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正野開着跑車一路狂奔到目的地後,果然看到穿着睡衣的羅寶兒披頭散髮的坐在路旁的長椅上,可憐兮兮的抱着膝蓋獨自飲泣。
纖弱的肩膀因爲哭泣而顫抖不止,腳丫子上趿着一雙泛舊的拖鞋,模樣狼狽不堪。
「寶兒。」下車後,他來到她面前:心疼的問:「你還好吧?」
抬起頭,她露出一張淚流滿面的小臉,在見到他一副擔憂的表情後,她想也不想的就撲到他的懷中,盡情的放聲大哭,「老爸好可惡,他都不要我了,哇……」
被她突然摟住的雷正野一邊興奮着自己的飛來豔福,一邊不捨的拍着她抖動着的瘦弱肩膀。
「別哭了,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爸爸爲什麼不要你了?他不是很疼你的嗎?」
「他在外面有了女人,說要給我找一個新媽媽回來,還叫我從此以後最好學會自立,不能再黏着他……」邊哭邊說的羅寶兒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他說要一輩子好好照顧我的,可是現在他又說話不算話,竟然偷偷與我們家鄰居那個劉寡婦來往,真是丟臉死了。」
「就爲了這事,你剛剛在電話中就嚷着自己不想活了,還要跳河自殺?」雷正野爲之失笑,「寶兒,你也太誇張了吧?」
「什麼誇張啊,想當年我老爸那麼愛我老媽,肯爲她放棄一切金盆洗手,可是現在他竟然給我在外面找女人,還叫我自立。」她委屈的抹抹眼淚,「我纔是他的親生女兒好不好,他憑什麼要對別的女人好?!」
「你都二十三歲了,將來早晚要嫁人,總有一天會離開家的。」
「我不管,反正他不準對別的女人好。」
「寶兒……」雖然說着任性的話語,但她那抽抽搭搭哭泣的小臉還是惹他心憐呀!
「我要離家出走,我以後都不要回家了。」她可憐兮兮的仰起小臉,「我要讓他知道沒有我陪在他身邊,他會有多孤單寂寞,我就是要他擔心我,要他後侮今天這麼對待我。」
雷正野無奈的搖搖頭,大手輕輕的爲她拭去臉上的淚水,「是不是真的要離家出走?」
「嗯。」她用力的點點頭,「隨便去什麼地方都好,我發誓我以後都不要再回去那個家了。」
「好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暫時收留你。」見她挑動眉頭,他又淺淺一笑,「放心,我不會趁人之危。走吧。」
羅寶兒緊抿着脣想了一會,這才下定決心般的想站起來,但不知是不是同一個姿勢維持過久,腳竟麻了,她皺着眉頭呀叫了一聲。
「怎麼了?」他回頭看她。
她有些生悶氣的指着自己的腳,「腿麻了,站不起來。」說着還輕輕一碰,酸刺的感覺立即讓她難受的齜牙咧嘴。「嘶~」
雷正野見狀,小心翼翼的將手環過她的膝蓋,等她的刺麻感稍微好一點後,纔打橫將她抱起,來到自己的車內。
「我真是服了你了,竟然穿着睡衣就給我跑出來,難道你不怕路上的人笑話你嗎?」
被他一說,她這才發現自己此刻的穿著有多狼狽,她尷尬的將小臉埋進他的懷中。難怪剛剛一堆路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真是丟臉死了!
一手開着車,一手握着她因不安而主動攀着他的小手,雷正野發現這些日子以來的陰霾竟然一掃而空。呵呵,原來被自己喜歡的人需要的感覺,真的很幸福哪。
*
第一次來到雷家大宅的羅寶兒,感覺自己似乎來到了美國白宮。這宅子未免也太過誇張了吧!
一個大廳大到讓她足足轉了七分鐘之久,來到這間所謂客房內,她發現窮人和富人果然是有區別的。
她就像愛麗絲夢遊仙境般,房間內的擺飾、設備,樣樣都讓她驚奇不已。
在雷正野的帶領下,她來到浴室先洗了個熱水澡,第一次用這麼寬大,這麼舒服的浴缸,還有按摩的功能,她根本不想再走出這個豪華可愛的空間了。
直到雷家的傭人在她玩水玩到忘我之際,送來一套乾淨的純白色浴袍,她才驚覺自己此刻所在之處是別人家而不是澡堂。
梳洗過後,她穿着大浴袍緩緩的走了出來,剛剛來到臥室內,就看到茶几上放着一大盤還冒着熱氣的食物。
坐在牀邊打着電話的雷正野看到她後,急忙收了線,對着她扯出一抹迷人的微笑。「洗過澡後舒服多了嗎?」
「嗯。」不知是剛出浴的熱氣抑或是對此刻處境的尷尬,羅寶兒臉上綻放一抹害羞的紅暈,「謝謝你肯收留我。」她小聲的說。
「傻瓜,說的這是什麼話呢。」他拉着她坐到牀邊,「餓了吧,先過來喫點東西。」
看到一桌豐盛可口的食物,她感覺自己的淚水竟不爭氣的流了出來,這可嚇壞了雷正野,他擔憂的伸出手指爲她抹去淚珠。
「又怎麼了?」
「這個世上除了我老爸,從來都沒有人對我這麼奸,可是他現在都不要我了……」
「是你先不要你老爸的吧?」他有些無奈的搖搖頭,剛剛他打給羅大福,對於女兒的離家出走,他緊張得差點沒邀兄弟去找人。
當羅大福知道是他收留了她後,這才放心下來。看來這寶兒大概是從小到大都被人寵慣了,纔會一時間接受不了她老爸的第二春而已。
羅寶兒嘟着嘴坐到茶几前,看了看滿桌的料理,接過他遞給她的筷子夾了一口菜放到口中,喫着喫着,眼淚又叭答叭答的掉下來。
「我老爸都不疼我了,哇……」
她怎麼像個小娃娃似,說哭就哭,哭得他的心也都快擰出水來。
嘆了一口氣,他柔聲哄着,「他沒有不疼你,可是你想想,你老爸也是人,他也想被人疼,況且你現在也長大成人了,應該給他足夠的空間讓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對不對?」
「可是……」
「好了,你先不要想那麼多,要生氣也要先喫飽纔有力氣呀。」
「其實我也不是很想發脾氣,我只是……只是……」只是了半天卻說不出來。
只是喫醋嘛。雷正野微微一笑,「我都瞭解,來,先喫口菜。」
他拿過她手中的筷子,夾了一口菜放到她的嘴中。
「都瘦成這樣了,平時你一定都不注意自己的飲食習慣。」
咬着他送過來的青菜,接着又張嘴晈了口肉片,她問:「那你猜他會不會擔心我啊?」
「任何一個做父母的都會擔心自己的子女,更何況你老爸他又那麼疼你。」
「哦。」一口接一口讓他喂,她一點也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到打了一個飽嗝,她才驚覺自己已在不知不覺中喫下桌子上三分之二的東西。
意識到這點,她的臉上倏地閃過一抹臊紅,抹抹脣角的油漬,她有點難爲情的低下頭,「那個……我……我好像喫飽了耶。」
見到她竟然會臉紅,雷正野忍不住扯出一記迷人的微笑。「對了,你怎麼會想到打電話給我,我以爲你很討厭我。」
她頓時臉更紅了。「也……也不是很討厭啦,人家那天是在氣頭上纔會那樣子說,況且,我也不知道爲什麼,跑出來後一個人坐在街頭時就是很想見到你,雖然你總是喜歡吼人,還會亂發脾氣,可是我知道你人其實不壞……」
她抬起眼看着他,「你還生我的氣嗎?」
「生什麼氣?」
「就是那天在宴會上的事,我在那麼多人面前吼你,還讓你當衆下不了臺。」
「當然會很生氣啊,不過……」他笑咪咪的攬住她的肩膀,「全天下大概只有你敢當着我的面吼我,爲了表示對你的勇敢嘉獎,我決定對你既往不咎,夠寬大了吧?」
「臭屁。」她忍不住咧開嘴巴笑了出來。
「說到那天,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那個人啊?」他問出困擾自己好幾天的問題。
「呃?」羅寶兒有片刻的迷惘。
「就是那個眼鏡男啊。」
「你是說趙俊亞?」
「我管他是什麼俊亞醜亞的。」酸溜溜的口氣顯示他對於這號人物很感冒。
「我們小時候一起長大,他一直都對我很好,所以我以爲他應該會這麼一直喜歡我下去,沒想到有一天他竟然告訴我說,他有了真正喜歡的女孩子,就是那個周麗麗,讀書時她就什麼都喜歡跟我爭,沒想到她連我喜歡的男朋友也奪了去。」
她的口氣平靜得像是在說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情,或許潛意識中她早已經不在乎了吧。
現在想想,那天在宴會上看到俊亞,她只是湧起許久沒見到老朋友的震驚,她現在對他其實已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那麼我呢?」雷正野深深的看着她,「你從來都沒發現過一直以來我都是很在乎你的嗎?」
對於他突然的告白,羅寶兒微微一怔,看着他不像是在開玩笑的英挺面孔。
這樣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俊美男子,天底下不知有多少女人都巴望着他的垂青,他說他在乎她……對了,他還說他喜歡她,當她是他的女朋友……
那她對他呢?她對他的在乎和喜歡,是不是早就比自己所意識到的多更多了呢?
自從與他不打不相識到現在,她發現她越來越習慣他在自己身邊,就像剛剛她一路從家中跑出來後,所想到的第一個人不是小玉、不是陳祕書、不是歐菲利,而是這霸道、沒事只喜歡吼人的壞脾氣太少爺,難道這是因爲她也喜歡上他了嗎?
「我……」
「噓,你現在什麼也不用說,等你真正想清楚了再告訴我也不遲。」
出奇溫柔的聲音讓她的心都快融化了。
「寶兒,我想你一定是累壞了,先躺下舒舒服服的睡個好覺,有什麼事等以後再說吧。」
他低沉的嗓音一定有種魔力,讓人不由自主的聽從他的一切指示。她點點頭,乖乖的鑽入被中。
雷正野幫她蓋好被子,動作中流露出的疼寵,幾乎可以醉死任何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
她突然想起一事,「對了,我住在這裏方便嗎?你家人……」
「我父母都在國外,一年到頭也不見他們在家裏待上幾天,你不用擔心,更何況——」他俯下身子,愛憐的撥了撥她飽滿額頭上的劉海,「你是我喜歡的女人啊,爲你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願。」
「你……」天哪,這男人兇起來像頭野獸,溫柔起來卻比蜂蜜還甜。
「好了,睡個好覺,明天我們一起去公司。」輕輕的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吻,他幫她關掉燈,「晚安,寶兒。」
「晚安。」看着他離去,羅寶兒發現自己竟然有種很不想跟他分開的感覺。
閉起眼,她真的累了,但心裏卻滿滿的。這種被人疼的感覺真的好好哦,帶着一抹安心的笑意,這一夜她睡得好沉、好香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