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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風騷老闆娘》 / 黑潔明 / 第5章 / 共11章

聽完赫連鷹輕描淡寫的說完事情經過,秦冬月倚在孟真懷裏,雙眼直盯着赫連鷹。

半晌,她才轉頭問老公,“你相不相信他?”

孟真和一旁的冷如風意味深長的互望一眼,再一起看向宋青雲。雙眼失明的他似乎知道師兄們在詢問他的意見,略微點頭。

看樣子,他們師兄弟三人是有了共識。十四年前師妹重傷而歸,還懷有身孕,卻怎樣也不肯說那男人是誰,氣得師父直跳腳,卻拿當時只剩一口氣的杜念秋沒辦法,只好先救活她再說。照這情形看來,赫連鷹說的很可能是真的。

只不過,他們三人都不相信師妹會做那種大逆不道的事,這其中一定有着誤會。

冷如風手持紙扇看着一臉冷漠的赫連鷹,開口問道:“如果你找到師妹,你打算怎麼做?”“我娘還活着。”他爆出驚人內幕,令衆人一怔。

赫連鷹冷着臉,口是心非的再道:“我不想再見她,但娘要見她。”他娘活了下來,知道了事情經過,卻從此不肯再和他說話,只交代月牙兒,要他把她我回來,否則就不認他這兒子。她真的十四年沒再和地說上一句話,就算是面對面,她都要叫在一旁的月牙兒傳話。

這就是他找她的主要原因,十四年來,他一直這樣告訴自己。

衆人聞言,心中所想的都一樣--這一定是個誤會。

秦冬月思緒一轉,嬌笑道:“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告訴你她在哪裏。”

赫連鷹看着這一臉慧黠的女子,微微點頭。

“你愛不愛她?”

“不愛!”他完全沒有考慮,額上青筋突起。

知不知道什麼叫作此地無銀三百兩?秦冬月巧笑倩兮,差點惹毛赫連鷹。

孟真爲心愛的老婆着想,便替她回答:“玉泉鎮,悅來客棧。”

赫連鷹得到想要的答案,立刻轉身就走。

秦冬月假裝正色的對孟真道:“哎呀,你怎麼可以出賣大娘!”

“胡鬧。”孟真敲了她的額頭一記,這女人老這麼愛玩。

宋青雲有些擔心的道:“讓他過去,師妹不會有問題嗎?”

“怎麼不會?當然會!不過甭擔心,因爲小鬍子也要過去嘛!對不對?”秦冬月不懷好意的看向冷如風。

“爲什麼?”冷如風一瞪眼,他纔不想淌這趟渾水。秦冬月指指懷中的娃娃道:“你要嘛就去把你的未婚妻找回來,順便顧好大娘,別讓她給人欺負去了;不然你就給我全天候顧着你的娃娃。”

冷如風一聽要和那哭聲震天的嬰兒在一起,他立刻站起身,乖乖的朝玉泉鎮而去。

等冷如風一出門,秦冬月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忙問着盂真:“你覺不覺得那赫連鷹好象一個人?”

豈料竟是宋青雲回答了這個問題,“不是他像一個人,而是那個人像他。”

宋青雲又看不到,怎會知道她說的是誰?難道……不會那麼巧吧!

“你的意思是……”

“石頭是他兒子。”孟真在她身後回答。

“啥?!石頭是大娘的兒子?怎麼沒人告訴我?”秦冬月瞪大了眼。

“你不知道?”這下換孟真和宋青雲驚訝了。這丫頭和師妹及石頭在悅來客棧生活了整整一年,竟然不知道他們是母子?!

“又沒人告訴我!何況石頭那小子老沒大沒小的,大娘怎麼看也不像有他這麼大的兒子,我怎麼可能知道啊!”秦冬月抱怨道,隨即又間:“那赫連鷹不知道嗎?”

“看樣子,他是不知道。”

秦冬月立刻感到頭皮發麻,不由得看向玉泉鎮的方向。

這下可好玩了!大娘會恨死她的!

※       ※        ※

“爲什麼這樣對我!”

她看見他赤紅的雙眼,看見他欲置她於死地,看見他一掌毫不留情的拍在她肩頭上。血氣衝出喉頭,她的世界成了一片紅霧,幸福的假象在瞬間崩塌。

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她在心底喊了這句話一千、一萬遍,沒有人能聽見。

他怎麼可以不信她?怎麼可以?

“我恨你!”她聽見自己這麼說,也聽見真心碎成片片。

爲什麼不信我?每說一次“我恨你”,她就聽見腦海中迴盪着這句話--爲什麼不信我……

馬車一個震盪,杜念秋身子一歪撞到一旁的木板,整個人一下子從傷痛中清醒過來。

車廂放下布簾,只微微從縫隙中透進幾縷陽光。陰暗的車廂內,戚小樓和蘭兒早睡着了,石頭在前方駕車。

她兩眼無神的直盯着那不時揚起的布簾,雙手緊緊的環抱着自己。

她記得,她記得十四年前相同的情景。只是當時她是靠在蕭大哥的身上,虛弱得差點當場死在車上。

同樣的烈日,同樣的塵土,同樣陰暗的車廂,同樣飛揚的布簾,同樣爲了躲他而逃着。十四年前她沒死去,全靠蕭大哥一路上以真氣灌到她身上撐着。他要求她回黑鷹山解釋,她堅持要回中原。對那個人,她已心灰意冷。她知道有一部分的她已經死了,死在炙熱的黃沙烈日中,死在那乾熱的西域裏。她再也不是被師父、師兄捧在手心,不識人間愁苦的杜念秋,再也不是立下可笑宏願,要做個名留千古的紅顏禍害,把這世間攪得翻天覆地的杜念秋。

回到中原後的幾個月,她笑不出聲、哭不出口,每晚都夢到心碎的那一天;師兄們擔心的輪流守在她的牀邊。直到有一天,她感受到肚子裏的胎動。

他踢了她一下,又一下,她震驚的抱着肚子,終於意識到她還有個孩子,在她的體內活着……

那天,她終於流出了眼淚、笑出聲來,才真正看清守了她好幾個月,擔心得不能成眠的師父和師兄,還有那一直未曾離開的蕭大哥。因爲這個孩子,她重新活了過來。幾個月後,她生下了孩子,是個男嬰。她爲感謝師父的養育之恩,便讓他跟着師父姓齊,名傲。但師父和師兄都笑說齊傲命硬,她這做孃親的都差點沒命,他卻仍健健康康的活了下來,便戲稱他是石頭。

久了,衆人反倒老喚他石頭,竟少有人叫他齊傲。

一晃眼,十四年的光陰逝去,她還以爲她這一生會就這樣過去,在悅來客棧中和石頭、劉叔以及隱居山林的大師兄,一起平平凡凡、安安穩穩的度過。

她強迫自己將那三個月的時光埋藏在心中,將他遺忘。

十四年了,他爲何又要出現?還是想要她死嗎?

他找來了,所以答案是確定的,不是嗎?

馬車繼續高速朝玉泉鎮馳行,現下,她只想回到悅來客棧中,將他再次遺忘在身後。

※       ※        ※

一個月過去了,平安無事的一個月。

杜念秋揪緊的心到此刻才稍稍放鬆,招呼着往來的商旅,臉上掛着習慣性的笑容。那人若要追來也早該來了,許是師兄將他打發了吧!可她心中還是有些不確定,他一向不是那麼容易被打發的人;但師兄們也不是簡單的角色,她應該相信他們纔是。“大娘!大娘!”戚小樓上半身都趴在櫃檯上,整張臉湊到她眼前。

“哇!你靠那麼近做什麼?”杜念秋一回神就見着戚小樓那雙過於貼近的大眼,嚇得她忙往後靠。

“我叫你好多聲啦!那桌客人要結帳,我不知道黃酒一罈要算多少?”

“你不會問蘭兒嗎?”這丫頭老是記這個忘那樣,不像蘭兒來三天,全數的菜錢、酒錢記得一清二楚。“蘭兒姊在廚房幫劉叔呢。”

杜念秋聽了,突覺有些不對。“小樓,你十八了吧?”

“對啊。”

“蘭兒不是才十六?”

小樓再點點頭,“對啊。”

“你和蘭兒的稱謂叫錯了吧?”這兩個小妮子也真是的,害她還以爲自個兒的記憶力退化了呢。

“咦?對喔。”戚小樓歪着頭想了一下,才瞪大眼連連稱是。“都怪蘭兒長得太溫柔了,害我老以爲她是我姊姊呢。”

“是該怪你自個兒太幼稚吧!”杜念秋好笑的敲了下她的額頭,“黃酒一罈一兩,快算帳去吧,丫頭!”

“哎喲,會疼呢。”戚小樓伸手揉着被敲到的額頭,蹦蹦跳跳的算帳去了。

真是……杜念秋爲她的反應感到莞爾。其實小樓這丫頭不錯,雖貴爲侯爵千金卻活潑開朗,這一個月來在悅來客棧幫忙也不怕油污髒亂,照樣捲起袖子拿抹布擦桌抬椅,勤奮的程度可不輸一般姑娘家呢。至於蘭兒,那就更不用說了。想她原爲堂堂大唐公主,過着錦衣玉食的生活,沒想到她會主動要求幫忙,甚至虛心的向劉叔請教廚房的雜務。她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卻想了許多簡便的方法,減少了不少工作量;這位大唐公主可不是普通的聰明,就是膽子小了些。

有了她們兩人的幫忙,她的工作一下子輕鬆許多;人一閒,腦袋瓜就開始胡思亂想,所以這些天才盡擔心些有的沒有的。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她一再如此告訴自己。

日落月升,杜念秋將客棧前的燈籠點亮。進門前,她望向通往鎮外的大街,街上只有三三兩兩的路人。她再度說服自己,他不會追到玉泉鎮的。同一時間,對街的木屋中卻有人正打量着她。

她比記憶中更亮眼了,時間只在她身上增添了柔媚成熟的韻味。那襲唐裝絲毫未能遮掩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她將長髮挽起,露出無瑕白暇的頸項,一小絡髮絲因忙碌一天而松落,老在她頸窩旁晃過來晃過去,當她在櫃檯低頭寫帳簿時,那縷髮絲便會懸在胸前,有時還會幸運的落進衣額裏。

該死!她一定要穿成那樣四處招蜂引蝶嗎?

悅來客棧裏清一色是男客人,個個無不盯着她窈窕的身段。每當她輕移蓮步,玉臀就搖啊搖的,所有男人的眼珠子也跟着搖啊搖的,口水都流了一地。當她轉過身來,衆人視線皆射向她的衣襟處,每個人都巴不得她彎身時能幸運的一覽春光。

他真不敢相信這十四年來她都是這樣過的!赫連鷹臉色陰寒,恨不得立即衝過去,將所有膽敢盯着她的男人挖出雙眼。如果有可能,他會把十四年來曾垂涎過她的男人全都毒打一頓。

一個月前剛進玉泉鎮時,他怕她又逃走,便和手下易容改扮,然後分批入鎮。

誰曉得一進鎮裏,他卻聽見鎮上的人稱悅來客棧的老闆娘爲杜大娘!

大娘?她嫁人了?!這消息讓他既驚且怒,一想到她這十四年來夜夜和某個男人睡在同一張牀上,一把熊熊的妒火讓他差點立刻衝到悅來客棧,將那個膽敢鳩佔鷹巢的姦夫碎屍萬段。但不久前才從黑鷹山趕來的戰不羣卻冷靜地及時問了個仔細,這才知道她是個寡婦,十年前來到鎮上時就已經是個寡婦了。

寡婦?!她竟敢稱自己是個寡婦,當他赫連鷹死了不成!

戰不羣聽了哈哈大笑,赫連鷹只能鐵青着臉瞪他。戰不羣又向鎮人打聽了些她的事,兩人才在悅來客棧的對面租了間屋子。

“她不一定是在咒你死。當初她可是和蕭靖一起跑的,搞不好她早嫁給了蕭靖,他卻死了,所以才稱自己是寡婦。”戰不羣苦命的打掃滿是灰塵的屋子時,嘴裏還不忘調侃赫連鷹。

赫連鷹身軀一僵,咬着牙道:“閉上你的嘴!”

戰不羣一手倚着掃把回答:“我是實話實說。被冷酷丈夫誤會追殺的小女子,遇上了體貼入微的救命恩人還能怎麼着?當然是以身相許。難不成你真以爲他們孤男寡女的從西域一路逃至中原,會什麼事都沒發生?何況嫂子又長得這麼貌美、身材一級棒,老夫人還說嫂子本來就是被蕭靖買回來的。原本想白白便宜了你,誰知道你誤會她也就罷了,竟然還辣手摧花,要我也會把她討回來當自個兒娘子好好疼……”赫連鷹越聽臉越綠,倏地一劍掃過去,“你說夠了沒有!”

戰不羣低頭閃過,嘻皮笑臉的竄出門外,“說夠了,說夠了。我去對面向嫂子買喫的,你自個兒好好想想要怎麼向她解釋道歉。”

赫連鷹右腿一掃,板凳便向戰不羣飛去,戰不羣輕鬆接下,嘴裏猶不知死活的道:“對了,你覺得下跪認錯怎麼樣?男兒膝下有黃金,說不定她會原諒你!”

整張桌子飛了出去,戰不羣忙笑着逃到對面去了。

誤會!該死的狗屁誤會!赫連鷹一臉鐵青,一想到這件事他就一肚子火。當年他因爲她的背叛而昏了頭,忽略了大多的疑點,事情發生之後又因爲太過痛苦而不願回想,纔會誤會她長達十四年。而孃親還狠心的讓他一直以爲是她背叛了他,直到他在京城找着了念秋,消息傳回黑鷹山,她纔派戰不羣來告訴他真相。

刺傷孃親的不是念秋,是那個遠房表妹。她貪圖黑鷹山的財富,想要當上夫人,事先便派人先到黑鷹山採消息,然後設計了一個狡詐的計畫,偷出他收在書房中的匕首,趁孃親不注意時刺殺她,再陷害給念秋。

那女人唯一沒算到的是孃親沒死,念秋及時救了她。後來怕計畫敗露,她便匆匆離開黑鷹山,當時他發了瘋的尋找蕭靖和念秋,連那遠房表妹何時離開的都不知道,也不在意。

那該死的女人,若讓他找到,非把她千刀萬剮不可!

再次望向對街的妻子,赫連鷹煩躁的皺起眉。一想到當年她憤怒的吼着“我恨你”,他的心就一陣緊縮刺痛。

原以爲是她對不起他,怎知竟是他誤解了她!

該死,她不可能會原諒他的!

※       ※        ※

冰雪退去已個把月,玉泉鎮正進入錄意盎然的初春時節。

光禿的樹枝點綴着幾抹嫩綠的新芽,芽上沾着夜時露水,晨光乍現時,露水滴落在冷如風早已溼透的衣衫上。

他受夠了!

冷如風從屋頂上站起身來,他已經在這鬼地方守了整整一個月,想看看那姓赫連的到底打算拿師妹怎麼辦,結果他根本毫無動靜,光是待在客棧對面的屋子裏。

也不知道那赫連鷹腦袋裏在想什麼,到現在還不動手,害他這隻等着捕蟬的黃雀只能在華燈初上時便夜宿屋脊受風吹雨打;再這樣蠢蠢地枯等下去,他冷軍爺的名號都要被他自個兒弄臭了。

既然山不來就我,我就來就山。反正也沒啥好損失的。他乾脆直接去問赫連鷹打算如何,看他到底出了啥問題!

從劉叔廚房裏順手牽羊了一鍋清粥、幾樣小菜,冷如風腳一點地施展輕功竄入客棧對門的屋子裏,然後大刺刺的坐在椅上喫起粥來。

眼才一眨,面前就多了兩個人。

冷如風屁股仍黏在椅上,右手拿碗、左手舉筷,像個主人似的招呼道:“別客氣,快坐下來喫粥,這粥就是要趁熱纔好喫。”

戰不羣雖從未見過這人,卻也不大驚小怪。他拉來凳子、屁股一坐便喫起粥來。有飯喫嘛,什麼都好說。

“你來做什麼?”只有赫連鷹還站着,一副沒睡好的模樣。

“第一,來喫飯。第二,問你爲什麼沒動手。第三,我衣服溼了,借一套來穿穿。”冷如風倒是說得理所當然,彷佛和人家有多熟似的。

“兄弟,你哪位?”戰不羣邊喫飯菜邊說話,竟還有辦法咬字清晰,真個是嘴大喫四方,舌頭永遠在中央,也不怕咬到了。

“冷如風。敝人在下我很不幸地是對面老闆娘的師兄。”他自我介紹,兩眼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就見這位仁兄滿臉落腮鬍、身材高壯,右耳還戴着個藍白交錯、狀似海浪的小環。

見着那獨特的耳環,倒讓冷如風狐疑起來。

海龍環!難道他是海龍戰家的人?一是乾熱沙漠、一是浩瀚大海,兩地差了十萬八千里,這兩人怎會湊在一塊兒?該不會是那個人……冷如風想到這兒突然笑了笑,如果真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人所幹的好事,那就一點兒也不奇怪了。

“嫂子的師兄?那不正好!老大,我看乾脆請他幫幫忙想個辦法。”戰不羣多嘴多舌的向赫連鷹建言。

赫連鷹全身一僵,還未開口反對,冷如風就好奇的問:“幫什麼忙?”

戰不羣假裝沒看到赫連鷹那張綠臉,忙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冷如風從頭到尾臉上都掛着笑容,等戰不羣一說完,他便笑着走至赫連鷹身前,毫無預警地就揍了他一拳。

赫連鷹悶哼一聲,沒有回手。

“這是我十四年來一直想做的事。看在你前途多難的份上,這次意思意思就好。不過你大可放心,師妹這件事我會幫你。”冷如風還是一臉笑意。他甩甩手、鬆鬆指關節,繼續道:“想讓師妹原諒你,依師妹的個性,我看目前是不可能……”

赫連鷹一聽,忍不住握緊拳,心情更加鬱卒。

“但是呢,你可以設法讓她愛上你這個人。”

戰不羣在旁聽得一臉茫然,不是說嫂子不可能原諒老大嗎?那又怎麼可能愛上他!

“意思就是說,你不能用這張臉、這個名字、這個身分去接近她,要易容。”早說嘛,說話分那麼多次幹啥!戰不羣轉向赫連鷹,“老大,你覺得怎麼樣?”

赫連鷹皺眉看着白麪小鬍子、一臉小人樣的冷如風,遲遲未答。

“這是你唯一的機會。要知道師妹正當風韻十足的年歲,雖然是個寡婦,但想將她娶回家的人可不在少數。你再拖下去,小心她明天就嫁作他人婦了。”冷如風警告道。若不是看在師妹還對這人有情的份上,他哪還有那鬼時間好心幫他,早把這全身穿得烏漆抹黑、滿臉嚴酷的傢伙整回沙漠去了。

赫連鷹即使百般不願,但一想到杜念秋老是毫無防備的對着那羣色狼嬌笑,只好僵着臉點頭同意,要不他就真的得戴綠帽子了。

易容成什麼樣的人呢?冷如風和戰不羣爲此爭執不休,說的全是些鬼主意,不是什麼書生、官差,再不就是乞丐、強盜。

“他長這麼大塊頭、皮膚黝黑,哪點像書生?你也看圖說故事一下好不好!”

冷如風用扇子指着赫連鷹,反對戰不羣的主意。

“這不就對了。咱老大健壯得很,說他這塊料是乞丐,要你會信嗎?”戰不羣吹鬍子瞪眼睛的回答。

“我沒要他一定得當乞丐,當強盜也行啊!你看他這德行,怎麼看就怎麼像。

再說,這不也是你們的本行!”

“什麼本行!咱們可從沒幹過搶人財物的事,不過就是進去看看嫂子在不在那部落,順便教訓一下那些太猖狂的雜碎而已,纔會不小心被誤會。我說咱老大扮官差好,這樣才能讓嫂子有好印象。”

“會被誤會就表示他很像,我說讓他幹強盜好!你沒聽過什麼叫‘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嗎’?男人要壞一點纔有人愛!”

戰不羣還要再辯,赫連鷹已經聽到要吐血了。他一拍桌子吼道:“夠了!這事我自己會決定!”

他又不是木頭人,這兩個傢伙還真當他會讓他們把他當玩具擺佈不成!簡直就是胡鬧!經過一陣考慮後,赫連鷹決定他要以原本的商人身分,住進悅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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