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酒意消退,紀睦然發現自己竟在陌生環境中醒來,當場是一陣驚愕,不過後來知道是高登的家,他就鬆了一口氣。
高登說昨夜他自己也喝得很醉,因爲沒有多餘精力送他回家,所以爲了貪圖方便,就直接把他帶回自己家裏。
合情合理,他也沒再多問,倒是那無情的亞葳,他徹夜未歸,她竟沒有找他?!
而他不知道的是,高登在他睡覺時所做的手腳,而且在他醒來前已經又先將手機開機,裏頭的來電訊息早已消除。
紀睦然不明白,這根本不是他的錯,爲什麼她要把氣出在他身上?所以他也負氣的不願先拉下臉來跟她聯絡,直接從高登家到公司去,反正工作室裏有他的衣服可以替換。
一天過去,紀睦然忙到晚餐過後纔回家,可是卻發現自己竟然被擋在家門外進不去。
門鎖喀喀喀的轉了又轉,不開就是不開。
“奇怪了……”他納悶的喃喃自語,隨後才意識到這是什麼原因。“該死,居然反鎖!”
他按下電鈴,半晌沒人理會,於是又拿出手機撥家裏的電話,電鈴與電話聲齊響,非把連亞葳給吵出來不可。
須臾,裏頭的門霍然拉開,連亞葳擺著一張臭臉迎接他。
“你幹麼?吵死了!”她口氣不悅的斥喝。
“你才幹麼?把門反鎖了還怪我吵?”他沒好氣的回斥。
本來是打算回來後,再跟她好好溝通,沒想到她竟把他關在門外,讓他的火氣忍不住又上揚。
“你既然不想回來,就乾脆不要回來了,反正可以睡那女人的家。”她瞪著他,一整天在酸澀難受的心情中煎熬,無從發泄,鬱卒到快內傷。
“又來了!什麼女人的家?”紀睦然受不了的大翻白眼,理直氣壯地應:“我昨天跟高登在一起,哪有什麼女人?”
“你不要以爲拿高登當擋箭牌就沒事!”連亞葳更氣了。
還想說謊?!把她當笨蛋耍嗎?
“你要是不信,可以打電話問高登啊!”他可是有人證的,不能老是被冠上莫須有的罪名。
“問高登?有什麼用?你們不會先套好嗎?”她怒極反笑,這一切的事情,已經讓她不得不草木皆兵,懷疑他們會串供了。
“厚!”紀睦然重重吐氣,百口莫辯,氣到不知該哭或該笑了。“我在你心裏是這樣卑鄙的小人嗎?”
回答是,太傷人;回答不是,她又的確是這麼懷疑了他……
連亞葳沒好氣的別開臉,悶悶地說:“昨晚,那女人說你睡在她家。”
“胡說,我昨晚明明在高登家。”他立即駁斥。
“睦然,你要我怎麼相信你?”她失望的嘆氣,紅腫的眼眶證明了她爲此而哭泣。“以往都是那女人主動打電話過來,可這一次我打的是你的手機,接聽的人卻是她……”
紀睦然怔了一怔,激動的反駁。“不可能!”
明明他就住在高登家,怎麼可能是那個女人接他的手機?要接也是高登接纔對啊!
“事實就是如此。”她的口吻非常肯定。
“不對!不對……這其中一定有問題……”他困惑的搖著頭,喃念不停,驀地,腦中靈光一閃,他揪住鐵門,急切的對她說:“亞葳,先把門打開,讓我進去再說。”
她見他那副模樣,仿彿知道了什麼答案,只好不情願的解開鎖,讓他進到屋裏來。
紀睦然反手將門帶上,然後急忙拉著連亞葳到沙發落坐,刻不容緩的跟她討論起疑點。
“你確定你昨晚打給我的時候,是那女人接的?”
“對,我確定。”
“好,那我也可以很確定的跟你說,我昨晚出門後就找了高登一塊喝酒,然後他把喝醉的我帶回他家去,而且我的手機裏並沒有從家裏撥出的來電記錄。”他拿出手機給她瞧。
連亞葳看了看,那堅信他出軌的念頭已經動搖,斜睨著他問:“真的?”
“我發誓。”他還舉手保證。
她抿了抿嘴,還是覺得很多地方不對勁。
“那爲什麼接電話的是那女人的聲音?”
“我也覺得奇怪,你如果有打電話來,不是我接也應該是高登接,而我根本已經睡死了……”他雙臂環胸,認真的思索分析。
“所以一定是高登。”她接著說。“不過我認得高登的聲音,跟那女人的聲音不同……”
“但除了他能接到電話,沒有別人了。”所有的疑點全都指向高登,差別只在於高登是男人,而騷擾電話的聲音是女人。
“那現在要怎麼確認到庭是不是他?”答案呼之欲出,連亞葳恨不得立刻把人給揪出來,好解決這個困擾。
“先不要打草驚蛇,我有辦法。”紀睦然伸手拍拍她的大腿,朝她綻開一記安撫的笑容。
他很意外竟然會推敲出這個答案!沒想到最信任的人會做出這種事,真的很令人失望。
但是如果不引蛇出洞,就好比身邊放了顆隱形的炸彈,不知何時會爆炸,所以還是得先防患於未然,否則造成傷害就來不及了。
*
幾日後,紀睦然在工作室裏,趁著打點錄影行頭的空檔,與高登閒話家常。
“對了,高登,我家電話又換了。”
“不是才換?怎麼又換了?”高登詫異的停下手上動作。
“是啊,亞葳說那女人還是一直打來,只好又換了。”他無奈地嘆,目光卻悄悄的打量著他的反應。
“這樣一直換也不是辦法吧?”高登一副很替他們擔心的模樣。
紀睦然撇了撇嘴。“那不然該怎麼辦?家裏不要裝電話嗎?”
這樣看高登,還真看不出來有什麼問題,難怪他們被矇在鼓裏,像傻子一樣被要得團團轉。
“說到底,對方都是衝著亞葳來,其實叫她暫時先離開一陣子,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吧?”早點把她趕走,他也能早點省事。
“沒道理爲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要我們倆分開。”紀睦然搖了搖頭,然後在便條紙上抄下新的電話號碼,遞給高登。“喏,這是新的電話,手機聯絡不到我時就打家裏。”
“好。”高登接過手,放進口袋裏,若無其事的繼續工作。
身後,紀睦然的視線仍不時的投注在他身上。
高登掩飾僞裝的功力的確很好,他想,那天高登可能是真的多喝了點酒,纔會醉醺醺的露出馬腳吧?
他現在已經把餌拋出,就等魚兒主動上鉤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