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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未婚爸爸》 / 艾蜜莉 / 第11章 / 共19章

希爾飯店

浙瀝瀝的雨水順着透明的玻璃蜿蜒滑下來,將整個世界氤氳成霧茫茫的一片。

章紫葵站在飯店的騎樓下躲避大雨,她攏緊身上輕薄的外套,亮白的街燈映出她的身影,顯得格外狼狽孤單。

她撫着平坦的小腹,只要一想到腹中已有了自己和薩孟仰的結晶,就覺得既不安又奇妙。

彷彿是她對薩孟仰的愛在身體裏紮了根,隨着時間而慢慢地態意抽長,也正因如此,讓她迫不及待地想明白他對她的感情深度,但是方纔他在電話裏急着掛電話的敷衍態度卻深深地刺傷了她的心。

當她無助地徘徊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時,他卻還在應酬交際,令她不禁心生怨懟,衝動地抓起外套坐上計程車,來到他下榻的飯店,想質問他怎麼能對她如此冷淡?

她站在騎樓下,外頭滂沱的雨勢濺溼她的衣衫,令她瑟縮地顫抖着,突然後悔起自己太過魯莽,爲何要拿他粗心的過錯來折磨自己?但因不甘心一個人陷入爲難的情況裏,所以她委屈自己,想令他產生罪惡感,要讓他明白他對她多麼壞,讓她愛得那麼卑微。

漫長的等待讓她的瞳眸蒙上了一層水光,酸澀和苦楚隨着時間的流逝逐漸發酵、膨脹,醞釀成濃濃的哀愁。

當她站到雙腿發麻時,前方駛進一輛白色的休旅車,車頭燈打在她的身側,刺亮得令她睜不開眼。

她用手遮着光,眯眼看着前方——

休旅車的車門被推開,穿着一身黑色合身西裝的薩孟仰跨出車廂,身邊還依偎着一名身材高姚,衣着性感惹火的女人。

“孟仰,我頭好暈……可不可以先到你的房間休息一下,喝一杯熱茶解酒呢?”康莉攀住他的手臂,跟着他鑽出車廂。

“可能不太方便,”他軟軟地拒絕,扶着她癱軟的身子。“不如我現在送你回去休息,怎麼樣?”

康莉佯裝痛苦地撫着胸口,嬌嗔道:“不行,我現在不能坐車,我好想吐……”

她一定要想辦法進入薩孟仰的房間,要是真讓他送她回家,有了齊雅在那裏礙事,她什麼便宜也佔不了!

薩孟仰百般無奈地扶住她,今晚齊雅將她託付給他,而她又替他擋了那麼多酒,於情於理,他都該盡一份責任。

“要不然你先出來透透氣,在大廳先坐一會兒,等雨勢小一點後,我再送你回家,怎麼樣?”他體貼地詢問她的意見。

“嗯。”她撒嬌道:“可是我覺得有點冷……”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好的。”助理小張點頭,將休旅車駛向飯店的臨時停車場。

隔着浙瀝的雨聲,紫葵聽不清楚他們的對話,但眼前這曖昧的一幕就足夠令她心碎了。

愛,原來是一把雙面刀,可以傷人傷得如此徹底。

她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步出騎樓,朝他們走去,堵住了薩孟仰的步伐。

薩孟仰見到迎面而來的紫葵時,愣了一會兒。

“紫葵,你怎麼跑來這裏了?”

“我也很想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在這裏?”她自嘲道,心痛地思忖着,若不是愛的驅使,她豈會盲目至此?

原來,他說今晚不方便見她的原因是有了另一個女伴來慰藉他的寂寞;他不想在電話裏回應她的感情,是因爲他對她根本沒有愛……

她在愛情裏自虐,要勾起他的罪惡感,要令他難受、捨不得,結果反而讓自己陷入困境,害苦了自己,也映襯出自己有多麼愚蠢。

他們親暱的姿態,深深地剌痛了她,彷佛有一把利刃刺入她的胸口,左剜右捅,痛得教她說不出話來,連呼吸都費力。

逆着光,薩孟仰看不清楚她臉上傷痛的表情,還以爲她的沉默是在對自己賭氣。

“孟仰,她是誰?”康莉開口,打破兩人對峙的僵凝氣氛。

康莉膩在他懷裏,不懷好意的目光從頭到腳地打量了她一遍,發現她有些眼熟,卻又不記得在哪兒見過。

但是,看她一臉清秀,身材和長相都不出色,一點殺傷力也沒有,所以完全沒把她放在眼底。

紫葵的目光從薩孟仰的臉龐栘到了康莉身上,看到她肩膀上披着他的外套,看到他摟着她的親密姿態,倏地,她明白原來他的胸膛並不是她專屬。

“薩孟仰,我也很想知道自己是你的誰?”紫葵眼底蘊着淚,想明白他在外人面前怎麼定位他們之間的關係。

“康莉,你進去大廳坐一下,我等會兒再送你回去。”薩孟仰說。

“好。”康莉馴順地點頭,臨走前還不忘投給紫葵一記挑釁的眼神,然後踩着高跟鞋妖嬈地走進飯店裏。

“我們的關係這麼不能公開嗎?”他迴避的口吻深深地激惱了她。

“我不知道你今晚究竟怎麼了,但你在氣頭上,我不想跟你爭論這個話題。”

“我不是要爭論,而是想要一個答案。對你而言,我究竟是什麼?”她抬眸定定地看着他。

那晚,溫柔的纏綿對他而言只是一時的氣氛作祟,還是他真的對她動了情呢?

她需要答案,渴望承諾,來支撐內心的脆弱與不安。

她一反常態的執勘態度,令薩孟仰動了氣。

他都已經承諾要返回飯店裏再打電話給她了,爲何她還要冒着大雨跑來,而且一副興師問罪的態度呢?

過去他所認識的那位低調、體貼、聰穎,不喜歡太過黏膩、保持距離的章紫葵跑去哪裏了?

“不要再任性了好嗎?”他低沉的聲調裏飽含着疲憊。

“我只想弄清楚我們之間的關係,這就叫任性?”她激動地揚高音量。

他揉揉抽痛的太陽穴,放低姿態,無奈地嘆氣道:“紫葵,我今天陪電影公司的人應酬了一個晚上,我很累,沒有心情也沒有力氣和你爭辯這些問題,我叫計程車送你回去好嗎?”

“你不是沒有力氣,而是要把體力留給那個女人吧!”她冷冷地譏刺道。

“我不許你誤解我的人格!我和康莉只是同一家經紀公司的同事,她喝醉了,我有義務要送她回家。”他沉聲澄清。

這一幕,多麼的令她熟悉又心痛。相同的場景、相似的話語,只是照顧的人從她變成了康莉。

忽然之間,她覺得自己愛得既荒謬又可悲。

曾經錯戀過,讓她虛擲青春只換來一場難堪。如今遇到薩孟仰,他的溫柔與熱情令她傾心,毫無防備地陷入他的浪漫圈套裏。

她愛得那麼強烈與決然,無所保留,配合他的步伐與節奏,談着一場低調又祕密的戀愛。結果,這所謂的祕密背後竟藏着如此傷人且不堪的真相——

他對她只是一時的激情。

“原來你有照顧酒醉女人的習慣!”她恨恨地從牙縫裏進出話來。

這句話惹惱了薩孟仰,他覺得彷彿捱了耳刮子般,臉色十分難看。

“你一定要這樣醜化我們之間的關係嗎?”他的俊臉罩上一層霜漠。

“那就不要讓我有這種感覺!”她氣憤地掄拳,隱忍着想甩他巴掌的衝動。

“你是特地來跟我吵架的嗎?”他耐心告聲。

“我只是要一個答案,有這麼難說出口嗎?”她昂起下顎,心碎地瞅着他。“對你而言,我章紫葵到底算什麼?”

“你在氣頭上,我不想回應你的無理取鬧。”他別過臉,不想在大街上與她爭執愛與不愛的問題。

對他而言,愛不是掛在口頭上的虛無承諾,而是實際的關心,體諒、包容與付出。撇除明星身分所帶來的不便,他自認已盡到男朋友的職責。

“薩孟仰,你愛我的時候說我活潑,俏皮可愛,嫌我煩的時候就變成了無理取鬧……原來在你心裏,我是這樣的人?”她臉上漾出一抹悽然的笑容,眼眶溢出淚水來。

“紫葵,我今晚真的很累了。”他煩躁地扒扒前額垂落的髮絲。

“所以呢?”她不死心地追問。

“所以我請飯店的服務人員替你叫計程車送你回去,有什麼事等大家冷靜下來後,再好好談。”

“然後好給你時間找藉口來圓謊,還是想想怎麼跟我斷絕聯絡的理由?”她冷哼。

他咬着牙,不想回應她在氣頭上的譏刺。轉身,他走進飯店裏請櫃檯人員呼叫無線電計程車,並且向他們要了一把雨傘,然後踅回騎樓下,將傘遞給她。

“再五分鐘計程車就來了。這把雨傘拿去。”他撐起傘,半強迫地將她納入傘下,免得她淋溼了,壓低音量道:“我有責任要照顧康莉,所以不能送你回去,我們的事等彼此都冷靜下來了,再坐下來好好溝通。”

在她眼中,只覺得他迫不及待地想趕她離開,如此絕情冷漠的態度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她下意識地撫着平坦的小腹,委屈的淚水不可遏止地溢出眼眶,模糊了她的視線。

他不關心她等了他多久?不問她爲什麼來這裏找他?不過問她在擔心什麼?只是一逕地想送走她……

她垂着臉,盯着自己的鞋尖,冷笑道:“好像照顧喝醉酒的女人是你的義務似的……”

“康莉跟我是同一家經紀公司的同事,她喝醉了,我有義務和責任送她回去。”他努力想解釋清楚。

“原來同事比我更重要,看來一切都是我想太多了……”她轉過頭,不想讓他看見臉上軟弱的淚水,不想在他面前示弱,但是抽泣的聲音、顫抖的肩頭,還是泄漏了她的情緒。

早聽說男人是衝動的動物,在牀笫之間的承諾是不可信的,她爲什麼還癡傻地以爲他跟其他男人不一樣呢?爲什麼還對未來存有幸福的幻想呢?

她在情愛與慾望面前,是那麼的青澀與單純,怎麼敵得過他的成熟世故呢?

如果只是一時的新鮮與激情,又何必對她許下承諾,讓她不只賠上身子又傷了心呢?

“紫葵,現在太晚了,我會找時間跟你說清楚的,不要鬧脾氣了。”他伸手將雨傘遞給她。

“你真的愛我嗎?”她抬起盈淚的眸,心碎地瞅着他。

她執拗地想要一個答案,如果他曾經交付過真心,那麼她會好受一點。

“我以爲我們之間已經不用再問這種問題了。”她感受不到他對這段感情的小心翼翼與呵護嗎?

“是啊,一切都是我想太多了……”她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冷淡規避的態度,徹底地傷了她的心。

也許,她只是短暫在他心中停留過境的愛,是他緊湊漂泊的行程裏偶發的豔遇事件罷了。一切,都是她愛得太過一廂情願……

原來他自私地想保持單身的身分,不想在其他人面前坦誠他們的關係,看來,她根本不該奢想他會對她負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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