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3章(2)

《黠狐的陷阱》 / 華甄 / 第6章 / 共20章

當她再次有意識時,她已經不在荒原上,而是躺在一個小房間的炕上,屋子裏有淡淡的草藥香味,夕陽從小小的窗戶進入,剛好照着她身上的棉被。

“乖乖,妳醒了?”溫柔的問候來自右側,她轉頭,眼前是一張陌生而又熟悉的笑臉,是飛狐嗎?她眨眨眼睛,是飛狐。可是他怎麼變了這麼多?光潔的下巴多了許多毛茸茸的的胡碴,溫柔的眼睛佈滿紅通通的血絲?

“你……易容了嗎?”她伸手摸摸他的下巴,喫力地問。

隨着一聲如釋重負的輕嘆,佈滿紅絲的眸子閃閃發亮,她看到一層水霧瀰漫開來。她想替他拂開水霧,但他抓住她的手,將臉埋在她的掌心。

感覺到手心的溼濡,她漸漸地想起了先前發生的事,想起了他們與水煞雲煞的交鋒,想起水煞那致命的一腳,想起自己吐血,也想起了被他擁在懷裏時,她所感覺到來自他身上的憤怒和憂慮。

是他救了她!

“我沒死。”感激和慶幸的心情激盪在胸間,她轉動被他握住的手。

他猛地抬起頭,激動地說:“妳不會死!”

“你救活了我,我欠你一聲謝謝。”她感激地說。

“我不要妳的感謝。”他眼裏閃動着淚光,臉上帶着微笑。

“我欠你一條命。”她伸出另一隻手,他立刻用大手包住握在掌心。

“沒錯,妳的命是我的。”

她嘴角揚起,頰邊出現動人的笑渦。“你摘掉了我的面紗和頭巾?”

“是的,妳生氣嗎?”

“不,摘掉好。”笑渦更深,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如果沒有面紗,我就可以把血吐到妖女身上了。”

她充滿鬥志的話讓飛狐開心地笑了,看來她真的清醒了。可是她忽然間又閉上了眼,他的心猛地一抽。。

“乖乖?!”他臉上的笑容倏然消失,急切地呼喚她。

她緩緩張開眼睛,眼裏閃動着調皮的光芒。“我叫雲彤。”

“知道了,乖乖。”知道她沒有昏迷,他放心了。他極其自然地握起她的手貼放在脣邊,這是幾天來他已經習慣的動作,卻在雲彤心底掀起了軒然大波,她的臉彷佛被火焰燎過,炙熱難耐,但她沒有抽回手。

“這裏是什麼地方?”她問,想將羞澀感驅散。

“客棧。”飛狐明白她的意圖,也愛極了她臉紅時的模樣。

客棧?她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呢?秀氣的眉頭皺起。“我睡了多久?”

“我可不認爲妳是在‘睡’。”飛狐輕輕搖動她的手。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好吧,我昏迷了多久?”

他看看外面的日頭。“再過兩個時辰就兩天了。”

“兩天?!”她驚呼一聲,難以相信自己竟然昏迷了這麼久。

“是的,乖乖。”

“那……”撲閃的長睫毛顯示着她的困擾。“一直是你在照顧我?”

“不然還有誰呢?”

“呃——我的衣服……”當意識到自己的衣服被換過,想到那一定也是他做的時,雲彤發出模糊不清的咕噥,尷尬地閉上了眼睛。

彷佛瞭解她的羞澀似地,他放下她的手,替她蓋好被子,輕柔地說:“血浸透了妳的衣服,所以我不得不替妳換下。”

因爲羞於面對他,雲彤不敢再睜開眼睛。

他沒有爲難她,替她蓋好被子後輕輕地說:“睡吧,妳剛清醒,要好好休息,內傷才能恢復得好。”

雲彤沒有辜負他的期望,重傷後的疲憊和虛弱讓她很快就睡着了。

又一個夜晚來臨,屋裏寂靜無聲。

他懷着截然不同的心情,坐在炕上觀察着她的呼吸與脈搏。現在的他仍然不願再回想這兩天來他是如何傾注全力挽救她的生命,不願回想每時每刻他是如何地害怕她在他來不及救活她時就停止呼吸……

他感激自己有充沛的內力和不賴的醫術,也感激客棧掌櫃的幫助,是他幫忙買藥買衣服,才讓他有時間和條件來救活她。如今,她終於脫離了危險!

他愛憐地撫摸着她黑亮光滑的長髮,從那天揭開她的面紗,將它與頭紗一起扔掉後,他就愛上了她濃黑烏亮的秀髮,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柔軟秀美的頭髮。

把玩着她的長髮,注視着她姣好的面龐,他對自己笑了。他沒猜錯,她果真如雪蓮花般美麗清秀。他愛她美麗的頭髮,可愛微翹的鼻子、光滑白嫩的肌膚、清澈明亮的眼睛,秀麗的眉毛和那張讓他無法忘記的完美小嘴……當然,他也愛她頑皮的個性,莽撞的行動力。

想想看,在她的身上,有什麼是他不愛的呢?他想不出來。

他一直是個知道自己要什麼的男人,當確定她正是他的所愛,而她終將屬於他後,他更不會放開她,並願爲她付出一切!

夜深人靜,燈熄火滅。雲彤從黑暗中醒來,無影的怪獸在剛恢復意識的腦海裏飛竄,孤獨感與恐懼感再次攫住她的心房,她渾身僵硬冰冷地停留在黑暗裏,喘息着,期待怪獸離去,可是沒有,它還在那裏!

她猛地張開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師姐?她驚懼地呼叫,喉嚨卻像被人掐住出不了聲,她伸手尋找熟悉的慰藉。

立刻,她冰冷的手落在一隻有着修長手指的溫暖大掌中。

那不是師姐柔軟纖細的手,可是當那隻手握着她時,她被扼住的喉嚨立刻放鬆了,狂亂的心跳平息了。

她深深地、滿足地低吟和呼吸,並順從意願和本能握緊那隻手,往溫暖的手臂靠近、再靠近,直到緊緊依偎着強壯的身軀,感受到溫暖和安定,她才發出一聲欣喜的喟嘆,容自己在踏實的安全感中沉入夢鄉。

飛狐用最大的意志力剋制住心頭的蠢動,一動不動地躺着,沒有去擁抱、安慰她,因爲他知道如果他採取主動去抓住她或擁抱她的話,只會更增加她的恐懼,所以他不動,讓她自己選擇。他已經想好,如果她要像第一夜那樣跳到屋頂上去,他也會像那夜一樣陪伴着她。

他發誓要小心地看護這個他已經深愛上的、敏感又防備的小女人。白天,她是個無所畏懼的鬥士,可是夜晚,她卻是一個害怕黑暗和孤獨的小孩。

他保持安靜地在黑暗中注視着她移動、喘息、摸索,最後安靜的身影。讓他高興的是她做了明智的選擇:抓住他的手,靠近他,主動尋求他的安慰。

爲此,他給自己和她一個獎勵:在她沉睡的面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當雲彤從熟睡中醒來時,天早已大亮,炕上只有她獨自一人,但她明白昨晚是誰安撫了她。奇怪的是這次她沒有任何不安的感覺,只有一種說不清的甜蜜感。

此時,飛狐正好端着一碗藥進來。

“昨晚謝謝你!”她略帶羞澀地說,因爲胸口依然痛,她的聲音很小。

“很好,今天的謝謝說得順口多了。”飛狐以一貫的笑謔說。“那妳要我今晚睡在這兒?還是另外開一間房?”

雲彤沒想到他會這樣問她,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明知與男人同寢是很不合適的事,可是想到漆黑的夜,她還是希望他留下,但要她開口說出來卻是個難題。

“你……”她遲疑地抬起頭,看到他促狹的目光,頓時恍悟他又在捉弄自己,不由心頭一熱,技巧地回答:“這房間好大,幹嘛要浪費銀子呢?”話一說完,她早已臉紅地低下了頭。

“說的也是。”她婉轉的回答讓飛狐樂極了。其實即便她逞強要他去另外開房間,他也不會離開她,但聽到她以這樣的方式挽留他,還是讓他很想爲她的聰明機智開懷大笑。可又怕惹惱了她,讓她改變主意,他只能強忍住笑,將手裏的碗舉向她。“來吧,把藥喝了。”

雲彤看着那碗黑呼呼的藥,皺着鼻子說:“好難聞,我不想喝……”

“不行。”飛狐立刻制止她。“這是好藥,不僅能治療妳的內傷,還能增進內力,妳都喝了兩日,再喝今日就好,否則妳的傷不好我們無法上路。”

他的話提醒了雲彤。“是啊,我們得趕快上路,不知八煞現在到哪裏去了?”

於是飛狐趁機把碗遞給她。“那就快喝藥,傷好了我們馬上去找。”

知道拗不過他,雲彤接過碗,可隨即又將碗推開,苦着臉問:“這藥我真的已經喝了兩碗?”

“不只兩碗,是四碗。”飛狐比出兩根手指糾正她。“一日兩次。”

“哇,這麼多?”雲彤難以相信。“怎麼下嚥啊?”

“相信我,妳就是喝了這麼多,不然哪能這麼快醒?喝吧。”飛狐催促她。

她嚐了一點,立刻皺着眉頭說:“這麼苦,我根本不可能喝它!”

“妳喝了。”

“你亂說!”雲彤堅決地搖頭。“你告訴我,我昏迷不醒怎麼喝?”

“妳真想知道?”飛狐瞇起眼睛問。

“想知道。”雖然他臉上有種看到獵物步入陷阱時的詭異笑容,雲彤還是不信邪地堅持,這麼苦的藥她絕對不可能喝!

“那好,給我碗,讓我做給妳看。”說完,他接過雲彤手中的碗,喝了一口,然後不等她有所反應就把她壓在膝蓋上。

雲彤驚駭地瞪大眼睛,還不知該如何做出反應,他充滿藥味的嘴已準確地覆蓋在她脣上,一絲窒息感後,來不及反抗或多想,溫熱的藥水已灌入她的嘴並滑下她的喉嚨。

忘了藥的苦澀,忘了他動作的大膽,她唯一感覺到的,是他摟在她頸子下的胳膊和遺留在她脣間柔軟有力的嘴脣熱度和力度。

“哇,真是想不到的方式。”過了好半天,她才用手撫摸着自己的嘴,滿臉漲紅地說。“你可以再像這樣餵我嗎?”

一直注視着她的飛狐聽到她的話,英俊的臉上出現怪異的笑容。

他以爲她會羞惱地罵他,或者眼淚婆娑地訓斥他,而他已經準備好要跟她解釋那是爲了救她的命不得不採取的方法。他也想過她或許會不在意地謝謝他,就像謝他昨夜陪她同睡那樣,然後自己把藥喝掉,可他絕對沒想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爲、爲什麼?”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的舌頭也有打結的時候。要是讓師弟兼大哥的易水寒看到他此刻的模樣,那瀟灑一生的飛狐可真要英名掃地了!

“因爲你餵我藥就不那麼苦,喝起來容易些。”躺在他膝蓋上的雲彤絲毫不覺得不妥,反而理所應當地說:“既然你一定要我喝,那你就得幫我。”

幫她?老天爺哪,這個女孩知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飛狐的眼睛瞪的老大,面孔漲紅,一貫悠閒自得的笑容沒了,灼熱的目光盤桓在她恢復了血色的紅脣上。

“不好,妳還是自己喝吧。”他將她拉起來坐好,把碗塞進她手裏。可是看到她痛苦的臉色又有點不忍,便取來一把小木勺。“來,用這個喝。”

看他不願意幫她,雲彤也不想勉強,接過勺子舀了一點送進口裏,隨即吐了出來。

“啊,太苦啦!”她皺着眉說。“你這人真怪,都餵過四碗了,再多兩碗有什麼關係?不是一樣的嗎?”

當然有關係,飛狐暗道,光是想着與清醒的她嘴貼嘴就讓他熱血沸騰,如何能忍受只是將藥水送進她誘人的小嘴而不得有所爲呢?

他堅決搖頭。“那時妳沒意識,現在不同了,妳能喝。”

任性的雲彤說什麼都不肯再嘗試,她自小服用的藥都是師傅和氓山叔叔製成的藥丸,那樣吞服起來簡單得多,而且多年來,她一直是被照顧得最好的那個,如今雖然事情變了,可她還是她,她沒法喝這麼苦的東西。

“不,我不喝!”她同樣堅決地說,並看向窗外,想把藥倒掉。

她的點滴思緒都逃不掉飛狐敏銳的眼睛,他對她的任性不免有點生氣,口氣也顯得尖銳。“妳這女人怎麼回事?良藥苦口,如果不喝藥,那我這幾日的功力都白廢了,妳的內傷也永遠好不了。”

“不好也不喝!”見他態度不好,雲彤任性頑劣的個性抬頭了。

飛狐氣急敗壞地低吼:“妳不要命了?”

“命是我的,要不要是我的事,你管不着!”美麗的圓眼睛倔強地瞪着他。

“妳忘記那是妳欠我的命?”

“我沒忘,現在我還你,可以嗎?”倔強的目光閃動着淚花瞥向他,而這是能讓最頑固的石頭解體,讓最寒冷的冰雪融化的一瞥。

飛狐讓步了,誰叫他愛慘了她的一切,又急於治好她的內傷呢?。

“好吧,妳說什麼是什麼!”他低吼着伸手抓過她。

“幹嘛?”她掙扎。

“喝藥!”他將她壓在腿上,她不再掙扎。

飛狐氣急敗壞地低吼:“你不要命了?”

“命是我的,要不要是我的事,你管不着!”美麗的圓眼睛倔強地瞪着他。

“你忘記那是你欠我的命?”

“我沒忘,現在我還你,可以嗎?”倔強的目光閃動着淚花瞥向他,而這是能讓最頑固的石頭解體,讓最寒冷的冰雪融化的一瞥。

飛狐讓步了,誰教他愛慘了她的一切,又急於治好她的內傷呢?。

“好吧,你說什麼是什麼!”他低吼着伸手抓過她。

“幹嘛?”她掙扎。

“喝藥!”他將她壓在腿上,她不再掙扎。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