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9章(1)

《窩邊草一定要亂吃》 / 湛亮 / 第18章 / 共22章

荊家莊

「怎麼樣?」大廳內,谷懷白緊張兮兮的追問,迫不及待的要剛將雪鷹送來的書信給看完的姬笑春快點說個清楚。

斜睨一眼,姬笑春笑啐罵道:「你急什麼?」

「我當然急!」已經連續好些天寢食難安,整個人明顯消瘦了一圈的谷懷白,這會兒忍不住高聲叫了起來。「紅袖都已經失蹤五天了,我有多擔心她,難道你不知道嗎?」

嗚……打從二師兄把紅袖託孤給他後,他們師侄倆從沒分開這麼久過,他好想那丫頭啊!

想到這兒,再次憶起親愛小師侄失蹤的原因,他頓時心火又起,忍不住恨恨地朝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大盟主瞪去,卻見荊天神色不波地坐得四平八穩,微垂着臉龐眼觀鼻、鼻觀心,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哼!」人家大盟主不受激,谷懷白只能自己哼個兩聲表示不滿,同時不忘迴歸正題,急急催促,「四師姊,到底有沒有消息,你倒是快說啊!」

「怎麼我被荊大盟主困在地牢時,就不見你這麼急過?」白眼揶揄完,姬笑春這才慢條斯理地笑道:「經過我那包打聽的朋友暗中打探,得到了一條有利線索……」

「是什麼?」她話未完,谷懷白已經忍不住急聲追問。

「據說水月宮前幾日收留了一名無處可去的年輕姑娘,其相貌與年齡與咱們的紅袖小師侄倒是頗爲符合。」不再吊他胃口,姬笑春很快將得到的訊息說出。

「這就對了!那肯定是紅袖!肯定是她沒錯……」總算有了童紅袖的下落,谷懷白歡欣鼓舞,幾乎快按捺不住了。「四師姊,你可知水月宮位於何方?快告訴我,我馬上就出發去找紅袖!」

瞧他的急切樣,姬笑春忍不住又笑,很快的將水月宮位於何處說與他明白。

不久,就見一條修長身影風馳電掣的掠出荊家莊大廳,化作一道流星朝遠方急射而去,眨眼間已不見蹤影。

大廳內,眼看谷懷白離去,眼觀鼻、鼻觀心的荊天終於抬起頭,萬分不贊同的睇覷某個聲名狼藉的女人,語帶責難的沉聲道:「你不該告訴他的!」

若能讓他們師侄倆就此分開,斷了任何可能發展成逆倫的機會,不是很好嗎?爲何這女人就是要與他作對?

心知肚明他的想法,姬笑春斜睨橫覷,笑得嬌媚又氣人。「怎麼?我就是要與你作對,氣死你!」

嘿嘿……她可是很贊成小師弟和紅袖將「師門傳統」延續下去的哪!

「姬笑春!」怒極,拍桌斥喝。

對怒聲斥喝充耳未聞,姬笑春笑嘻嘻的拋下他,轉身走人。

「慢着!」見她一副打算拍拍屁股走人的模樣,荊天心下莫名一急,飛快起身喝問:「你想去哪兒?」

聞聲,姬笑春頓足回頭,豔紅的脣瓣彎起一輪美麗卻充滿揶揄的弧度。「小師弟已經離開,我也沒留下來和你作對的必要了,不走難道還等你趕人嗎?再說,你應該挺高興不用再看見我這個死對頭,不是嗎?」

她果然要離開荊家莊了!

想到她這一離去,自己已沒理由如同以往那般追捕着她,往後……往後兩人可能不會再見,荊天心口驀地一緊——

「不許走!」一股無來由的慌亂瞬間襲上心頭,他莫名惱火,下意識脫口怒喝,可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後,不禁愣住……

他究竟是怎麼了?

這老是與他作對的女人將從他的視線範圍內消失,他應該很開心纔對,爲何反而是這樣的火大,甚至失去慣有的冷靜,脫口吼出不許她離開的話來?

怪了!

荊大盟主喫錯藥了不成,竟然對她這般「依依不捨」!

滿心狐疑的睨覷他古怪的臉色一眼,姬笑春渾身寒毛竟瞬間竄起,心中暗叫不妙……

糟!這荊大盟主不知打着什麼主意,有危險!

每當有兇險接近,全身寒毛就自動豎起,百試百中,靈驗得不得了,如今這天生的「超吉避兇靈符」再次發出警告,驚得她下意識猛退數步後,這才連忙鎮定心神,佯裝若無其事的綻開千嬌百媚的笑容,迅速撂下話——

「你當你是誰啊?咱們還是相見不如懷念吧!」話落,轉身飛快竄逃。

見狀,荊天的臉色瞬變,低低詛咒了一聲後,反射性的立即追了出去,早忘了自己已經沒有對她窮追不捨的理由了。

呵呵……想來這一場長達十多年的追逐,沒這麼簡單就落幕呢!

*

「大叔!大叔!我又來了……」踩着醉紅落葉,童紅袖揮舞着手揚聲叫道,絲毫沒有擅闖禁地該有的低調。

聞聲,正在劈柴的魁梧男人猛一抬頭,就見她已來到面前,粉嫩雙頰有着奔跑過後的可愛嫣紅,當下不禁微微一笑,溫聲道:「小姑娘,你怎麼又來了?」

打從這小姑娘誤闖入林那日起,她便天天前來拜訪,有時是帶份小點心分享給他嚐嚐,有時則只是陪他說話閒聊。

不得不承認,這幾天多了她嘰嘰喳喳的談笑聲,單調的生活是變得有趣多了,可他並不希望因爲自己而連累她受罰。

「大叔,你放心吧!我很小心的,沒有人知道我偷偷跑來找你啦!」明白他的心思,童紅袖自己倒是一點都不擔心。

真是個天真的小姑娘!

搖了搖頭,明白勸阻無用,男人不再多說,繼續轉身劈柴。

耳聽那一聲接着一聲的沉篤聲響,童紅袖託着腮坐在疊高的柴火堆上,看着男人寬厚的背影,不知爲何,她總是會與記憶中爹親離去的背影重疊,登時想起了爹、想起了小師叔,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紅……

這些天來,只要有她在,嘰嘰喳喳的說話聲肯定少不了,難得突然這麼安靜,男人不禁奇怪的回頭,卻見她紅着一雙兔子眼。

「怎麼了?」對她有着一種像對女兒的心情,男人不禁溫言關切的探問。

「沒、沒什麼!」慌忙搖頭否認,她揚起笑臉故作開朗。「大叔,你在這片楓林待多久了?」

見她故意轉移話題,男人也不勉強,當下微微一笑,低沉的淡然嗓音也輕輕盪開。「十多年了!」

「十多年?」瞠目驚呼,童紅袖不敢置信地捧着臉,一張小嘴張得大大的,老半天后,才吶吶問道:「大叔,你的親人呢?你不想他們嗎?」

被囚在這片楓林十多年,一定很寂寞,很想家人吧?

親人?

神色微怔,腦海頓時浮現一張童稚的可愛小臉,男人的眼眸不由得一黯,低聲輕哺,「怎麼會不想呢?不過我把她託付給信任的人,心中也較能安心了。」

這十幾年來,他無時無刻想着女兒,只是礙於孩子的娘,他離不開這片楓林,自然也無法去探望女兒哪!

見他黯然的神色,童紅袖不由得想起將自己託孤給小師叔的爹親若還活着,肯定也如大叔這般在世上的某處感傷思念着自己,當下不禁心有威戚焉的安慰,「大叔,你別傷心,我相信你的親人一定也很想你的。」

就如同她也很想爹爹一樣。

對她的安慰言語,男人笑了,溫聲道:「你真是個善良的姑娘,謝謝你的安慰。」

「不、不客氣啦!」嫩頰微微羞紅,有些不好意思。

瞧她的害羞樣,男人失笑,正想招呼她進屋喝茶之際,驀地想起這些天來,他都「小姑娘、小姑娘」的叫,至今還不知她的真實姓名;而她也是「大叔、大叔」的喚,也從沒問過他的名,當下不禁搖頭暗笑自己糊塗,溫和的詢問嗓音同時揚起——

「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兒?」遲來的問題。

「哎呀!」輕拍了一下自己腦袋,童紅袖這時也纔想起兩人好像從未自我介紹過,連忙好笑的急忙道:「大叔,我名叫童紅袖,你以後叫我紅袖就可以了!」

童紅袖?

像似聽到什麼驚人之言,男人渾身一震,向來沉穩的剛毅臉龐瞬間大變,驚駭不已的瞪着她,嗓音不自覺巍巍顫抖着。「你……你說你叫童紅袖?『衫身承馬汗,紅袖拂秋霜』的紅袖?」

難道真有這麼巧的事?

「是、是啊!」被他劇烈的反應給嚇了一跳,童紅袖結巴了。

「你五歲那年就被託孤給你的小師叔,是不?」得到確定的答覆,男人難掩激動,急聲追問。

「你怎麼知道?」驚叫。

「你的小師叔是否名叫谷懷白?」顫抖得更加厲害,他啞聲又問,幾乎可以確定一定是了。

「大叔,爲何你這麼清楚我的事?」被嚇得很嚴重,童紅袖下意識的退了一步,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果然!

心情激盪至極,知道自己嚇壞她了,男人緊握着拳頭,強壓下想衝上去將她緊緊抱在懷中的衝動,深邃眼眸滿含情感地凝着她不放,嗓音嘶啞輕顫——

「紅袖,你……你忘記爹了嗎?」紅袖……他的女兒啊……

爹?他……他的意思是……

眸眼瞬間大瞠,童紅袖震驚地瞅着眼前神色激動的男人,結巴得語不成句。「你……你……你……你是說……說……」

「紅袖,我是你的爹爹,童魁,你真的忘了嗎?」沙啞的激盪提醒,他又驚又喜,眸眶微溼,不敢相信老天爺這麼好心,竟把女兒送到他面前了。

「不、不可能……不可能……天下……天下哪有這麼湊巧的事……」震驚得不斷搖頭否認,可腦海中那抹記憶中的模糊身影卻漸漸與眼前的男人融合起來。

難道……難道她第一次見到大叔時,心中會有那麼強烈的熟悉與懷念的感覺,就是因爲……

想到這兒,童紅袖渾身一顫,抬眸愣愣的瞪着他,幾度張口欲言卻都說不出話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