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羅寶兒被雷大惡人正野兄強行逼到他的公司內,做起了早九晚五的上班族。
這件事可真是轟動了雷氏集團,不過大夥只敢在背後偷偷議論,而有個人甚至可稱得上是高興她的到來的,那就是常被雷正野罵哭的大美人陳祕書。
每次雷惡人要發火罵人的時候,羅寶兒都會很正義的將護花使者的角色發揮到極限,他拿她沒辦法,因爲她是整個雷氏唯一不怕被炒魷魚的異類。
「這份文件是哪個笨蛋打的?」
就在陳祕書正在教羅寶兒如何使用傳真機的時候,震耳的吼聲傳出來,只見雷正野拿着一疊文件怒氣衝衝的殺出來瞪大一雙眼。
「賓館打成殯儀館,計劃草案打成計劃生育,這到底是哪個白癡打的?」
雷正野對工作上的要求極高,這就是陳祕書之所以每天都會被罵哭好幾次的原因了。
歐菲利剛剛從自己的辦公室出來就看到他又開始發飆,雖然這種場面一天不知道要發生幾起,不過聽到雷公吼總是要開心一下。「正野,又怎麼了?」
「我正在找打出這份爛文件的白癡。」他毫不留情的斥責,「不要讓我逮到這個人,否則看我怎麼修理他,連份文件都打不好,這種人還活着幹麼,乾脆引咎辭職、馬上給我捲鋪蓋滾蛋!」
歐菲利和陳祕書大氣不敢喘一下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驚見紅着一張臉的羅寶兒走到雷大少的面前,輕輕的拿起他手中的文件。
「呃……」她覺得窘斃了,「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個……這個好像是我上午打的。」
「你?」雷正野的聲調提高了好幾度,「你說這份文件是你打的?」
「是。」她縮着肩膀點點頭,「那個……因爲文件急着要,我打字又很慢,來不及校對,而且我以前讀書的時候國文就不太好,所以才……」
吞了吞口水,她覺得自己壓根不是做白領的料。
「所以,我看我還是引咎辭職吧。」
「誰準你辭職的?」原本還囂張的口氣一下子軟了下來,「就算……就算這份文件真的是你打的,有錯字也不能全怪你呀,要怪就怪……」他眼神瞄到代罪羔羊,「歐菲利那個混蛋好了。」
「我?」歐菲利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他只是來看熱鬧的路人耶,「欸,我這是招誰惹誰了?文件又不是我打的。」
「就算不是你的,可是我前些日子已經吩咐過你,要你好好的教導寶兒儘快熟悉公司一切業務,可是你看她都來公司快半個月了,連最起碼的文件都打不好。所謂教不嚴、師之惰,所以說來說去都是你的錯,所以所有寶兒的過錯全一併算在你頭上,我就取消你這個月的車費津貼以示懲罰。」
「不是吧?」他不敢相信的叫道:「這也算我的錯?」
「怎樣?」雷正野跋扈的仰起下巴,「這件事就這麼決定,陳祕書,你將這份文件再重新打一份,然後送到我辦公室。」
「是的,總裁。」
「我要伸冤,這不公平……」還想再嚷嚷的歐菲利只接受到一記重重的關門聲。
「菲利普,雖然我很崇拜你的勇氣,不過此刻我更加同情你的遭遇,自求多福吧!」
拍了拍他的肩,羅寶兒掩笑離去,而另一邊的陳祕書也忍不住搖頭對他深表同情。
「這是什麼世道啊!」
*
雷正野就這麼毫無道理的專寵着羅寶兒。
比如他經常會買一些女孩子喜歡的小玩意來逗她開心。
或是每天中午都會不厭其煩的帶她去各大餐廳品嚐各式美味佳餚。
當然,他最大的樂趣就是與天不怕地不怕的她鬥嘴,雖然每次他都會悽慘的敗下陣來。
最近雷氏集團的生意多到讓人應接不暇,無論是總裁辦公室的人還是樓下的各部門主管職員,全都忙得天昏地暗。
而雷正野也因爲龐大的工作壓力,顯得有些心浮氣躁。
「什麼叫已經盡力了?連這種小事都辦不好,你還有臉回來對我說你已經盡力了!」
總裁辦公室傳出一聲怒吼,這是今天第十個受難者。
「對不起總裁,但是遠揚企業的負責人說過如果我們不提高價位,他們就要換別家公司做代理,我已經與他們談了很多次了,可是對方的態度十分堅決……」
挨訓中的部門主管顫抖着聲說道,天知道如果他再被罵下去,真的會以死謝罪了。
雷正野不滿的冷哼,「原來林經理的能力只有這樣而已,看來,我是有必要重新調整一下職位了。」
「正野,我想或許——」
「沒有或許!」他沒好氣的打斷歐菲利,「我們與遠揚的合作已經三年了,現在他們既然嫌我們給的價位低,很好,那就終止與他們的合作關係。」
他轉過頭來,看着辦事不力的手下,「至於你,可以去辦資遣手續了。」
「總裁,不要啊……」
辦公室內正一片哀鴻遍野時,忽地砰的一聲,門被某個不要命人士用力推開。
「正野,喫午餐的時間到啦!」
就見羅寶兒抱着一袋午餐如入無人之境般闖了進來,發覺室內似乎瀰漫着一股冷空氣的時候,她歪着腦袋一副不解。
「咦?雷正野你又罵人了是不是?你看,林經理被你吼到皮皮挫,不是警告過你很多次了,對待下屬就要以德服人嗎?」她不客氣的將午餐丟在他的桌子上,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真是教也教不好,看樣子雷惡人這個外號用在你身上,實在是再適合不過了。」
一旁的兩人在聽到她像訓兒子一樣念着正在發威中的雷正野,不禁爲這個小女人掬一把同情淚。
根據往例,總裁是如果不罵個痛快絕不會善罷甘休的惡劣人種,更何況這個羅寶兒竟然還有膽當着下屬的面讓他如此難堪,這下可以想見他會有多麼火大了。
完了!歐菲利閉着眼睛,等着雷公般的怒吼聲加諸在可憐而無辜的羅寶兒身上。
「是他們辦事效率不高,惹人討厭嘛。」
沒有預期中的怒吼,取而代之的是撒嬌般的柔軟嗓音,這可真是令歐菲利和林經理大開眼界了。
喫人的公獅變成溫馴的家貓,奇觀,簡直可以放到Discovery奇聞共賞了。
雷正野此刻眼中只有羅寶兒,根本沒注意到旁人異樣的眼光,他俊俏的臉上恢復只有對她纔有的迷人笑意,「你真的跑去東區幫我買這些東西回來了啊?」
「不是你一直嚷着說想要喫的嗎?」羅寶兒一邊說,一邊將袋子打開,「工作固然重要,但是也不能不喫東西啊,我還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瘦肉粥。」
「那我要你餵我喝。」
被當成隱形人的兩人傻眼,酷男撒嬌?老天,這太可怕了吧!
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你自己沒長手嗎?要人家餵你喝粥,不要臉,要喝自己喝啦。」
「欸……」
「欸你個頭啦,你沒看到人家都在笑話你嗎?」說着,她努努下巴,指向一旁的路人甲乙。
似乎才注意到室內還有第三者和第四者的存在,雷正野表情立時一變,厲起雙眼,「你們兩個怎麼還沒滾出去?」
歐菲利臉上揚起一抹揶揄,「聖旨都還沒下,臣等怎敢擅自告退啊!」
林經理則欲言又止的。嗚嗚,他不想回家喫自己啊。
「滾!滾!」雷正野像趕蒼蠅似的朝兩人揮揮手,「別在那裏礙眼,看到就讓人心煩。」
「雷正野,以德服人。」羅寶兒不滿的提醒他。真是不受教!
「你們兩個可以現在滾出去了。」被她警告一番的他,只好發出溫柔到不行的低沉嗓音,「記得如果再有下一次,我絕不輕饒。」
林經理趕緊把握機會的開口,「總裁,那我還要被資遣嗎?」
「什麼?你竟然要炒掉林經理?」羅寶兒一聽,轉頭過去瞪他,「林經理家有三個小孩要養耶,中年失業的話,你叫他怎麼養家活口啊!」
林經理感激的看着她。好一位見義勇爲的俠女啊,不不,瞧她今天一身清靈白衣,她是天使,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啦!
雷正野銳眼一掃,把兩人堆到嘴邊的笑意給剪掉。「那就扣考績好了。就這麼決定,你們兩個快滾啦!」
不用他趕,歐菲利也要趕快走,他快憋不住笑了,要快閃人好笑得痛快。
真是胭脂馬遇到關老爺呀,哈哈!
不管門外傳來的爆笑聲,雷正野看着羅寶兒將食物一一打開擺放好,這全部都是他最喜歡喫的美味料理。
這段日子以來,她自知自己不是從商的料,所以非常識相的主動負責他的飲食,畢竟每個月拿了人家那麼多薪水,總不好一點貢獻都沒有吧。
雷正野等不及的坐下開動,他每天最大的享受就是與羅寶兒共進午餐,不知道爲什麼,一看到她坐在自己身邊,他的食慾就會大增。
而且邊享用美食,邊聽着她述說一件又一件發生在她身上的趣聞時,他真的覺得幸福不過如此,也才發現,自己以前好像從來沒有如此認真的瞭解過一個女人。
「……從那個時候起,那些平日裏喜歡欺負小玉的臭男生就再也不敢對她無禮了,因爲他們都知道我老爸曾經混過黑社會,呵呵,想起來都會覺得好笑,我和小玉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做好朋友的。」
羅寶兒大口吃着可口的食物,應他要求的講着自己的事,包括她的喜好、她的朋友、她的一切芝麻小事,彷佛只要主題冠上「羅寶兒」三個字,對他而言都是不可不讀的經典名著。
三不五時的,他也會很體貼的將覺得好喫的東西,喂到她的嘴中。
「謝謝。」似乎已經習慣了他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嚼得正香的她一點也不介意這種親密的動作發生在兩人之間。
「再來一口。」他攬過她的肩,將筷子湊到她的脣角,「來,張開口……」
「不要了,你都沒怎麼在喫,一直餵給我。」
「因爲你瘦啊,所以當然要多喫一點,再來一口就好。」他像哄小孩似的伸出大手扳住她的下巴,「乖。」
羅寶兒無法拒絕他如此溫柔的舉動,只得張開嘴咬下他遞過來的食物,白皙的臉頰上不小心沾上了幾小塊油漬,他立刻體貼的伸出長指輕輕的爲她擦掉。
「我自己來就好。」
發現兩個人之間的動作太親密,他的目光灼熱得讓她有種不敢正視的感覺。
雖然平日裏兩個人總是打打鬧鬧,可是這樣安靜的時候還是第一次碰到,雷正野幹嘛要用這種電死人不償命的目光來看她啊?
「你皮膚好軟。」才只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指便不受控制的想再去輕撫。「寶兒……」
他磁性的嗓音讓人不禁渾身酥麻,她迷迷糊糊的感覺到自己被他攬進懷中,他的嘴脣輕輕的移向她仍沾着油漬的紅潤雙脣。
「你……你要幹麼?」面對他突然靠近的俊臉,她本能的將身子向後仰,「那個……那個你都不想喫東西了嗎?」
「我現在只想喫掉你。」他順從心意的說。
「喂……喂喂!」
「寶兒,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一種勾引人犯罪的因子?」他將雙脣移到她的耳垂上,「我覺得我們之間應該有更近一步的發展……」
「雷……雷正野……」完蛋了,她渾身上下爲什麼有一種快要着火的燥熱感?「你不要再靠過來……」
「事實上我比較喜歡聽你叫我正野。」
終於吻到她的臉頰,他欲罷不能的伸出舌尖輕輕舔舐着沾在她嘴角的幾小塊油漬。
他從未對別的女人做過這樣的事,事實上,他想象不出自己像對待她一樣去碰別的女人,他一定會噁心到不行,只有她,纔有這等魔力,她就像一個嬰兒般,純淨得讓他恨不得將她融入到自己的骨子裏。
不理會她輕微的掙扎,他抱着她坐在辦公桌上,雙臉親密磨蹭,他的脣從她的發滑到她的眼、她的耳、她的鼻,眼看就要來到她的脣……
突然,砰的一聲,兩個人因爲太過忘我悽慘的從辦公桌摔落到地板上。
同時間,桌子上的菜湯和文件也砸落到兩人的身上,連連的慘叫聲傳到門外。
聞聲過來的陳祕書,在推開門的那一剎那,看到讓人跌破眼鏡的一幕——
那就是他們偉大的總裁非常狼狽的抱着羅寶兒,被隨之砸下來的菜湯弄得有如一個乞丐,更可笑的是,他俊美的頭髮上還掛着一根白菜葉!
她關上門,憋住一口氣直到跑到廁所後,纔敢解放自己再也遏制不住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