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滋味撐着下巴,沮喪的爲小叔默哀,舒曼曼則心臟頗無力的打了個哈欠。
“可是……”
很顯然的,柳香朵的“可是”並沒有拉回“觀衆羣”,兩個好友仍是各有所思。
“奇怪的是……我好像鬆了口氣。”她用着舒曼曼典藏的銀製小湯匙攪拌着還熱呼呼的花茶。
舒曼曼心不在焉的開口,她此刻的心情大概就叫哀莫大於心死。“什麼鬆了口氣?”
“因爲合約阻擋了學長的追求,好像也不壞。”
“呃欸?!”觀衆羣再度回來了!
看來……有人遲鈍歸遲鈍,好像也不是這麼無藥可救。
*
“放手吧!”
唐君主動約尹赫珩見面。
話說兩人打從兩個星朗前由朋友變情敵後,這是第一次約見面,沒想到唐君的第一句話就頗有挑釁意味。
“理由呢?”彼此都是聰明人,這個時候裝傻就太不上道了。
“你贏不了我的。”
尹赫珩啜了口威士忌。“驕兵必敗。”
“你和香香只是契約婚姻,你的心動在我解讀看來,只怕是貪鮮,正如同你說過的,她不是你的菜,更何況,你又瞭解她多少?你知道她曾經很迷芭比娃娃嗎?你知道她心情好的時候喜歡穿長裙,而穿牛仔褲,白T恤的日子表示心情不太好,你又看過她一頭短髮的年少模樣嗎?”
“那是她的過去,我沒能來得及參與,可並不代表無法參與她的未來。你的優勢只在於過去,要我放手的話你說得太早。”他優雅的笑了。
“我當你是朋友纔給你忠告!”他輕鬆的態度令唐君極度不舒服,那種感覺像是他早胸有成竹,兩人的較勁中並不當他是對手,只當自己在耍猴戲!
“真當我是朋友,你就不會說這些話,別忘了,她現在的身份是我的未婚妻。”
“那是契約!”
“正因爲是白紙黑字一清二楚,這種關係比起成天把情啊、愛啊掛在嘴上更具意義不是?”
“你阻礙了香香真心所想。”
“什麼是她的真心所想?”
“女人對於初戀總是難忘的,即使後來有了其他男友或嫁爲人婦,初戀男友在她心中仍具有特殊的美好意義。”唐君笑了。“香香現在並沒有男友,正確的說,現在並沒有任何男人在她心中的位置能取代我,而且,打從和我分手後,她也一直沒有和別人交往,那意味着在這數年中,她的心裏仍沒忘記我!”
“一個當年那麼容易就放棄她的男人,的確是很難忘記吧?”尹赫珩壓低眼睫,品着杯中物……今天的威士忌好像藏着苦味。
唐君嗎?是啊,那傢伙的確是一直沒忘記他,在海灘上放風箏時她所說的話,他一直記得。
即使早成過往,可就真的,偶爾想起這段曾經,我還是有點受傷。也許是……初戀,也許是因爲那段日子真的太美好了,美好到我以爲會一直這樣快樂下去,只是……終究事與願違。
那時他忘了問她,如果有一天她的初戀男友又回到她生命中,她曾中斷了數年的快樂可以繼續,那她……會嘗試着再愛上他嗎?
唐君的臉掠過一瞬間的不自在。“那時我只是個學生,我——”
“放棄就是放棄,哪來這麼多理由!”
他深吸了口氣,長嘆,“對,我曾經因爲我的愚蠢而放棄過她,所以現在爲了不再愚蠢,我志在必得!”
“你的決心我知道了,想必今天約我出來,只是要談這件事吧?”他有點累,對於任何事情一向遊刃有餘的自己,最近真的覺得累得像條狗。
一邊是好友、一邊是心儀的女孩,這樣的三角關係很累人。“兩個男人爲了爭一個女人,而枉顫她意願,這種畫面有點難看。”
“香香也不算全然不知。”
“你找我的事,她知道?”
唐君猶豫了一下開口。“我向她告白了,表達交往的誠意,可她卻因爲你的契約而不肯點頭。”
他的動作真快!“她是因爲契約而不肯點頭嗎?”
“沒錯。”
“也就是說她接受了你的告白?”
避重就輕的,唐君回答,“你應該知道,那筆違約金對她而言是天文數字。”
原來啊……原來他在海灘上沒有問出口的話還是有答案的,即使當年唐君傷得她那麼重,在若干年後,她還是會再愛上他。
是嫉妒嗎?尹赫珩的憤怒油然而生,咬着牙說:“我不打算作廢合約。”
“那你就賣給我吧!”
他飲盡最後一口酒,冷然的看着好友。“不賣。”
“我可以出很高的價格。”
“不賣。”
“把事情鬧大,傳到伯父伯母耳中,你真會覺得比較好?”一向溫和的好友突然變得這麼不好說話,唐君有些訝異。
“那我就在明天捉她到法院公證。”
“你瘋了!”
尹赫珩也不動怒,僅是皮笑肉不笑的一揚眉,手指有節奏的在桌上打着節拍。
“我沒想到你是這麼不可理喻的人!”唐君沒料到會碰一鼻子灰,憤而離席。
在他離開後,尹赫珩又要了一杯威士忌。
啜了一口,他抬起頭看着天花板上的燈。
“讓渡合約嗎?”他嘆了口氣,喃喃自語。“即使是可以說心事的哥兒們,這合約中畢竟還包含了心,你叫我怎麼讓?”
只是……人家是兩情相悅,他真的要用合約綁人嗎?
呋,沒品!
一開始沒有把自己放置在最安全的位置就決定了愛情的方向,他呀他,犯了最大、最致命的錯誤。
這下可好了,他現在真的很不安全吶!
要不要放棄這個位置,再找個安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