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一章

《風騷老闆娘》 / 黑潔明 / 第2章 / 共11章

老天,是他!真的是他!

杵在熱鬧的長安街頭,杜念秋全身僵硬、無法動彈。隔着人羣,正在和身旁的黑衣人說話的男人,的確是她十幾年來朝思暮想------不,是深惡痛絕的男人。

我的老天爺!爲何那男人會來到長安?他不是長年都待在西域的嗎?

像是感應到她的注視,他抬起頭向這處望來,倆人視線對上,她白了臉,他雙眼則冒出火焰。

他恐怖的視線終於讓她僵硬的身體清醒過來,一回身立即鑽入巷弄之中,用最快的速度朝風雲閣跑去。

老天保佑,拜託別讓她被抓到了!

赫連鷹顧不得正在大街上,施展輕功一個起落便越過人羣,有如獵鷹般迅捷的撲向他的獵物。可惜任他速度再快,卻比不上杜念秋熟門熟路。她左彎右拐,邊跑邊放暗器擋他,最後乾脆把民房當大街,前門入、後門出,就見兩人一前一後,在長安街上玩起捉迷藏來。

好不容易終於瞧見風雲閣的大門,杜念秋神情慌張的竄進去,嘴裏還忙吩咐着下人,“關門,關門!快把門關上!”話聲方落,卻猛地瞧見石頭那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容。

她兩眼瞪大瞧着石頭,頓時頭皮發麻。完了,絕不能讓石頭和他碰面,要不然她鐵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還未瞧清大廳裏的情勢,杜念秋手一抓,便將石頭撈着,“走了,咱們回家!”

“搞什麼?!”石頭滿臉莫名其妙地被她拉着走。

一旁的秦冬月還抱着娃娃阻止戚小樓尖聲怪叫,轉頭見着杜念秋,忙道:“大娘,你不是去抓藥嗎?小樓,你別鬧了!小鬍子,拜託管好你的未婚妻!”

她頭痛的瞪那兩人一眼,回頭卻見大娘拉着石頭往外頭跑。“大娘,你拉着石頭上哪去?你抓的藥呢?”

杜念秋哪還有心情回答,直拉着石頭衝向大門。

反倒是戚小樓聽見秦冬月的話,反彈的大聲吼道:“我纔不是他的未婚妻!”

“瘋婆子,你說話小聲點。”冷如風厭惡的回瞪戚小樓,開始後悔提出娶她的主意。“你你你……你纔是大色狼哩!你這個老牛喫嫩草的傢伙!”戚小樓氣得臉紅脖子粗。

冷如風還沒來得及反擊,就見大門砰的一聲被人踹開。

杜念秋剛好抓着石頭來到門口,她血色盡失地倒抽口氣,腳下一彈穿過庭園倒射進廳內,手裏瞬間又射出滿天飛鏢。

只聽一陣鏗鏗鏘鏘,在門口的赫連鷹輕輕鬆鬆便將暗器全數打落。秦冬月瞧見這情勢差點傻了眼,一旁的蘭兒嚇得躲到了她身後,宋青雲則氣定神閒的來到她倆身前擋掉了彈射過來的流鏢;小鬍子冷如風護住了瘋婆子戚小樓,可惜戚小樓不領情,還乘機踹了他一腳。

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團混亂啊!

秦冬月兩眼一翻,忙呼叫自己的老公:“孟真!孟真!”

誰知孟真纔到,杜念秋指着門口的黑衣人爆出驚人之語:“師兄,他非禮我!”

秦冬月從沒聽過這麼爛的謊話,偏偏孟真、冷如風、宋青雲那三個“豬”兄全聞之色變,杜念秋就趁着三個男人擋住黑衣人時,左手順道拉走蘭兒、右手牽着石頭,從後門溜了。

戚小樓看情況不對,立刻跟上。她纔不要留下來嫁給那不要臉的小鬍子呢,還是跟着大娘比較好玩!

那幾個人一跑,大廳頓時安靜不少,氣氛卻凝重了起來。赫連鷹沒再追上去,眼前這三個人並不好應付。不過他也不怕她跑了,因爲看樣子這些人和她有很深的關係。而且盂真不是不講理的人,他知道只要孟真不阻止,他想找她就不難了。

孟真才一定眼就認出了赫連鷹,他馬上領悟到事情有些不對,赫連鷹這種人是不可能在路上非禮婦女的。他神情嚴肅的道:“赫連兄,師妹天性不拘小節,若有得罪,孟真在此替她道歉。”

姓赫連?冷如風眉一揚,直盯着那嚴酷面冷的黑衣人,他該不會是沙漠之王赫連鷹吧?

“師兄,這位是?”

“在下赫連鷹。”未等孟真回答,赫連鷹便自我介紹。

果然是他!冷如風眼中精光一閃,微微笑道:“在下冷如風。敢問赫連兄此次遠從西域來有何貴事?”這人不是才退了親事,這會兒怎會和師妹扯在一起?

“我來要回我的妻子。”赫連鷹冷着臉回答。

他這句話讓衆人一驚。

秦冬月忙道:“你不是同意退親了?”該不會他反悔想娶蘭兒了吧?若真如此,那就慘了。方纔他進門時就瞧見活生生的蘭兒,若鬧到皇上那兒去,蘭兒假死的事就瞞不住了。

赫連鷹嘴角一撇,冷冷地道:“我找的不是李蘭公主。”

另外三個男人聞言,突地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宋青雲開口問:“你找的是誰?”

“杜、念、秋。”赫連鷹冰冷的眼中燃起一簇火焰,一字一字、咬牙切齒的念出這十四年來未曾或忘的名字。

※       ※        ※

他依然記得初見她時的震撼。那年他才十九歲,而她十六。

雖然只十六歲,她巳出落得美豔動人;她身上神奇的混合着青澀和豔麗,每個見到她的人,無論男女,皆被她吸引。彎彎的柳葉眉、迷人的丹鳳眼、櫻桃般粉嫩的小嘴,再加上不盈一握的細腰和吹彈可破的肌膚,她一出現在臺上便引起一陣騷動。

那是個遊牧民族幾個月纔有一次的市集。因位處絲路,各式商旅、不同人種在此地是稀鬆平常;金髮藍眼的大有人在,黑膚如炭的也不在少數,看久了也就見怪不怪了。市集上擺着琳琅滿目的攤子,從古玩玉雕、絲綢錦緞到牛羊馬匹、駱駝和水,只要想得到的,市集上幾乎都有。而她所站立的臺子是奴隸販子搭的木臺,她,是個待價而沽的奴隸。

赫連鷹本來只是經過而已,卻被譁然人聲給吸引。誰知他這麼轉頭一看,卻再也移不開視線。

身爲一個命運難測的奴隸,她應該害怕的,但她沒有,反而對着臺下衆人甜甜一笑。她笑起來時眼波流轉,神情是又嬌又媚。

赫連鷹全身一僵,一股灼熱的慾望迅速蔓延全身,他突地有種想把她藏起來的衝動。

灼人的視線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發現他的存在,竟然興致盎然的開始打量他。

好個英俊的男子!黑髮黑眼、劍眉挺鼻,只可惜神情冷了點。他黝黑的膚色顯示他長期在烈日下工作,身上罩着一件厚重的黑披風,讓她看了都覺得熱得要命,他臉上卻未見一絲汗水;腰間呢,則插了把墨黑的長劍,就不知是裝飾或是他真能使劍了。

“五十兩!”

“六十兩!”

“七十兩!”

臺下的人開始競價,價格是越叫越高,在一旁主持的奴隸販子笑得合不攏嘴。她似乎對誰會出價買下她不怎麼感興趣,一雙鳳眼仍在打量他。

赫連鷹眼底出現一抹興味,這女人很有意思。從五年前,就很少有人敢如此正大光明的打量他,更別說是個女子了;而她卻能和他對視。

“一千兩黃金!”此價一出,頓時引起一陣騷動,所有人皆瞧向出價的買者。

杜念秋亦不例外。她輕挑秀眉,水樣的黑瞳滴溜溜地瞥向赫連鷹身旁書生打扮的公子哥,卻未久留,只淺淺一笑,視線便又重回赫連鷹身上。不管怎麼說,那人都出下了天價,不對人好點,怎對得住他出的價錢?但她還是比較好奇那一臉酷寒的偉岸男子,他的注視奇異地讓她心中一陣輕顫,好似她是他的所有物一般……

千兩黃金啊!奴隸販子嘴張得像吞了三顆滷蛋,反應過來後,像是怕那公子哥兒反悔似地,急忙大聲道:“一千兩黃金成交!”

赫連鷹瞥了眼身旁的男子,就見那書生好笑的盯着他。

“多事。”他澆了那人一盆冷水,頭也不回的離開。

“什麼多事!我有說要把她給你嗎?我替自己買媳婦不行啊!”書生不爽的在他背後叫囂。他的確是想將她送給他的啦,誰教這人冷得姑娘家都不敢上他的牀,怕在上頭被他凍着了。難得見他能看這位姑娘看得忘了正事,所以他纔好心的想替他這結拜兄弟討個媳婦,怎知還被他嫌多事!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蕭靖絮絮叨叨的唸了一堆,還不忘去付錢提貨。看這小姑娘生得貌美豔麗,天生就有當尤物的本錢,他就不信義弟會不要她。是男人都會有性衝動的,哪有人像他義弟一樣,從認識到現在,沒見過他上女人的牀。衝動憋久了可不好,總得降降火氣吧!

說實話,他不久前還懷疑義弟不行呢!不過剛纔義弟那身體反應可真讓他開了眼界;原來義弟不是不行,只是早先的姑娘都不合他意啊。

“姑娘如何稱呼?”蕭靖笑咪咪的問。

“小女子姓杜,閨名念秋。”她嬌滴滴的聲音如黃鶯出谷,聽得人骨頭都酥了。蕭靖眼睛一亮,看來這次可撿到寶了。

他領着杜念秋走向馬匹,“杜姑娘是漢人吧?怎會流落至此地?”她雖然身穿回族的衣服,但那張臉看起來就像中原姑娘。這裏可是大漠,她一個姑娘家如何越過那灼燙的黃沙來到這裏?

“小女子一家來此經商,在途中遭遇強盜,爹爹孃親都死了,後來便被奴隸販子給帶到這兒來了。”杜念秋眉宇間染上一絲輕愁,輕聲細語的訴說悲慘的遭遇,引得蕭靖一陣同情;殊不知她心底正在偷笑着呢。

她壓根沒遇到什麼強盜,只是不小心住進了黑店。爹孃死了倒是真的,不過…早死了十幾年了。

她原本是想偷偷跟着大師兄孟真去打北突厥的,誰曉得跟錯了軍隊,來到了玉門關。後來她想想,反正都到了邊關,再回頭去北方找師兄徒然浪費時間而已。雖然從小往在祁連山,她卻從沒到過再西邊一點的沙漠中玩過,既然現在人都已經到了玉門關,那就順便跟着商隊到關外玩玩好了。

這一玩,就玩掉了幾個月。她才和同行的商隊告了別,沒想到就住進了黑店,醒來時,她人就在奴隸販子手上啦!

想想還真有些丟臉,她竟然會被小小的迷香給制住。本來功力一恢復她便要走人,但生性愛玩的她隨即想嚐嚐被人拍賣的滋味……她是可憐的紅顏嘛,當然要過得坎坷一點,纔對得住這“紅顏薄命”的名言啊!

“公子,您當真要娶小女子做媳婦嗎?”杜念秋裝出一臉含羞帶怯的模樣。

他看起來人挺好的,說不定她可以跟着他玩上幾天,再回中原去。她已經溜出來好幾個月了,再不回去,可是會被師父和師兄罵死的。

蕭靖聞言一呆,半晌才猛地想起自己早先說過的話。

“不,不是我的媳婦,是方纔那人的媳婦。”

“哪一個?”“就是你一直盯着看的那個啊!”蕭靖笑得挺賊的。

杜念秋霎時紅了臉。那人嗎?不知爲何,她是挺想再見見他的。

“走吧,我帶你去找你未來的相公。”蕭靖扶她上馬,輕喝一聲,往黃沙滾滾的沙漠行去。

騎了幾個時辰,兩人來到了一處突兀地出現在黃沙中的巨大巖山。

杜念秋奇怪的瞧着這高聳入青空的巖山,怪了,她怎沒聽人說過沙漠中有這麼一座巖山啊!

巖山在沙漠中形成了陰影,陰影處還長了幾株沙漠中特有的植物。

“這裏是?”

“黑鷹山。”蕭靖跨下馬,走到山壁陰影中,只見他伸手對着山壁拍了兩掌,突地從山壁中傳來一聲清亮的口哨,他也回了一聲口哨,跟着那看似平常的巖壁竟然開了道門。

我的天爺!杜念秋瞪大了眼,怕自己看錯了。

“來吧,歡迎光臨你以後的家。”蕭靖對她一笑,牽着繮繩走進石門內。

穿過長長的巖洞後,眼前豁然開朗。杜念秋不敢相信的望着這綠草如茵、溪流潺潺、牛羊成羣的景象,原來所謂的“別有一番洞天”就是這個意思啊!

“蕭爺,您回來啦。”一名壯丁在洞口和蕭靖打招呼,兩隻眼可直盯着杜念秋。

“你家爺回來了嗎?”

一提起赫連鷹,那名壯丁忙道:“爺早回來啦!在紫宛老夫人那兒呢。”

正好,他可以帶這姑娘去找乾孃。有了乾孃撐腰,還怕那冰塊不接受他這義兄千兩黃金的心意嗎?乾孃可是想媳婦想死了。

蕭靖嘴角揚起狡詐的微笑。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爲大,他可是爲了赫連鷹着想,不想讓他背上不孝的罪名,所以纔會出此上策的。老弟,你可別怪我啊!

帶着還在發愣的杜念秋,蕭靖心定神靜的向紫宛走去。

他們穿過一大片草地、樹林和那條溪流,經過幾家房舍,最後來到了紫宛,這時杜念秋才知道要把驚愕的小嘴給合上。

“親愛的乾孃,你乾兒子來探望你啦!”蕭靖滿臉笑意的牽着杜念秋進屋。

老夫人見着他,嘴角不覺也染了絲笑意。這小子也真是寶貝,天天住這兒,還表現出幾年沒見的模樣;不像鷹兒老寒着臉,活像她這做孃的欠他錢似的。

瞧着乾兒子身邊的姑娘,老夫人不禁眼一亮。好個嬌美的姑娘家,敢情是這小子娶媳婦啦!唉,就不知鷹兒何時纔會有姑娘肯嫁他呢?

一旁的赫連鷹瞧見杜念秋,微微一愣。他以爲蕭大哥是開玩笑的,沒想到他真把這姑娘給帶回來了。蕭大哥真要娶她嗎?看到義兄握着她的小手,他眉頭不由得蹙起,心頭一陣煩躁。

“這位姑娘家是?”老夫人和藹的開口詢問。

“赫連家的媳婦啊!”蕭靖笑着回答,聽得赫連鷹和老夫人一陣愕然。他頓了頓,又道:“您老人家忘了曾交代我替義弟留意好姑娘嗎?我見杜姑娘溫柔嫺淑、品性善良、身世可憐,就用您交給我的黃金把杜姑娘買了回來,做義弟的媳婦啊!

”他一邊說着,還向老夫人眨眼示意。

杜念秋一臉好笑,拜託!她什麼時候溫柔嫺淑、品行善良過了?她也不過說自己身世可憐,他竟然還能拼出其它的,這人還真是說謊不打草稿。

“娘?!”赫連鷹不悅的看向孃親。

“咳咳咳,是有這麼回事。”老夫人接收到乾兒子的暗示,忙幫着圓謊。好不容易乾兒子替兒子討了個媳婦,不幫着點,只怕她抱孫子的希望又要落空了。

她和相公是老年得子,近四十歲她才生了鷹兒這個兒子。老伴幾年前走了,兒子也大了,這世外桃源雖不錯,這紫宛卻冷清了些,她可是想孫子想瘋了。赫連鷹臉一寒,瞪了杜念秋一眼,不悅的轉身出去。

怎麼?他不願意娶她,她還不屑嫁他呢。長得帥了不起啊!杜念秋在心底叨唸,對他的印象頓時打了折扣。

“別和他計較,鷹兒就是這德行。”老夫人招手喚她上前,“好媳婦,你叫什麼名字?”

“杜念秋。”她乖乖的低頭回答。

“家裏還有什麼人嗎?”

“沒有了。”除了師父和師兄以外。杜念秋暗自吐了吐舌頭,她可不想到時候落跑還被抓回來當那個冰塊的娘子。

笨蛋才嫁他呢!等一有機會,她就要趕緊回中原去。這地方怪怪的,哪有人花千兩黃金到奴隸販子那兒買媳婦的?搞不好那傢伙身上有毛病,才娶不着媳婦。

“好,那就由老身做主吧。明兒個正是黃道吉日,你和鷹兒就明晚拜堂吧!”

什麼?明晚拜堂?!

杜念秋張口結舌,呆住了。

※       ※        ※

從老夫人宣佈明晚拜堂起,就見一羣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女人忙着服侍她;恍惚中喫了晚飯,杜念秋直到三更半夜才清醒過來。方踏出門,她就見外頭家家戶戶張燈結綵的,人人臉上掛着笑容。

現在是半夜耶!這羣人不睡覺的嗎?

杜念秋嘀咕着,偷偷從另一頭繞進樹林,打算循原路回那山洞,溜回市集上去。現在應該還有人在那裏,商旅們通常都很早醒,趁清晨陽光沒那麼炙烈時多趕些路。

豈料她才入了林剛要過溪,就驚見一隻飛天怪物從天而降。黑天黑地的,她沒瞧清是啥東西,嚇得忙退,腳下一個琅蹌,整個人失去平衡,撲通一聲摔進水裏。

杜念秋手忙腳亂的在不及膝頭的水裏爬坐起來,終於瞧清了那怪物的真面目。

它正停在她身前的大石上,目光炯炯的瞧着她。

一隻老鷹?!她竟被一隻老鷹嚇得跌進水裏!要給師兄們知道了,鐵定會笑死的。

“三更半夜不睡覺,跑出來嚇人,你好不好意思啊?”她不爽的站起來指着它罵,“瞧我衣裳都溼了,小心我拔了你的羽毛做枕頭!笨鳥!”

“那你三更半夜不睡覺,在水裏幹嘛?”

喝,老鷹會說話!杜念秋嚇得縮回手指頭又退了三步,卻撞進一副堅實的胸膛。她忙回頭,就見到她未來的相公。

“原來是你,我以爲……”

“以爲老鷹會說話?”他支起她的下巴,嘴角閃過一抹輕笑。

“才……纔沒有。”她羞得滿臉通紅,“你在這裏做什麼?”

“你又在這裏做什麼?”他拔下她發上歪斜的玉簪,她的黑髮頓時如瀑般瀉下。

“你做什麼?!”手裏忙着將長髮挽起,杜念秋不悅的嘟起嘴向他要回玉簪,“把簪子還我!”

“先回答我,你在這裏做什麼?”赫連鷹打量着上頭雕着鳳凰的玉簪;這玉簪通體碧綠、雕工細緻,不像是普通商家會有的東西。

她鳳眼一揚,語氣倨傲,“是我先問你的!”

“我在洗澡。”他答得輕描淡寫。

杜念秋視線一低,這才發現他上半身未着片縷,只下身套了件褲子而已。她驚得忙往後退,天!她方纔差點貼到他身上去了。玉頰上又染上一抹紅暈,她低頭忙道:“快把你的衣服穿上啦!”

“你還沒回答。”

“我……”她挽着長髮的右手開始發酸,腦袋裏全亂成一團,老半天才說:“我……出來散步。”

“散步散到溪裏去?”

“還不是那隻笨鳥害的!”她抬頭瞪他一眼,見他還沒將衣服穿上,忙又低下頭。怪了,小時候見師兄打赤膊都不覺得奇怪,此刻見着他袒胸露背,她一顆心卻猛跳,活像沒見過男人似的。

一陣夜風吹來,身上的溼衣傳來寒意,她突地打了個寒顫。

赫連鷹瞧着直皺眉,將她攔腰一抱走至溪邊。

杜念秋方要抗議,一件厚重的披風罩到她身上,阻絕了夜晚的寒風。

披風上還有黃沙、陽光及他身上的汗水味。她睜着鳳眼瞧着他剛硬的臉,頓時將抗議咽回喉嚨裏,對他的印象分數止跌回升。

赫連鷹抱着她避過衆人回到客房,要離去時,突地又道:“別再輕易嘗試離開。黑鷹山外到處是流沙,就算你過得了流沙,也過不了不定時的沙暴。小心賠了你的小命。”

原來他知道她的意圖!杜念秋連忙抓住他,“你既然不想娶我,幹啥不帶我離開?只要帶我回市集,我不會再來打擾你的。”

赫連鷹望着她,忽然一笑,“我發現,娶你也許不是個太糟的主意。”說完他便走了。

他那突如其來的笑容讓杜念秋失了魂,等人都走遠了,她才意識到他說了什麼。

天,這男人真打算要娶她啊!這下真的慘了!

杜念秋苦着臉進房換衣,看見銅鏡裏溼淋淋的長髮時,才驚覺那傢伙忘了把玉簪子還給她了。

※       ※        ※

赫連鷹斜倚在樹上,兩眼望着屋裏的身影。他不討厭這女孩,也喜歡她的膽量;想來方圓十里內,敢毫無懼色和他說話的姑娘也只有她了。

他知道自個兒的個性並不討喜,大漠中的姑娘偏好熱情豪爽的情郎,而他不是那一型的。他雖不打算改變自己,可也不喜歡自個兒的娘子還畏懼他,整天戰戰兢兢地怕惹他生氣。

她算是個不錯的對象。赫連鷹把玩着手裏的玉簪,想着她嬌豔的容顏、柔滑白皙的肌膚、還有那婀娜誘人的身段……他嘴角一揚,就勉強湊合着吧!

她是他第一個感興趣的姑娘。

將玉簪子收進貼身的衣袋,他怕她又想偷跑,便在原地待到屋裏的燈熄了,許久之後纔回到自己的屋子。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