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6章(2)

《未婚爸爸》 / 艾蜜莉 / 第12章 / 共19章

薩孟仰的目光越過她,看到路肩停着一輛計程車,交晃的雨刷彷佛是在催促她的腳步,他將傘遞給了她。

“車子來了,到家時記得打電話給我。”他細心地叮嚀着。

她看着他遞來的雨傘,多想任性地回拒,灑脫地衝入雨中,消失在他的眼前。

但是,她現在的身體已經不單單屬於她一個人了,還孕育了一個小生命……一個屬於她自己的寶寶。

不管他願不願意承擔苦痛、分擔責任,這一切都與他沒有關係了。

她抬眸覷着他,怱地淡然道:“你知道東方人有個習俗,情人間不會贈鞋和送傘給對方嗎?”

忽然之間,她意識到兩人的故事從一開始就預告了結局。

“不知道。”他搖頭。

“反正一切也都無所謂了……”她接過雨傘,定定地看着那張令她心痛的俊臉,彷彿要把他的影像牢牢地烙在心版上似的。

然後,她握住傘,踩着心碎的腳步,一步步地朝計程車的方向走去。

紫葵的眼神令他不安,薩孟仰忽然覺得自己彷彿一轉身就會失去她似的。

“紫葵……”他不自覺地開口喚住她,忽然喊問:“你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事?”

她頓了一下,緩緩地轉過身,隔着淅瀝的雨幕定定地瞅着他,覺得這場雨好像隔開了兩個世界,他的心已成爲她跨不進的禁區。

“如果照顧酒醉的女人是你的責任,下次別忘了做好防護措施。”她的聲音冷得就像冰塊似的,帶着一股決絕的恨意。

“你!”她一再挑釁的話惹火了薩孟仰,他咬着牙,晦澀的臉色猶如置身在地獄般,雙眼騰燒着怒焰。

她眼底閃過一絲惡意的痛快,而後看到他忿然地轉過身,走進飯店裏,傷痛的淚水再度溢出眼眶。

收超傘,她難受地坐上計程車,飛馳在雨夜裏。

音箱裏傳來藍調歌手低沉的歌聲,那沙啞的聲線就像被石子打磨般泛着淡淡的滄桑,淹沒了她的啜泣,令她無助地沉浸在溼冷的藍色悲傷裏。

淚水蜿蜒滑過她的脣畔,帶點鹹鹹的滋味,好似在她新生的傷口浸上了鹽,澀痛得教人難以忍受……

*

薩孟仰與經紀人齊雅結束冗長的會議後,相偕步出“星頤電影公司”的辦公大樓,兩人站在騎樓下等待助理開車來接送。

趁着空檔,他拿出手機撥給紫葵,卻發現電話總是轉入語音信箱,屢次留言或傳簡訊,也不見迴音。

自從前幾天兩人在飯店前發生爭執,不歡而散後,她就執拗地與他斷絕聯繫,而他礙於行程滿檔,下了通告還要與電影公司的人開會討論劇本、進行體能訓練,所以根本無法勻出時間去看她。

她固執又任性的態度,令他又氣又擔心,偏偏過幾天他就要和“神鬼特務”的劇組人員前往香港開工,因此更是急着想要修補兩人間因康莉而造成的感情裂縫。

齊雅站在他的身側,覦着他焦慮的神情。她發現這一、兩天他頻頻檢測手機的來電與訊號,好像怕錯過什麼似的。

“孟仰,你在等誰的電話嗎?”齊雅問。

另一端又傳來電信公司制式的答覆,他落寞地將手機收進口袋裏。

“一個很重要的朋友,她前幾天與我斷了音訊,一直聯絡不上……”他充滿無奈的說,

要是讓他騰出空檔找到她,鐵定要重重地打她屁股,懲罰她任性的行爲。

“我有朋友在電視臺擔任記者,人脈挺廣的,需要我請他幫忙嗎?”

“不用了。”他雙手插在口袋裏,盯着馬路上壅塞的車流,想起紫葵離去前那雙充滿怨懟的眼神,不禁自責起那晚的行爲。

他會不會對她太冷淡,卻又太過護衛康莉,所以讓她誤會了?

齊雅撩了撩髮絲,瞅着他嚴肅的側臉。在她帶過的藝人與模特兒裏,他算是自律性強又潔身自愛的。他不靠緋聞搏版面,但相對地,也不喜歡讓人侵犯隱私,過問私事。

但,關於那晚他與女人在飯店前糾纏的事,經由康莉的轉述,讓她頗不放心,懸在心頭多日,終於忍不住打破沉默。

她小心翼翼地說:“那天聽康莉說,有類似女影迷的人跑到你下榻的飯店跟你糾纏不清,爲了避免你的生活和隱私受到干擾,需要我幫你換間飯店嗎?”

他蹙起眉,問道:“康莉是怎麼轉述的?”

那天偕同康莉出席電影公司舉辦的宴會根本是個錯誤,那女人也不知道是真醉還是裝瘋,等紫葵走後,竟在大廳裏公然纏着他不放,直嚷着要進他的房間休息,拗到三更半夜纔回去。

“她就說有女影迷纏着你不放,詳細情況我也沒多問,想說你要是有問題應該會跟我反應。”

“不用換飯店,沒什麼大問題,只是一點小誤會而已。”他澄清。

“……那天康莉有造成你的困擾嗎?”她真怕康莉三杯黃湯下肚,花癡症又犯了,惹惱了他。

“還在我可以忍受的範圍。”他一語雙關,礙於大家在同一間經紀公司,不想鬧得太難堪,傷了和氣。

齊雅汗顏,不敢搭腔。早知道康莉覬覦他的“男色”已久,要不是他對她沒興趣,再加上自己從中阻撓,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接下來的行程是什麼?通告幾點結束?”他問。

齊雅從口袋裏拿出PDA,調閱行事曆。

“接下來要去幫代言的男性洗面乳廣告拍平面宣傳照,然後接受一家女性雜誌社的內頁訪問。至於今晚預定的武術訓練,因爲武行師父臨時有事,所以暫停一次。”

“嗯。”他開始盤算着,等通告結束後,還有多少的私人時間可以運用?

此時,助理小張將保母車開到了馬路旁,撳下喇叭,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兩人迅速地鑽入車廂裏,趕赴下一個通告。

*

餘振衛教授拿着自英國寄來的信件,踩着愉快的步伐走進考古研究室裏,興奮地連頭上的安全帽都忘了脫下來。

他推開門板,揚聲道:“向你們宣佈一個重大的消息,英國埃德蒙教授決定要讓我們加入聯合考古隊,預定下個月十五日出發前往埃及!”

聞言,包小星立即奔上前,諂媚地拍着馬屁。

“教授,您真是臺灣考古界的第一人!我對您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又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啊!”

紫葵從桌案前站起來,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容,但卻不能沖淡她眸底濃濃的哀傷。

“教授,恭喜您,終於能如願前進埃及……”紫葵的聲音低低的,帶着濃濁的鼻音。

“哈哈哈……”他雙手插腰,爽朗地笑道:“紫葵,你是我的得意門生,我會把一名助理的缺額留給你的!這幾天你和小周把護照備妥,準備辦理簽證!”

她面有難色地瞅着餘振衛,不安地扭絞着衣袖,實在不忍心在這當口告訴教授不能去埃及的事,這就好像對他兜頭淋了一盆冷水般,會瞬間澆熄他的熱情的。

埃及的考古行程她比任何人都期待,比誰都想去,可是……她終究沒法子捨棄掉自己的孩子。

一個人孤伶伶地坐在診療室外等待產檢,就讓她無助得想哭了,她真不敢想像要是讓醫生將冰冷的儀器探進她的體內,刮掉她的血肉,將會是多麼殘忍的一件事,光是想像那血腥的畫面,就敦她瑟縮地顫抖,全身泛起一股寒意。

“紫葵,你和小周要注意一下護照有沒有過期?需要拍照或者弄什麼資料的話,得趕快準備一下。詳細的行程我和埃德蒙教授的助理商議好後,會告訴你們的。對了,小周他們呢?”餘振衛這才發現研究室裏僅剩下她們兩人。

“小周和其他學員在電腦教室整理資料。”包小星說。

餘振衛瞭然地點頭。

“教、教授……我恐怕不能加入聯合考古隊了……”她深呼吸,鼓足勇氣地開口。

“怎麼了?”餘振衛止住笑聲,這才發現要脫下安全帽。

“我、我身體不舒服……”她頹然地垂下螓首,不敢迎向他失望的臉龐。

“感冒嗎?去看過醫生了嗎?”餘振街看她臉色蒼白,確是一臉病容。

“對不起……我、我懷孕了……”她硬着頭皮說出實情。

頓時間,室內陷入一片尷尬的寂靜裏,她無助地盯着自己的腳尖,不敢抬頭。

“紫葵……你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耶!”包小星驚愕地瞠大眼睛,倒抽了一口涼氣,抖着嘴角。

餘振衛首先恢復鎮定,拍拍自己圓潤的腹部,笑道:“懷孕是喜事,不用向我道歉。你本來就到了適婚年紀,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非常合理啊!這就叫‘雙喜臨門’,到時候我可以當你們的證婚人!”

餘振衛當了她多年的指導教授,與她培養出亦師亦父的情誼,看到她即將有美好的歸宿,雖然來得不是時候,但也真心替她感到開心。

聞言,紫葵的額際沁出難堪的冷汗,說道:“不會有婚禮……我沒有要結婚……”

“未婚先有子?你還真趕得上潮流,走在時代尖端啊!”包小星震驚地張大小嘴,十分好奇那個搞大她肚子的神祕情人是誰?

餘振衛狠瞪了包小星一眼,示意她安分地閉上嘴巴。

“……這件事你考慮清楚了嗎?不用跟孩子的父親溝通嗎?”餘振衛傷腦筋地搔着光潔的頭頂。

孩子的父親。這幾個字就像蠍子般螫痛了她,是她不敢說出口的心事。

愛上薩孟仰本來就是甜蜜的冒險,愛離開後,所有的苦果本該自行承受,要她卑微地渴求他的溫柔,用孩子當成拴住他的理由,她做不到。

再說,臺灣只是他爲了演藝事業而短暫停留的地方,並不是他的家,離開只是遲早的事。

她拾起瞼,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故作堅強地道:“我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了,這點就請教授不用替我擔心了。至於研究室的事務,如果必要做離職處理或交接的話,也都沒關係……感謝教授這幾年的指導——咳咳咳……”

她搗住嘴巴,咳了幾聲,神情顯得相當疲倦。

“你先不用擔心研究室的事,這幾天我會和小周還有其他的人討論一下後續的事情。你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休息吧。”餘振街體恤道。

“謝謝教授。”她歉然地垂下頭,拎着手提包離開研究室。

輕巧地掩上門板,她看着灰色的天空,覺得恰如自己此刻茫然惶惑的心。

就這樣和薩孟仰斷了聯繫,是不是太過草率任性的決定?她拿出關機的手機,茫然地瞧着。

可一思及他擁着其他女人的畫面,被遺棄的感覺不禁又湧上心頭,淚水再度溢出酸澀的眼眶……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