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房間裏沒有任何動靜。
柳香緹錯愕地看着韓司,試圖從他的臉上,尋找說謊的蛛絲馬跡。
但是,沒有!他眼神清澈,絲毫沒有心虛的樣子。
仔細一看,他與林勝男確實有幾分相似,但是任何人都無法單從這一點,去聯想到他們的關係。
“你說,你是林勝男的兒子,而她是你的母親?”她不敢置信地再次確認。
“是的。”韓司再次給予肯定的答覆。
“怎麼會?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件事。”
“那是因爲沒有人知道。一開始,連我也不知道她是我的母親。從我有記憶開始,就是在育幼院成長,中學的時候,一位‘長腿阿姨’突然出現,讓我轉到私立名校就讀,供給我學費以及一切生活所需。”
“那個人就是林董?”
“是的。她如此關心我,我原本以爲這只是她單純的善心。後來,我研究所畢業,接受她的聘請,進入繁星科技工作……”
“但是那時候,你依然不知道她就是你母親?”
“是的。直到進入公司一年後,有次尾牙宴她喝醉了,我送她回去時,她拉着我哭訴對我的歉疚,那時我才發現這個驚人的事實。”
“那麼,你恨她嗎?”她看着他的臉,小心翼翼地問。
“不是恨,而是不諒解。”韓司自嘲地一笑。“她明知道我是她的兒子,爲什麼不與我相認?難道認了我會令她感到羞恥嗎?”
“或許,她有難言的苦衷。”
柳香緹知道母愛的偉大,天下沒有幾位母親捨得跟孩子成爲陌路人,林董事長必定有不得已的理由,才忍住不與親生子柑認。
“所以我也不點破,如果她一輩子不認我,我們就一直這麼下去吧!”
“沒想到你們竟是這種關係,真是令人不敢置信……”柳香緹喃喃自語。
韓司看着她,神色嚴肅地說:“這件事,事關我母親的名譽,所以請你務必保守祕密,千萬不能讓第三者知道。”
“我瞭解,我絕對不會說出去。”她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謝謝。關於鼎石建設的建案,我會再和她談過,相信很快會有好消息。”
“好的!”柳香緹沒有選擇,爲了工作,爲了好友,她只能“下海”了。
“不過,你千萬別反悔躲着我,否則我可不會輕饒你。”韓司勾起嘴角,邪邪地警告。“譬如,像這樣……”
他又低下頭,再次吻住她的脣,不過,這回他可是好整以暇地慢慢品嚐那甘甜與誘人的滋味。
他不會用殘酷的手段折磨她,只會更溫柔地誘惑她,逼她承認自己有多麼在乎他、渴望他。
*
“好香緹,真是太感謝你了!”
慕怡璇忙碌地指揮慶功宴會場,同時不忘向好友道謝。
多虧柳香緹認識繁星科技的董事長特肋,透過韓司引薦,這件委託案才能輕易達成,慕怡璇真是感激不已。
“都是自己人,別見外。”柳香緹有點不自在地拉扯自己身上的黑色晚禮服。
這禮服是怡璇提供的,她“好心地”帶來,並且“熱心地”強迫柳香緹穿上,連妝都一手包辦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另外,腳上那雙三寸高跟鞋,就像古代的三寸金蓮一樣,別說走路了,讓她連站都很困難。
到底是誰發明這種折磨女人的鞋子?
她一整個晚上幾乎無法做事,只能像只花瓶似的呆站着,讓她這個閒不下來的人難受極了。
而且,她若真能好好地站着不動,那也就算了,偏偏有個人沒事早早跑來,打從一進入會場見到她,雙眼就進出異樣的神采,接着有事沒事就晃到她身邊來,害得她只能一見到他就落跑。
拜託!她纔不想給他機會,取笑她這身完全不適合自己的妝扮呢!
“呀!”一轉身,冶不防撞進一個厚實的胸膛裏。
她還來不及抬頭,熟悉的氣息便竄人鼻腔。
“我抓到你了。”韓司低低笑着,雙手牢牢握住她纖細的雙臂。
“你整晚都在和我玩捉迷藏,這會兒也該玩夠了吧?”他溫和的語調中,隱含着淡淡的警告。
“我沒有和你玩捉迷藏。”柳香緹窘着臉,拒絕承認自己整晚都在逃。
“是嗎?那未免太巧了,無論我走到哪裏,你一定早我一步離開,原來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他的嘲諷,更讓柳香緹臉頰一陣燙熱。但很快的,她的火氣上來了,他又不是她的什麼人,憑什麼要她乖乖站着等他親臨?
“你今晚好像特別閒耶,韓特肋。”柳香緹斜睨着他,刻意提醒。“怎麼?你今晚不用隨侍在大老闆身邊嗎?”
“你們將今晚的慶祝會籌畫得非常好,董事長得到最誠摯的款待,根本不需要我在一旁照拂。”也就是說,今晚他讓老闆“放牛喫草”啦!
原來他是個見色忘母的傢伙!柳香緹眯眼瞧着他。
“你今天的裝扮,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感覺像另外一個人。”韓司不可思議的眼神,在她身上來回打轉。
“我知道!”柳香緹忿忿地白他一眼。
不用他說,她也知道,這樣的裝扮有多不適合自己。
“非常漂亮,我很喜歡。”
“咦?”
韓司毫不矯情的讚美,讓柳香緹先是一愣,接着雙頰驀然染紅。
“哪——哪裏!”她尷尬不已,轉頭假裝欣賞塞滿會場的來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什——什麼你的福利?別、別開玩笑了!”柳香緹氣嘟嘟地瞪視他。“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屬於我的,從來都不是你的。你幫助我,我很感激,但那不代表我就是你的所有物!”
柳香緹拉高裙襬,冒着被三寸高跟鞋摔死的危險,快步走離他身旁。
“呵呵。”韓司悶悶地低笑,對於她的傲慢無禮,絲毫不以爲忤。
若是其他女人聽到他這麼說,只會高興地匍匐在他腳邊,祈求他的垂愛,唯有這刁鑽的小女人,纔有膽量這麼對他說。
莫怪乎他對誰都看不上眼,只喜歡她。
喜歡呀……
他的眼神柔情似水,幸好被夜色所掩蔽,否則鐵定嚇壞周遭的人。
他自己也難以置信,他竟是如此喜愛她。
以前他偶爾會在公寓的大廳巧遇她,那時他就注意到她了,她昂然自信的都會女性風貌,吸引了他的注意,只是他一直找不到機會與她攀談。
後來到了日本,他們意外偶遇,他相信那是緣分的線將他們綁在一起。
因爲從小被遺棄,他對親情和愛情向來都抱持着輕蔑的態度,但是對於她,他卻是意外地認真。
他甚至荒謬地相信,自己活這麼一遭,就是爲了與她相戀。
他知道,自己是愛上這個倔強的小女人了。
雙眸搜尋着她的身影,他的雙腿又不由自主朝她走去……
*
這時,晚會的節目已經開始,會場的燈光熄滅,唯一的亮光就是幻燈機的強烈光束。
忽然間,現場隨即響起一陣驚呼。
韓司疑惑地轉頭望向前方的白色布幔,臉色霎時一僵,難以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淫亂林勝男,未婚先生子!
一時間,整個會場鬧哄哄的,喧譁聲此起彼落,而林勝男的臉色同樣難看到了極點。
心橋公關公司的工作人員全都傻眼了,不知道原先準備好的幻燈片,怎麼會被人換成這種莫名其妙的鬼東西?
柳香緹看見螢幕上的那一行大字,同樣震驚莫名。
她及時反應過來,緊急用對講機指示工作人員。“下一張,快換下一張!”
然而,下一張幻燈片一打上布幕,現場再度一片譁然。
這回終於有圖片了,然而卻是林勝男與韓司的照片。
底下還有一行說明文字寫着——
假公濟私,私生子僞裝特助。
“到底怎麼一回事?”怎麼會有這些幻燈片?這到底是誰做的?
“是你做的?”韓司瞪着柳香緹,臉色比深沉的海底都還要幽暗。“你爲了擺脫我,故意用這種方式傷害我?”
“不,不是我!”柳香緹急忙否認。
她是希望韓司離她遠一點,最好別來招惹她,但絕對沒有使出這種卑鄙手段。
可是盛怒的韓司完全不聽她解釋,逕自扭頭離開。
“等等,韓司,你聽我解釋——噢!”柳香緹急忙追過去,但腳踝扭了一下,差點摔倒。
那雙高跟鞋讓她像雙腳殘廢一樣行動不便,她不禁再次咒罵發明高跟鞋的人。
她忍着痛楚,小跑步追過去,但韓司的車已經走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