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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不想與君絕》 / 澄淨 / 第4章 / 共21章

過沒多久,袁靜紫被霍青芙請來,並應他們的要求添加了些讓藥不再苦口的配方,結果這回齊君徹不僅成功服下藥汁,同時還安穩地睡着了,不似前幾夜總是濃眉深鎖。

注視着他逐漸恢復血色的面孔,所有人總算鬆了口氣。

“這次情況應該穩定了吧?”武修齊撫着胸口說,“我可無法接受寨主再有任何閃失,我的心臟都快停啦!”

“這樣好了,每隔兩個時辰我便來看看他,順便檢查他的傷口。”袁靜紫提議道。好好守護着他可是她眼前的第一要務,不能有任何差池。

“你願意這麼做真是太好了!”石鳴遠一臉感動。

“喳呼那麼大聲做什麼!”霍青芙橫眉罵完,轉頭對仍眨也不眨地注視着齊君徹的人兒說:“抱歉,靜紫,這陣子恐怕都要麻煩你了。”

“沒什麼。”袁靜紫轉身燦笑,“這是我答應要做到的事,自然得盡力。”

“對了,依你之見寨主約需多久才能復原?”武修齊關切地問道。

“他是個練家子吧?”之前爲他縫合傷口時即看得出這個人的筋骨十分強健,塊頭也非常高大。

石鳴遠點點頭,“是啊,寨主的武藝極爲高強。”

“那麼便用不着擔心了,相信他很快就能生龍活虎的活蹦亂跳了。”話雖是這麼說,但袁靜紫記起那雙深沉懾人的眸子,心不覺一緊。

自從袁靜紫被抬到山上,而寶兒被擡回袁家後,袁家一直是雞犬不寧。

得知袁靜紫是禮部尚書千金的女兒,爲了保護臥龍山莊及齊君徹等人,寶兒只是簡單向袁夫人解釋她原本是應邀到山上表演的,哪知天雨加上轎子抬錯故而不能前往,至於是誰前來邀她的,寶兒則一概推說不知道,她只是收錢辦事罷了。

由於寶兒語氣篤定,因此袁夫人只能選擇相信,但她心裏的憂慮更深一層,因爲她連女兒被抬去哪兒都不知道,只好央求丈夫命人搜山,但由於陰雨不絕,這主意始終是在口頭上說說,實際上卻無法進行。

“老爺,您說該怎麼辦?”

這天,袁夫人又開始例行性的呼天搶地,自從寶貝愛女失蹤之後,她每天都要發作一次以上。

“還能怎麼辦?大雨把路都沖壞了,我也沒辦法呀!”袁寺盛無奈地攤手。

袁夫人涕淚交零地道:“靜兒落入那些人手裏不曉得會怎麼樣……要是她長得普通些也就罷了,可她生得花容月貌,他們會不會對她起歹念啊?”

“寶兒姑娘不是說了嗎?那些人不是壞人。”袁寺盛撫着鬍子道。他不是沒懷疑過寶兒的話,但難道他們還能將她屈打成招嗎?

“不是壞人怎麼會住在山上?您說,他們會不會是山賊啊?”袁夫人擦擦淚眼,問出心裏的疑惑。

“住在山裏不代表就是壞人,也不代表就是山賊,你別胡思亂想了。”袁寺盛心裏雖然也擔心,但也只能鎮定地安慰着妻子。

袁夫人起身定到門口,仰望着不斷落下雨絲的天空嘆道:“雨怎麼不快點停?成天下下下的,煩死人了!”

“靜兒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要是他們真敢對靜兒怎麼樣,我和三王爺都不會饒過他們的。”袁寺盛希望這麼說能給妻子一帖定心丸,讓她惶惶不安的心穩定下來。

“好吧,那我到佛堂去祈求菩薩千萬要讓靜兒平安無事歸來。”說完,袁夫人轉身領着丫鬟們到家裏的佛堂誦經祈福去了。

“唉,這個節骨眼怎麼會出這種事呢?”獨留在大廳中的袁寺盛忍不住哀嘆。

婚期都近在眉睫了,到時要是有什麼萬一,要他如何向三王爺交代?

“先搬到南方?”丈夫的話令齊夫人十分詫異。

“嗯,愈快動身愈好。”齊鎮遠說着,一邊自懷中掏出銀票交給妻子,“收好,快去替孩子們收拾衣裳細軟,我去備馬,等你好了咱們立刻出發,送你們到南方之後我再回來。”

“等等!爲什麼非得這麼快?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齊夫人心中直覺不對勁,而且丈夫的臉色看起來也頗爲凝重。

母親的質問聲傳來時,齊君徹正坐在隔壁房間仔細地擦拭着父親給他的佩劍,他豎起耳朵傾聽着房內父母的動靜。

“我沒時間解釋了,動作快!”齊鎮遠催促道。

“不行!我非得知道真相不可!”齊夫人的口氣是沒得商量的。“咱們不是夫妻嗎?既然是夫妻,你有什麼事是不能告訴我的?”

見妻子態度十分堅持,齊鎮遠知道如果自己堅不吐實她是絕對不會走的,長嘆一口氣後道:“有人放話要劫鏢。”

“這種事對咱們而言不是司空見慣嗎?”齊夫人不明白丈夫怎麼會因此就做出要家人暫避到南方的舉動,“咱們開鏢局不就是──”

齊鎮遠凝着眉搖頭,“事情沒這麼簡單,根據可靠消息指出,此次要劫鏢的是名揚鏢局。”

齊夫人不禁傻住了,“咱們和名揚鏢局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啊!”

“那些不過是虛情假意罷了,事實上名揚鏢局一直嫉妒咱們生意好、名聲響亮,只是我怕你想太多,所以從來沒告訴你這件事。最近縣令大人那樁生意由我們鏢局搶下,他們十分不滿,因此打算藉這次的劫鏢將咱們遐遠鏢局的聲名一舉破壞殆盡!”

“怎麼會這樣?”齊夫人秀麗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而且劫的還是縣令大人的鏢,他們不想活了嗎?”

“就是因爲他們居然敢動縣令大人的鏢,我才驚覺此事非同小可,名揚鏢局那幫人此次是喫了秤砣鐵了心,我怕他們會對你們不利,所以纔想先送你們南下躲一躲,我再回來應付他們。”

“你還要回來?那我也要留下來陪你!”齊夫人淚眼汪汪地望着丈夫。她的心從來不曾如此不安……

“孩子們還需要你照顧,別擔心我。你們一走,我反倒可以無後顧之憂地護鏢,絕不會讓他們的詭計得逞的。等這次的事情結束,我再去接你們回來。”齊鎮遠安撫着妻子。

見丈夫一臉堅決,齊夫人也只能點頭,“嗯,我即刻就去收拾。”

那天的情景遺歷歷在目,時光卻已經匆匆過了十幾年。齊君徹手覆在額上,內心有無限感慨。

雖然已經醒來,他卻像想留住方纔夢中那個光景似的,一直捨不得睜開眼。

這時,門“咿呀”一聲推開。

進來的是來察看齊君徹復原情形的袁靜紫,她才走近牀邊,便發現牀上人的眼皮動了動、她正要轉身去叫其他人時,齊君徹的聲音陡地自她身後響起。

“慢着!”

其實他早就醒來了,只是閉着眼睛在假寐,一聽到門被推開,再聽到那細碎的腳步聲,他隨即知道來的是誰,正打算睜開眼睛,沒想到她居然毫不猶豫地轉身想跑,這令他有些不悅,因而開口攔下她。

袁靜紫依言回頭,隔着數步的距離間:“你感覺好些了嗎?”

“聽說你是大夫,大夫向來是這麼隔空問診的嗎?”齊君徹偏也不偏地直盯着她問道。

她紅着臉辯駁,“我只是想……既然你醒了,其他人應該會很高興,所以想去叫他們來。”

“我現在只想要清靜。”齊君徹注視着她彷彿染上向晚彩霞的雙頰,心中不由自主地稱讚起她絕俗的姿顏,她的確是他看過最貌美的女子。

“喔……”袁靜紫站在那兒一動也不動。他說想要清靜,那她是不是也該離開?

她正躊躇着,齊君徹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不是來檢查我傷勢的嗎?”竟在旁邊發起呆來了!她有這麼容易分心嗎?

“我是啊。”她慌忙回道。

“那還不快過來!”他沒好氣的催促。

有他這句話,袁靜紫也只能乖乖上前了。第一次與清醒的他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她覺得一顆心愈跳愈快,臉上也愈來愈燥熱。

“請吧。”齊君徹想也不想便道。

他的直率令她愣了下,想來他是不打算自己來了,她只好伸出微微發顫的雙手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揭開蓋在傷口上的布條,仔細地審視着。

“如果再靠得近些,你的臉就要燙到我了。”凝視着那張專注認真的小臉,齊君徹忍不住開口揶揄。

這話嚇得袁靜紫一跳,手一抖,偏巧不巧地打在傷口上,痛得齊君徹一張俊朗的面目瞬間變了形。

“該死!”他反射性扣住她來不及抽開的纖細手腕,咬牙咒道。她是故意報復他的消遣嗎?

“對不起!”她心驚地道歉,下意識想抽回自己的手,他抓得她好痛。

狠狠地掃了那張驚慌失措的小臉,感受到她極力的掙扎與抗拒後,齊君徹總算放開她。

“下次再這麼不小心,就不止是這樣了!”他的聲音自齒縫之中繃出來。

“對不起!”袁靜紫用力閉起眼致歉,直怕他下一刻就會掐死她。

深吸了口氣後,齊君徹決定寬宏大量一點──畢竟她可是來醫治他的大夫,再說,見到那張美麗的臉龐盈滿驚懼,他的心竟莫名其妙的感到內疚。

他肯定是痛糊塗了……明明是她的錯,他居然對自己一時失控的行爲深深感到不安與歉然。

袁靜紫膽戰心驚的爲他包紮好傷口後,齊君徹又說話了。

“告訴我,我有沒有發燒的跡象?”他一直覺得頭有些沉重,像壓着塊石頭似的。

見他的神色與語氣和緩不少,袁靜紫幾乎跳出胸口的心總算平復了些。

“你自個兒難道沒感覺嗎?”她困惑地問道。

“躺了這些天,整個人昏昏沉沉的,我無法確定感知能力是不是正確。”加上她失措的小臉盈滿他的腦海,齊君徹覺得自己似乎連清晰思考的能力都喪失了。

“真的嗎?”袁靜紫半信半疑。從他方纔“生氣勃勃”的模樣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昏昏沉沉的人。

下一刻,齊君徹獅子般銳利的雙眼立即瞪向她,“你這是在懷疑我說的話?”

“當然不是!”這裏可是他說了算!意識到這點後,袁靜紫連忙伸出水嫩的右手探向他的額頭,左手則放在自己的額上做比較。

當那隻溫暖柔嫩的小手覆上來時,齊君徹突然感到全身像被雷劈中一般,竄過一陣奇異的感覺,這是以往他與其他女人觸碰時所不曾發生過的。

“好像有……”剛開始她的確是這麼覺得,但發現那雙子夜般漆黑的眸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時,她的感覺又變了,“又好像沒有……”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爲此刻的她全身也是燙得厲害。

但這話卻惹得齊君徹皺起眉,“好像有又好像沒有?你這大夫是怎麼當的?”

袁靜紫正愁着要如何解釋時,門外響起石鳴遠的聲音。

“小仙女,我正要找你呢,沒想到你已經先過來看寨主了。”

袁靜紫急忙收回手,轉身望向他們的表情像見到救星,而齊君徹則是懊惱這些人闖進來的不是時候。

袁靜紫飛快地奔到他們身邊,語氣急促地道:“他的傷口沒問題,但我不確定是一個是有發燒……應該沒有,記得葵和粥要繼續服用……就這樣,我先走了!”

連珠炮似地說完後,她頭也不回去提起裙襬拔腿狂奔而去,彷彿後頭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趕似的,留下面面相覷的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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