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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藍蠍子的娃娃》 / 黑潔明 / 第6章 / 共11章

一團混亂?等他們來到那間病房,古月誠才發現老頭的形容詞太過簡單了。那豈只是一團混亂,他覺得整間病房像剛被颱風侵襲過一樣。

點滴架倒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包括窗戶的。點滴瓶的、屏幕的、針筒的還有瓶子的碎片;病牀整個倒向一邊,被子一半還在牀上,一半在地上,一把椅子斷了一腳歪歪的靠在牆邊,枕頭則被丟在廁所門口,塑料制的百葉窗早已扭曲得不成形狀,說這房間是滿目瘡痍可一點也不爲過。

所有人都被擋在門外,老頭和白天羽的手上都有傷,想也知道是誰的傑作。

第一個發現他們來到的是白天羽,他一見到古傑,積壓已久的怒火全爆發了出來。

“你來這裏做什麼?”白天羽橫眉豎眼的擋在他們面前,一副想痛接古傑一頓的模樣。

“是我叫他來的。”老頭開口對兒子說道。

“芸芸會這樣都是他害的!你還叫他過來!”

老頭雙眼一瞪,中氣十足的喝道:“混小子,讓他過來!”

白天羽怒氣沖天的瞪着古傑,過了好一會兒才不情願的讓開。

“怎麼會變成這樣?”古月誠不解的問。他從沒聽過有誰失憶會把一間病房弄得像戰場一樣。

老頭嘆了口氣,眼裏有着掩不住的疲憊。“丫頭是個孤兒,十五年前我收養她的時候,她根本不相信任何人,她現在忘了所有事,整個人就像只刺蝟似的防着其它人的接近。”

“就算是這樣,她也應該不會將這裏弄成這樣吧?”古月誠再次看了病房一眼,心中還是忍不住詫異,他回頭再盯着老頭手上的傷口,羅芸敵意會那麼深,應該有別的原因吧。

“都是這個蠢小子乾的好事!”老頭忍不住咒罵兒子。

白天羽哼了一聲,撇過頭去,擺明了不認爲他的做法有錯。

“他做了什麼?”

“他拿剪刀想剪羅芸的頭髮,然後就變成這個樣子了。”老頭搖搖頭,重重的嘆了口氣。丫頭本來雖然對他們存着戒心,但並沒有不讓人靠近,直到那渾小子拿着剪刀出現。

“剪頭髮?”就爲了這個?古月誠登時傻了上眼。

老頭無奈的點頭,老實說他也搞不懂羅芸爲何會這麼的激動。

“那她現在人呢?”他一直沒有見到造成這場混亂的主角人影。

“在……古傑!”老頭甫開口就瞧見古傑不知何時已走到了病牀前,他急忙大聲警告道:“小心,她有刀!”

話聲方落,便見白色的牀單從傾倒的病牀揚起迎面罩向古傑,在其之後是羅芸的手,還有她手中森冷的水果刀。

古傑只退了一步便沒再動,羅芸迅速欺身上前,白牀單在兩人之間落下,那把刀分毫不差的抵在他的咽喉,所有人登時倒抽口氣,卻見羅芸的手停在那裏,未做下一步動作。

她神色戒備的盯着眼前的男人,他是第一個沒避開她攻擊的人,若不是太笨,就是很可怕。她相信他是後者,因爲在他臉上看不出任何緊張的樣子,似乎很輕鬆,太過輕鬆了。

古傑乍見她的模樣,一股莫名的怒意湧上胸口,她的手又多了幾處瘀傷,點摘針頭被她硬扯下來造成另一處傷口,頭上的繃帶鬆脫了一半沾染了點滴血跡,那張臉顯得更加蒼白,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持她的手卻很穩定。

此刻的她就像只帶有敵意的貓,對着他張牙舞爪,試圖阻止他的接近。

“你想殺我?”他終於開口,語氣帶着嘲諷。

羅芸看着他,只覺得那雙眼睛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她不禁有點恍惚,直到他抓住她的手。

“刺這裏吧。”古傑沒有奪下她的刀,只是將她的手穩定的向下移。

羅芸愣愣的望着刀尖抵着的位置……他的心臟,這傢伙是不是瘋了?

“古傑!”古月誠在門外看得氣壞了,他正要走進來,卻被老頭一把攔住。

“該死,她可不是之前的羅芸啊!”古月誠對着他吼叫,完全失去了平常的冷靜。

“你等等,先看看再說。”老頭勸道。其實他也很擔心,但丫頭沒有對古傑下手,也許有一絲希望。

古傑?羅芸聽到這名字,又愣了一下,她抬頭看着他,眼裏閃過一絲迷惘。爲什麼她會覺得認識他?

不!這些人都不是好東西,他們想剪她的頭髮!羅芸握刀的手又抓得更緊,刀尖直指他的心臟。

“娃娃,刺啊。”古傑開口催促,語氣輕鬆得像是叫她喝茶一樣。

羅芸聞言忍不住縮了一縮,額際開始冒着冷汗,她再次看向刀尖,發現自己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起來,她越用力制止,卻抖得越厲害。

該死!她爲什麼會覺得他在生氣?又爲什麼害怕?剛剛那兩人,她連想都沒想就傷了他們,爲什麼面對這個人,她竟然會手軟?

“你……你是誰?”她極力鎮定心神的抬起頭來,眼底卻閃着慌亂。

古傑伸手觸碰她蒼白的臉頰,淡淡的問:“娃娃,不殺我嗎?”

羅芸反射性的後退一步,雙眼大睜的瞪着他,胸中的不安升得更高,忍不住提高聲音的說:“別叫我娃娃!你是誰?”

“爲什麼?”古傑眼裏閃過一絲不悅,不喜歡她避開他,他向前一步,全然不顧胸前那把刀。

羅芸來不及縮回刀子,刀尖在瞬間劃破他的胸口,一絲血痕染上襯衫。當她瞥見血漬時,臉上突然出現怪異的神情,她不假思索的用手壓住傷口,然後疑惑的望着自己的手和他,有幾秒鐘反應不過來,她到底在做什麼?

而古傑如願的摸到她的臉,是溫的,一股安心的感覺傳進心底,他忍不住將手伸到她頸後,把她拉向自己,在抱住她的那,他只覺得所有的不安都消失了,三魂七魄全歸了位。

等羅芸回過神時,她已經被他抱住了,這人是怎麼回事?還有她又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會對他的味道感到熟悉?爲什麼他的懷抱會讓她感到安全?她的理智告訴她必須將他推開,可惜身體卻動也不動,只能任他抱着。

“你……到底是誰?”羅芸皺着眉第三度發問。

“你的丈夫!”古月城見機不可失,陡地冒出這句話。

他的回答還真是簡單明瞭,卻讓其它人全嚇了一跳。

“我丈夫?”羅芸呆愣的重複。

“他纔不是!”白天羽大聲的反駁。

“不是?”她有點混亂了。

“當然不是!你別相信他的鬼話。”白天羽氣急敗壞的說。他絕對不會再讓羅芸往火坑裏跳了。

“是嗎?那這張結婚證書是什麼?”古月誠滿臉得意的掏出一張結婚證書,在衆人面前搖晃着。幸好那時爲了騙外婆,曾辦了這張結婚證書,此刻正好派上用場,真是阿彌陀佛。

“誰知道那是不是你僞造的?”白天羽不死心的反駁。

“你可以去查查看。”

“你們……”

“那張結婚證書是真的。”在一旁的老頭開口打斷兒子的話。

“什麼?”白天羽愕然的瞪着父親。

老頭皺着眉點頭道:“我說那是真的,證婚人是我。”

“什麼?”白天羽瞪大了眼叫得更大聲。爲什麼他一點都不知道。

古傑終於抬頭看向老頭,他冷淡的開口道:“我要帶她走。”

老頭用他的小眼睛審視古傑半晌,再看了羅芸一眼,伸手搔了搔快禿光的頭,慢吞吞的說:“我不相信山上那些人。”

“我不會帶她回山上。”他的局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就等着圍城。那麼大的財團不會一夕之間便倒掉,更何況古氏還有奶奶那位現代武則天坐鎮,接下來會很好玩的。古傑嘴角噙着一抹詭異的微笑。

老頭有些明白他的意思,小眼睛閃過一抹精光道:“那好吧。”

“幫她辦出院。”古傑交代古月誠,徑自牽着羅芸往外走。

白天羽立刻擋在他面前,“你不能帶她出院,她纔剛醒過來。”這羣人真是瘋狂!也太沒同情心了。

古傑轉頭看着羅芸,輕聲問:“你要留下來嗎?”

羅芸很確定的搖了搖頭。說實在的,她真的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她不信任這些人,但卻在這男人身上找到熟悉的味道,如果要她選擇,她寧願相信自己的直覺。

古傑嘴角微微彎起,他瞟了白天羽一眼,非常高興見到他一臉陰霾。

老頭嘆了口氣將兒子拉開,這渾小子真是不知長進,每次都做些蠢事。

見古傑和羅芸離開了病房,白天羽一臉鬱卒的對着父親抱怨道:“你爲什麼要阻止我?那傢伙是個冷血動物,竟然眼睜睜的看着芸芸摔下去也不伸手救她!”

“你這愣小子,沒看丫頭方纔的反應,我們一個小時都搞不定她,人家一來就解決了,你再留丫頭下來有什麼用?更何況他要是真的冷血就不會來了。”

古月誠點了點頭,“是啊,你不用擔心古傑會傷害她,我知道我沒立場說話,不過本來他是不用再讓羅芸留在他身邊的,因爲計劃已經到了最後,她的角色也就不重要了,可是他仍然要帶羅芸走。如果你曾聽過傳言,就應該知道,古家人從來不做沒有利益的事,你想他是爲了什麼?”

“什麼計劃?”白天羽不解的問。

“啊,他不知道嗎?”古月誠一愣,看向老頭驚訝地問道。

老頭沒好氣的瞪了古月誠一眼,“丫頭說得沒錯,你真是個多嘴公!”

“什麼計劃?”白天羽再次火大的發問,他有種被自己老爸出賣的感覺。

“你有玩股票吧?我勸你三天內最好趕快把所有古氏旗下企業的股票脫手。”老頭警告道。

“呃……對不起,我想你最好現在立刻脫手,因爲計劃已經開始了。”古月誠好心的建議。

什麼意思?該不會……白天羽臉色難看的看着他們。

老頭和古月誠很有默契的用力點了點頭,證實了他的想法。

“放心,這只是過渡期,因爲藍星集團會買下古氏的股份,不過需要點時間而已。”古月誠悠哉的掏出眼鏡布擦拭鏡片。

藍星集團?白天羽愣了一下,如果說在亞洲能和古氏財團相抗衡,答案只有一個,五年前竄起的藍星集團!

“你們……”他看着古月誠重新戴上眼鏡,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       ※        ※

羅芸迷惑的看着接過醫生手中紗布的男人,他包紮的動作可真是熟練,那雙修長有力的手除了食指上的繭……長期用槍所長出來的繭……找不到任何疤痕,加上他身上穿的無一不是名牌,還有辦法請她的主治醫生到這裏來替她看病,看起來就像是有錢的大少爺。不過大少爺會做這種事嗎?這代表着什麼呢?

總之,目前唯一確定的結論是這傢伙很有錢。

羅芸眨了眨眼睫,她嫁了個有錢的老公嗎?

“我沒有印象。”她突然開口冒出一句話。

古傑將紗布固定好,然後看着她,“沒有什麼印象?”

“我沒有結過婚的印象。”她雙眉微蹩的說。

“你失憶了。”他輕描淡寫的一語帶過。

他帶她回來是因爲想知道她那句是什麼意思,那是他有生以來首次感到腦子裏失去平衡,變得混亂,而她就是混亂的根源。

這幾天,她的笑容一直浮現在他心頭,仔細一想才發現,他沒見她笑過,那是第一次,她在他身邊三年來第一次露出笑容,爲什麼?

古傑伸手將她的長髮撥到背後,雙眼認真的盯着她的臉看,他從來沒想過當年爲什麼要留她下來,她並不是唯一的選擇,也許他應該好好想想。

“有什麼不對嗎?”羅芸被他看得很不自在。

爲什麼愛我?他很想這麼問,可是他只是摸着她的臉,語氣淡然的說:“沒有。”

在一旁的醫生在收拾好器具道:“古先生,這藥每四個小時喫一次,夫人晚上可能會有點發燒,如果燒到三十九度以上,就打名片上的電話,若沒事的話,我三天後再來,要是有任何問題,記得CALL我。”

“知道了。”古傑接過藥,送醫生到門口。

羅芸趁此機會打量四周,木造的房子,充滿了木頭的味道,這地方不大,整棟屋子就一房一廳。從房間看出去,能見到客廳裏放着一架鋼琴、一組看來價值不菲的音響。一張沙發、一盆仙人掌,而房裏除了一張牀和一個衣櫃。一具落地燈,除此之外就別無他物了。真是奇怪,這裏竟然沒有照片,一張也沒有!

他們真的結婚了嗎?羅芸抓着牀墊感覺很不安。她試着回想,卻只是得到模模糊糊的影像和一種若有若無的感覺,像是找到藏寶箱卻掉了鑰匙一樣。

她對所有的人事物都沒有任何印象,只除了他,可這並不代表他就是安全的,因爲她心裏老是有種想逃跑躲起來的衝動。

這屋子也不像曾住了兩個人,她不認爲她會彈鋼琴,她也不認爲她會花錢買整組的音響,她對仙人掌沒有特別的感覺,所以那些是他的鋼琴、他的音響、他的仙人掌。

也許看看衣櫃能讓她想起什麼,羅芸起身走到衣櫃前側着頭打量,裏面會有她的衣物嗎?

她在櫃子前面站了半天,卻遲遲無法伸手打開它,她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有點不想知道那裏面有些什麼?

“呀!你做什麼?”她的思緒因身體的騰空而中斷,她摟住他的脖子減低背部的疼痛,卻意外發現他很有技巧的避開她背上的傷口。“你帶我去哪裏?”

“浴室。”

“我可以自己走。”

“不行。”他平緩的語氣卻顯示着沒有商量的餘地。

羅芸閉上嘴,因爲浴室到了。

古傑將她放下來,伸手測試浴缸內的水溫,“把衣服脫掉。”

他說什麼?叫她把衣服脫掉,有沒有搞錯!羅芸退後一步,神情警戒的望着他,“你不出去?”

“你是要自己脫,還是要等我脫?”他好整以暇的坐在浴缸邊緣問道。

這話應該是表示他不出去。羅芸瞪着眼前自稱是她丈夫的男人,深吸了口氣道:“我希望能有點隱私。”

古傑眼中帶笑的說:“該看的我早看過了,該摸的我也早摸光了,我不認爲你還需要什麼隱私。我們是夫妻,我沒有強暴老婆的習慣,不過也不想和一位七天沒洗澡的老婆上牀。娃娃,過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古傑很快的接住她不穩的身子。

羅芸靠在他身前喘了口氣道:“我沒事,”但聲音卻顯得軟弱無力。

“別硬撐着。”古傑有點不悅;不喜歡看她臉色蒼白的模樣。

他伸手想解她的扣子,羅芸連忙抓住他的手,發出虛弱的抗議:“不要。”

看她冒着冷汗,既柔弱又固執的臉,古傑領教了她的另外一面,她以前從來沒拒絕、反抗過他。

他停下動作,開口解釋他的行爲,“你背上的傷,我不想你扯裂它,而且你太虛弱了。”

羅芸從他眼裏看到誠意和……溫柔嗎?她不知道。但真正令她屈服的是,連她自己都不認爲她有足夠的體力洗澡,從下午清醒到現在,她的神經就繃得緊緊的,經過那場混亂,體力早已透支,她真的好累。

眼前這個男人據說是她的丈夫,不是嗎?如果連他都不能相信,她還能相信誰?羅芸慢慢的鬆開手,允許自己依靠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把持住自己,將她安置在浴缸內,讓她背向他,然後在不弄溼紗布下,費了一番工夫清洗她的身體以及那頭長髮。

羅芸從頭到尾都紅着臉、低着頭,唯一慶幸的是她頭昏昏的,而且不必面對他。古傑替她擦乾身體和頭髮,水珠在她白皙的脖子上閃耀,他吻去那滴水珠,在她耳邊低喃道:“真想一口吃了你。”

羅芸聞言,渾身竄過一陣輕顫,覺得全身都在發熱。

古傑輕笑出聲,隨即拿了條浴巾把她包起來,然後抱她回牀上,再幫她把頭髮吹乾。

他的動作很輕柔,並沒扯痛她,羅芸的神智漸漸進入半昏睡的狀態,隱約中很高興發現那洗髮精應該是她的,吹風機也是。在古傑打開衣櫃拿睡衣時,她瞄到其中有一半空間掛着女人的衣物,才終於放心的閉上雙眼,任睡意侵襲全身。

她累壞了。看着斜靠在牀頭睡着的羅芸,古傑再次感受到她的柔弱,以前他從不覺得她是柔弱的;事實上他之前從來就沒把她當女人看。

他把她抱到牀上躺好,凝望着她的睡顏,忍不住伸手觸摸她的臉,那股溫潤的感覺再度安定了他的心。他躺上牀將她擁在懷裏,閉上眼睛滿足的吐出一口氣,七天以來的第一次,他終於能躺在牀上睡着。

※       ※        ※

鋼琴的旋律在她耳邊環繞,羅芸慢慢的睜開雙眼,她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但隨即記起昨天的一切,但也只有這些而已,在昨天之前的記憶還是一片空白。

羅芸突然想起自己還有個丈夫,而他正在彈琴,那是她打開房門所看到的景象。

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流暢的移勸,冷峻的側臉顯得有些柔和,整個人看起來既優雅又有點狂放不羈,真是令人迷惑的組合。她斜靠在門邊,靜靜的打量他。

古傑將曲子彈完,轉頭看着她,“醒了?”

“嗯。”她點頭應了一聲。

“過來。”

羅芸聽話的走過去,古傑將她拉到腿上坐好。

“很好聽。”她開口稱讚道。

古傑聞言笑出聲,“你是個音癡。”

“音癡也會分辨好壞。”她有些不悅的瞪了他一眼。

他敲了一個白鍵,“這是什麼音?”

羅芸眨了眨眼,有些遲疑的看着他答道:  “Fa。”

“有沒有記得什麼曲子?”他攬着她的腰,將鼻子湊到她頸邊嗅聞着她身上的香味。

羅芸想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你可不可以再彈剛纔那首曲子?”

古傑看了她一眼,眼神閃着奇異的光芒,“爲什麼?”

“我想聽。”事實上是他臉上的神情在剛纔變得很輕鬆,她想看他放鬆的樣子纔是真的。雖然她不記得,但直覺上卻知道他不常露出方纔那副完全放鬆的模樣。

古傑的手回到鋼琴鍵上,慢慢的彈奏出方纔的旋律,音符從他指間緩緩流泄而出。

羅芸凝望着他的臉,心中有種感覺,好象她以前也常這樣望着他。她將頭靠在他肩上,秀眉微蹩,如果她真的有這種習慣,是否代表她失憶之前,很……在乎他?

她胸口中陡地湧現一股不安,她似乎遺漏了一些東西。羅芸自嘲的撤撇嘴角,她不是遺漏了一些,而是遺漏了很多、很多。

在鋼琴聲的陪伴下,她又走入夢鄉,沉沉睡去。

古傑停止彈琴,伸手擁着她,心情有點複雜。這女人在他心中丟下一顆炸彈,引發了劇烈的強震,把他的理智和冷靜震得亂七八糟,然後她竟然忘了她所說的話,留他苦思不解。但不可否認的是,她的存在對於他,已經是不可或缺。

這幾天他胸中那股莫名的空洞,和見到她毫無生氣的模樣時心中那股焦躁,直到現在他才明白原來那叫心疼,這才讓他知道原來……他還是有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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