆,更何況他那羣財迷心竅的親戚。”

古月誠陡地變了臉,他沒想到有人竟然敢在古家下手。

“誰是排在古傑後面的繼承者?”

“我。”他臉色蒼白的回答。

羅芸像是早料到了,冷淡的說:“我想也是。”

“你不奇怪?”

“沒什麼好奇怪的,他若死了,你就是頭號嫌疑犯親殺人者的目標,要換成是我,我也會拚了命去保護他。”羅芸理智的分析道。

“這只是原因之一而已。”古月誠神情嚴肅的說:“古傑的父親是爲了救我才死的,這是我欠他的。”

“喔,對了,古家究竟是做什麼的?”

“你不知道?”古月誠略感訝異的看着她。

羅芸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廢話,我要知道還用問?”她請老頭查的資料中並沒載明古家是從事什麼行業,她很懷疑老頭是故意漏掉的,因此想知道答案,問古月誠是最快的方法。

“我們是那個古家。”古月誠回答得莫名其妙。

“什麼這個那個的,你講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深奧?我問你們是做什麼的,你哪來這麼怪的答案。”她皺着眉,有點不悅的說。

古月誠好笑的說:“別人不知道不稀奇,但我以爲老頭的人應該都知道古家纔是。”

羅芸聞言像是想到了什麼,她驚訝的站了起來。

“你是說……”難道他們竟是那個坐擁數十億資產的古氏財團?但古氏不是藍星的死對頭嗎?古傑是古氏的大少爺,卻又在外頭成立藍星集團來打自己的家族,這怎麼可能?

古月誠點點頭證實她的想法。“就是你想的那個古氏財團。”

羅芸皺皺鼻子,如果他們具是古氏財團,老頭的人的確應該知道這個古家,他們可是老頭的大客戶。事實上,辰天裏只剩她沒接過古家的CASE,有幾次機會她都剛好在忙別的任務,沒想到還是讓她給遇上了,而且第一次保的就是古家那個行蹤不明的大少爺,還一拖三年。

難怪老頭願意用兩百萬美金來誘拐她,他一定早知道想殺古傑的人就是古家人,而他會願意讓她守在古傑身邊,可見古月誠給了老頭不少好處,就算不是天價,恐怕也差不了多少。

“既然古傑是古家大少爺,他爲何還要成立藍星?”

古月誠苦笑道:“呃,這事說來話長。”

羅芸看他那副模樣,知道他就是說了,也不會說實話,不過沒關係,她自己也查得到。她轉個話題問:“你和古傑的輩分怎麼算?”

“我們是表兄弟。”

“你們倆身上同樣有着老太婆的血緣,古傑又離家多年,她爲什麼不直接指定你爲繼承人?”羅芸食指敲着石椅問出心中的疑問。

“因爲我是私生子,父不詳。”古月誠淡淡的笑道,絲毫不介意這樣的身世。

羅芸愣了一下,“你不怨?”

“怨?不,我不怨。比起古傑,我幸福多了。至少我還有個母親,但是在三年之前,他什麼都沒有。”他意有所指的說。

羅芸移開視線,“他不是還有個未婚妻?”她的語氣帶着淡淡的酸意。

“葉鈴?你以爲古傑爲什麼要離開這裏?二十多年的日子都過了,他還有什麼不能忍的。”古月誠語氣泛着譏誚,顯然對葉鈴沒啥好感。

她想了一會兒纔開口問:“他愛葉鈴嗎?”

“愛?我不認爲。葉鈴是外婆婆替他挑的新娘,當年古傑沒反對也沒接受,葉鈴身體不好,日子久了古傑從不理睬她到會順手照顧,他多多少少對葉鈴有些感情,甚至後來訂婚的時候,他還很配合的出席訂婚宴。”

“那爲什麼……”

“爲什麼他還要離開?”古月誠接口道:“因爲……”他突然表情僵硬的停下來不說。

羅芸警覺的循着他的視線向後看,只見古傑不知道何時已經來到她身後,上衣一半的扣子沒扣上,一頭亂髮,雙眼陰沉的盯着古月誠,“你活太多了。”

“呃……古傑,天氣不錯吧?羅芸,謝謝你幫我把眼鏡拿過來,我有事先走了,再見!”說完,古月誠抓了羅芸手上的眼鏡立刻轉身跑走。

古傑抓住羅芸長長的辮子,將她拉到身前,“你跑到這裏做什麼?”他口氣不好的質問。

“沒有,問些事情。”羅芸抬手將他沒扣好的扣子扣上,“你不是還在睡嗎?怎麼起來了?”

“很冷。”他攬着羅芸往大屋走。

對喔,她忘了這男人像冷血動物,體溫比常人還低,所以才老愛抱着她,把她當暖護用。

“既然會冷,怎麼衣服沒穿好就跑出來?”她瞄了他一眼,着實搞不懂這個人腦袋裏到底在想些什麼。

“我想睡覺。”他面無表情的回答,好似這四個字便足以解釋一切。

“那就……”羅芸說到一半便把後面那個“睡”字吞回肚子裏,她有些錯愕的抬頭看着他冷峻的臉孔,突然瞭解到古傑是出來找她的!

羅芸紅脣微微彎起,心情變得很好。不管他是爲了什麼原因出來找她的,就打是拿她當吸爐或娃娃都好,她還是很高興他在乎她,最低限度知道這男人睡覺沒她不行;雖然這有點自我安慰的味道,但在古傑心中她至少比葉鈴好上那麼一點,只因爲他需要她。

而對她來說,這樣就足夠了,夠讓她心甘情願的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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