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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害我失戀要你賠》 / 元湘 / 第16章 / 共21章

「你都看見了?」祈可菲低着頭,漫步走在前方,一邊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空氣溼潤,涼風一陣一陣吹過,田邊仍有不少人在嬉鬧、騎腳踏車,絲毫不擔心待會兒可能降臨的大雨。

但別人的歡樂傳不進她的心底。任源介感覺得到,她平靜的神情下,似乎正在壓抑什麼。

「看見了,但我不懂,這就是你不能接受我的理由?」任源介很疑惑。

祈家表面上看來和樂,但是彼此的互動卻很生疏,那客套拘謹的氣氛,讓他這個外人也立刻感受到了。不過,這跟他們的感情有什麼關係?

祈可菲拒絕他的探究。「你不用管這些。」這個家的問題,不是他應該承受的。那是她的祕密,她從不曾對旁人說,連自己兩個情同姐妹的好友也不知道。

「……我擔心你。」

站在她身後,任源介才發覺她是那麼纖瘦,黑色衣服讓她整個人看來好小好小,好像需要保護似的。

這時候的祈可菲不是女強人,只是一個需要幫助的小女生。

和她隔着一段距離的任源介心慌地追上她,如影隨形地走在她身後,如同未來的日子一樣,他想這樣一直守護着她。

那句「我擔心你」,深深地敲動了她的心,但此時的祈可菲咬了咬下脣,強迫自己硬起心腸,轉過身來怒視着他。

「那是我的家事,你一定要問嗎?」祈可菲的聲音有些慌亂,泄漏了她的情緒。「你可不可以快離開這裏,別一直跟着我。」

「不行,我一定要得到答案。」他也固執起來了。

「得到答案你就會離開?」

暗灰色的天空上,雲朵飄得更急,好似映照着祈可菲的臉色。她像是懼怕什麼,一雙大眼睛裏隱隱含淚,淚水就像天際的雨,隨時會落下—來。

「可菲……」見她含淚瞪了他一眼,任源介趕緊從善如流地改口。「前輩,你到底有什麼困難?說出來,我幫你解決。」

「不可能,任何人都無法解決我的問題。」

「誰說的?你也太低估我了,說不定我的能力超乎你的想像。」他非常有自信。「除非你要天上的明月,否則我什麼都可以辦到。」

這小子真是狂妄得可以,到底誰給他這樣的自信?祈可菲又好氣又好笑。

「是嗎?那你能讓死人復活嗎?」她淡淡一笑。

她的聲音中帶點哽咽,卻又強裝冷靜。這麼倔強又好強的女人,若不是真的很難過,怎麼會藏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毫不遲疑地牽起她的手,藉着掌心的溫度給她力量。

「別擔心,一切有我,我不能讓死人復活,但是我想帶給你快樂。」他想知道她心裏到底藏着什麼心事,讓她困住自己。

「快樂?」聽到這個詞,祈可菲的思緒瞬間飄得好遠,甚至沒注意他牽了她的手。「不可能,這輩子再也不可能……」

「胡說。」

「是真的,我做錯了事,我……害死了人。」

「什麼?」任源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我害死了——我姐姐。」祈可菲眼眸裏的水霧越來越多,她沒有哭,卻比放聲大哭還讓人心疼。

像是回應她眼中的悲傷,天色似乎在一瞬間變黑,路燈一盞盞地亮起,夜風呼嘯,增添了幾絲愁緒。

不知何時,田邊嬉鬧的路人都離去了,這方天地彷彿只剩下他們。

「怎麼回事?」他不相信她是這種人。

在他鼓勵又溫柔的眼神下,祈可菲深吸了口氣,才娓娓道出那件深埋在她心裏近二十年的往事——

*

那是她六歲的時候,她還記得,當時她跟着雙胞胎姐姐到河邊玩,她不小心讓玩具掉到河裏,姐姐爲了幫她撿拾玩具,卻意外失足落水。

那時的祈可菲害怕不已,無法動彈,眼見姐姐慢慢被水淹沒,最後消失在河裏,她整個人傻愣住,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嚇傻的她只能呆呆地坐在河邊,眼睛直直凝視姐姐姊消失的方向。

就在此時,天空開始下起了滂沱大雨,待在原地的她又溼又冷,更加孤單無助。

後來焦急的大人們終於找到她,詢問她姐姐的行蹤,她因爲驚嚇過度,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巴着父親,讓他抱着她離開那個可怕的地方。

直到晚上,持續搜尋的大人們徒勞無功,不知道如何是好之際,祈可菲才怯怯地將事情說出來,可惜後來找到她姐姐的時候,已經是回天乏術了。

傷心的父母或許是因爲痛失愛女的心情無法平復,曾責罵她是殺人兇手。

小小年紀的祈可菲受了驚嚇,又被至親責罵,就這樣認爲一切都是自己的錯。她從一個活潑開朗的孩子,漸漸變得靜默,直到無聲,不再說話。

她開始習慣躲在角落,盡力將自己隱藏起來,想當一道無聲的影子。

姐姐的意外,讓她害伯,父母的指責怪罪是雪上加霜,讓她真的相信自己是兇手,她也幾乎成了自閉兒。

祈可菲爲了彌補失去一個孩子的父母,拚命當個孝順乖巧的孩子。

她專心念書,成績優秀,準時出門,準時回家,不哭不鬧,對父母的交代不敢有絲毫怠慢,不敢讓父母爲她心煩,一切以父母爲中心,沒有情緒也沒有脾氣,更沒有聲音。

等到祈家夫婦發現她的不對勁,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懊悔自己過於苛責這個當時年僅六歲、還不太懂事的小女兒,造成女兒心中的陰影,再加上他們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不願再失去這一個。

兩人試着努力修補這段產生裂痕的親情,什麼都順着她,小心翼翼地照顧她,甚至爲了她搬離宜蘭這個傷心處,卻似乎爲時已晚。

祈家夫婦和女兒相處時,大家都怕講錯話,怕提起不該提起的事,讓裂痕加深,到最後,他們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彼此客套又生疏。

明明是自己的家,祈可菲住在其中卻很不自在,她也知道父母看着她的時候心情也很複雜,也許……看到她,會讓他們想起那個失去的女兒吧,畢竟她們是雙胞胎姐妹。

因此,爲了消除彼此的壓力,上了大學後,她毅然決然地搬到外面居住。

祈家夫婦縱使心裏不願意,還是照慣例地順從了她的意思。女兒搬走,他們也沒有留下來的意思,於是又搬回了宜蘭,雙方之間見面、相處的機會又更少了。

祈可菲覺得這樣也好,省得每次她回老家,父母都當她是客人似的,想盡辦法討好她,讓她無所適從。

最近,祈家夫婦開始問起她的感情。她知道他們都很關心她,向來聽話的祈可菲當然立即爲自己設定目標,希望兩年內可以把自己嫁出去。

她知道,父母存有老一輩的思想,覺得女兒有人照顧,有終生的伴侶,做父母的纔算是了卻心事。

爲了讓父母安心,她替自己設定了交往對象。她不需要太過優秀、出色,甚至太好看的男人,只要看來穩重踏實,可以讓父母一看就安心的人選,纔是最重要的。

這也是祈可菲不斷爲自己找尋對象,而且個個對象的外型和個性幾乎無異的原因。

平凡的婚姻、平凡的生活,只要知道她過得好,她相信父母才能安心,因此在婚姻的道路上,她絕對不容許自己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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