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鐘後,華薇被“綁架”到臺北一處林木環繞的郊區,她無心感受微風中飄送着芬多精的舒爽氣息,只顧傻眼的看着腳前鋪滿小石子的健康步道。
“你剛剛說什麼?”她像要確定似的轉頭問向身旁男人。
“把鞋子、襪子脫了,上去走。”仲玄愷不疾不徐的重複他說過的話。
“可惡,你整我啊!”她向後跳開一大步控訴。
四十分鐘前,她在住處要他別再說令她無措到胃又泛疼的“實話”尋她開心,他隨即蹙眉表示要帶她去看醫生,她覺得沒必要而反對,怎料他二話不說就攬她出門,說既然不上醫院,就到郊外訓練身體,哪曉得他竟帶她來踩健康步道?!
“你當我是整人專家?我是爲你的健康着想,走健康步道能藉着刺激腳底穴道轉而刺激身體的各處反射中樞,達到健身的目的,這個地方我聽齊哥提過,有印象才載你過來。”昨天楊梓齊周到的爲他準備了代步轎車。
“你沒說的重點是踩在上頭會很痛。”
“你連一顆石子都沒踩到,又知道會痛了。”
靈澈美眸用力瞪他,“正常人只要看見那些小石頭就曉得了好不好!”
“我會陪你走,這樣你是不是能平衡點?”
華薇這才注意到他腳上的鞋襪已褪至一旁,即使如此,她仍沒打算奉陪,“要踩你自己踩,我纔不……呀啊!你做什麼!”
她拒絕的話尚未說完,仲玄愷已蹲下身子,抓起她一隻玉足,爲她脫去淺藍色帆布鞋及白襪,再比照辦理對付她另一隻腳,等到兩隻白皙小腳丫盡現,又攔腰抱起她。
“仲玄愷,我告訴你哦,你要是敢……啊──”恫嚇未成,便被放至步道上的她慘叫出聲,揪着他的衣服彎下身子,“好痛。”
“會嗎?”仲玄愷莞爾的攬她站起來。
“該死的你又沒踩,當然不會痛!”她咬牙切齒嗔視他,環着他腰際仍站不直身子。
“請你看清楚,我不但踩在健康步道上,更承受你的拉扯力道,但我覺得就是腳下有點刺刺的,談不上痛。”
“天啊,你的感覺神經秀逗了哦?昨天你不是很晚睡?睡眠不足的人踩健康步道竟然不覺得痛?”有沒有搞錯?
“可見你的身體有多差,一踩就疼得哇哇叫。”說話間,他不着痕跡的扶着她移開步伐。
“誰說……啊!你別動,好痛!”
“忍一下就不疼了。”
“不要,真的好痛,你放開我啦!噢──”疼死她了。
停下移動的步伐,仲玄愷好笑的脣角上揚,她沒發現從頭到尾都是她緊緊抓着他?”你再大呼小叫,等一下如果有其他人來,以爲我們在做限制級的壞事,你可別說又是我害的。”
微怔,她仰起的小臉浮上一抹羞紅。他們剛纔的對話確實好曖昧,幸好四周沒其他人,要不就糗大了。
“本來就是你害的,硬要人家踩健康步道。”趁他放鬆攬着她的力道,她掙開他跑向旁邊柔軟的草坪,彎身揉撫發麻的腳丫。
“我說過,要你走健康步道是爲你的健康着想,外加訓練你的身體,你才走幾步而已,再上去多走一段距離。”仲玄愷走向她。
“大壞蛋,你想痛死我才甘心?”真的很沒天理,一樣踩在步道上這麼久,他竟然啥事都沒有,他的身體是鐵打的啊。
“你再上去走五分鐘,想要什麼禮物我都送你。”他大方的以利相誘。
華薇停止揉腳站直身子,輕咬紅脣試探的問:”假如我要你回香港呢?”
他深邃的眼眸微眯,”如果這五分鐘內你能不發出半句痛呼,我就如你所願回香港。”
“什麼啊!你沒誠意,踩在那痛死人的石子上,我怎麼可能不叫。”
“那就沒辦法嘍,你就上去盡情喊一喊,大叫也是宣泄壓力的方法。”微聳肩,他伸手拉她。
“我不要啦,玄愷。”情急之下她反拉住他,嬌匿的喚喊就這麼滑出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華薇完全無力反抗,他的脣舌與氣息早已不屬於她多年,然而當他吻上她的瞬間,她卻覺得那樣熟悉,如同他們交往時,她總敵不過他的溫存親匿那樣,只能心悸乏力的在他懷中虛軟、迷醉……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寂靜的山林中,頃刻間添入粗嘎與嬌細相互應和的喘息。
“聽好嘍,你已經收了我的禮物,得乖乖的回去走健康步道。”仍然摟着她,仲玄愷在她耳畔低語,努力平復心中的渴望悸動。
“你!我根本沒要這種禮物。”一時無力推開他,華薇雙頰如櫻般緋紅的嬌嗔。哪有人擅自決定吻她當禮物的,而她居然教他吻得只能癱軟他懷中喘氣……
哦,好丟臉。
“你若不當這吻是禮物,就當它是懲罰好了,你再不走健康步道鍛鍊身體,我就再吻你。”
這人真的好蠻橫!華薇發現她拿霸道執拗的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不過她倔強的性子倒是被他激起,“你等着瞧,我一定會讓你今天就無話可說的回香港去。”
她氣勢昂然的在他挑眉的迎視下走向健康步道,握緊拳頭告訴自己只要咬緊牙關忍五分鐘,那個讓她精神緊繃,又吻得她心湖一團亂的男人就會答應回香港……
“啊!好痛。”無奈她才踏上步道,誓死如歸的豪情壯志立即敗在忍不住的痛叫聲中,“該死的,啊!到底是誰發明這種沒人性的爛東西……”
隨着她夾雜痛呼的低咒而起的,是仲玄愷再也抑制不住的渾厚笑聲,恣意的迴盪空曠的山林間。
*
當晚,趁着仲玄愷沐浴時,華薇抱着愛貓回房,撥了通電話給她的上司。
“老闆,你能不能叫仲玄愷回香港?”電話一接通,她馬上提出要求。
楊梓齊愣了下,“爲什麼突然這麼說,玄愷的設計理念和你不合嗎?”
“不是,他的設計能力好極了,是他……有點愛管閒事,不准我喝咖啡、熬夜,今天更帶我去踩健康步道,非但擾亂我的作息,也打亂我的生活步調。”
“看來玄愷知道我的設計坊非常器重你這位首席設計師,因而細心的糾正你的生活習慣、調整你的作息,更周到的帶你進行有益健康的活動。”這個朋友不賴。
“什麼細心周到,他根本存心跟我作對!”
“理由?”
呃……“我怎麼知道。”
仲玄愷失憶了,她不過算是他萍水相逢之人,哪有和她作對的理由?可有人會對萍水相逢的人做出種種限制的行爲,更莫名其妙吻她嗎?見她教健康步道折騰得哀叫咒罵,他還沒天良的取笑她。
白天聽見他的大笑聲,她有剎那間以爲時間回到過去,在她面前的是那個一向陽光愛笑的大男孩。而他大笑完後竟氣人的說她輸了,當她站不穩險些跌向步道時提前攬住她,搖頭告訴她,爲了避免她笨手笨腳摔得滿頭包,他決定帶她走登山步道比較保險,逕自爲她穿回鞋襪,牽她走往一旁坡度平緩,但彷彿看不見盡頭的登山步道,差點累死她。
他這不算跟她作對,就是找碴嘍?
楊梓齊啞然失笑,“你是因爲玄愷接手你的工作,突然閒下來不習慣,心理產生排斥,纔會將他的好意扭曲成跟你作對。”
“是這樣嗎?”他連她的貓都要管ㄋㄟ!
“當然,你可是我們設計坊有名的工作狂。你就聽玄愷的,先以自己的健康爲重,把手邊工作交給他處理,不過明天要請你抽空到客戶龐晉東家一趟。”
華薇知道這位客戶意見特多,設計圖可以退三回、五回,“他想更新別墅的委託案排在兩個禮拜後,爲什麼明天要我過去?”
“下禮拜他要到美國,希望你先完成他的委託,下午在電話中盧很久,我只好答應他,抱歉。”那位難搞客戶在整個怡情設計坊也只有華薇有耐性應付他。
“沒關係,明天我會抽空過去。”
“順便帶玄愷一道去,有他在,也許能幫你應付龐晉東的刁難。”
“好。”纔怪!經過今天這事她纔不要再和他一起出門,要是他又心血來潮帶她去踩健康步道還得了。
結束通話,她瞥一眼牆上時鐘,暗呼不妙的抱着愛貓下牀。再過半小時就到仲玄愷規定她上牀休息的時間,她得趕快抱提拉米蘇回它的睡墊睡覺,然後在他盯着她睡着前想辦法先入睡,好免去自己的尷尬。
她當然可以鎖門杜絕他進她房間,但是那個可惡的男人早提醒她,今晚會繼續到她房裏畫稿並盯她睡覺,她若敢鎖門他就拿椅子砸門,所以,她能鎖嗎?
只是若不準時上牀,他是否會像白天那樣放肆的吻她威脅她……
“老天,我在想什麼!”驚覺自己竟期待他的親吻,華薇羞惱的拉高被子遮住燙熱的小臉。她跟仲玄愷在感情上早是兩條失去交集的平行線,更遑論他若恢復記憶也只有恨她的份,她又怎能自作多情的讓心裏泛起不必要的漣漪。
都怪他擾亂她平靜已久的心,乾脆叫提拉米蘇咬他、抓他,讓他自動離開她家算了……
也許是被逼着踩健康步道及爬登山步道,疲累加上壓力得到釋放,華薇就在心裏不斷啐念仲玄愷的情形下,難得的在他進入房間前沉入夢鄉。
只是夢裏出現的,依然是他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