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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狂情赤驥》 / 黑田萌 / 第4章 / 共11章

“什麼?”高世傑聽到回來的人報告尋找雲兒的經過,臉上表情陰沉。

“她真的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他咬牙切齒地質問着。

她留書說她要私奔,但爲顧及高家顏面,他對外卻說她是遭人擄去。

其實一開始他還有點懷疑,覺得那可能是她爲了不連累家人而編的謊言,如今回來的人卻證實她真的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那男人武功高強,而且不像是關內的人。”他的手下猶然不知她非遭人強擄。“不知道那人擄走月姑娘是何用意?”

高世傑沉吟片刻,“傳令下去,附近的城池只要一發現可疑的男女,立刻給我抓回來!”

這可恨的女人居然真的和男人私奔了。

這女人壓根就從沒將他放在眼裏,她向他挑釁,向他宣戰,與他作對……他曾發誓若是讓他逮到,一定要將那與她私奔的男人斬首示衆,再將他的頭顱吊在城門七天七夜;然後,他會狠狠地糟蹋她、蹂躪她,然後將她丟進軍隊裏去“慰勞”那些士兵!

“月雲兒,你等着瞧!”他恨恨地說。

就在這時,高嵩也來了。

“世傑,”高嵩看起來老謀深算,一臉精明的模樣,“有月丫頭的消息了嗎?”

高世傑點了頭,將手下的人都支開,對父親說道。

“他們已經找到她了,她身邊真的是有一個男人。”高世傑一臉懊惱。

“噢?”高嵩一怔,“那麼說,她留書所說的事都是真的了?”

“看來是真的。”

高嵩暗忖着,不知在想些什麼。

“爹,不如將月慎之捉起來威脅她!”高世傑捺不住滿腹的惱恨,提議着。

“不成。”高嵩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他的提議,“月慎之是個老實的軍人,他絕不會說謊,再說我們一將他捉起來,不就等於對外宣佈月丫頭逃婚是另有蹊蹺?”

“可是——”高世傑心有不甘地說道。

“不行就是不行!”高嵩斷然拒絕,“他是邊關參將,又立過不少功勞,絕不能隨便動他。”他雖陰險,但可比高世傑來得精明多了,畢竟薑是老的辣。

月慎之爲人耿介正直,是許多士兵愛戴的長官,若將他捉起來,勢必會引起衆怒,在這種非常時刻,他絕不做這麼冒險的事。

“爹不是一直想把他解決掉?”

“唔。”雖說他曾與月慎之交往甚密,但忠誠耿直的月慎之卻是他的絆腳石之一,原本他是打算以兩家的聯姻來拉攏月慎之,但如今月丫頭一跑,什麼都甭提了。

“這事得從長計議,急不得。”

見父親如此堅持,高世傑也不好再說什麼。

高嵩曉得他一向喜歡雲兒,當然也知道雲兒並不鐘意他。身爲父親,他是不想見兒子希望落空。

“放心,以我在邊關的勢力,一定有辦法將她找回來的。”

找回來又怎樣?她不過是別的男人穿過的舊鞋了!他要找她不是因爲對她有什麼好感,而是不欺壓甘心,他還沒到手就他人捷足先登!

高世傑心裏如此想着,但他並沒有說出口。

樹梢透出晨曦之時,額濟納就已經醒了;雲兒瑟縮在他溫暖的懷抱之中,像只怕凍的小狗。

她紅紅的小臉在他寬闊的胸口中顯得纖柔且需要保護,他將她緊攬着,彷彿今後再也不會有機會如此。

“嗯!”她呢喃着,卻依舊賴在他溫暖的懷中。

看着她粉粉的臉頰,他的心就不由自主地又波動起來。

當他想低頭一親芳澤之際,猛地又想起自己的承諾。

感覺到兩道熾熱的目光正緊盯着自己,她警覺地睜開眼睛;一睜眼,她迎上了額液晶納那雙深沉而火熱的眼眸。

“啊?”她不自覺低呼,滿臉緋紅。“天亮了?”她頗不自在地離開了他溫熱的胸膛。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徑自站起身來,望向樹梢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雲兒仰望着他昂揚的身形,心中不知不覺就湧現一股仰慕之情。

他是個很男人的男人,粗獷、沉默,就像是山上參天的巨木般值得信賴依靠。

如果女人想找一個可以仰賴一生的男人,她想,他應該就是那種可以倚賴的男人吧?想着,她不覺心跳加速、臉頰潮紅。

天呀!她在想什麼?她纔剛逃婚,並堅信自己不需仰賴男人,現在居然又認爲他可以是她的依靠?

“我看,”他突然望着她,“我們可以出發了。”

因爲怕他看穿自己的心思,她不覺一臉窘迫。“好呀!”說完,她站起身來,並將他的斗篷還給他。

額濟納將斗篷往馬背上一披,徑自跨上馬去。

他向她伸出了手,卻還是一句話都沒說,彷彿即使他不說話,她也能知道他的想法似的。

雲兒默契地將手交到他掌心裏。

額濟納緊緊捏着她軟軟的小手,有點捨不得就此放開。這或許是他最後一次握她的手,他要將那感覺永遠牢記。

對於這個第一次叫他心悸動情的女人,他想留住她,卻又不得不放手,這令他百感交集。

正怔愣着,他突然一振臂將她拉上馬背,自她身後圈住了她,駕地一聲向前奔去。

爲了斬斷心底對她的深深眷戀,他欲疾馳而去,但一思及這是他們相處的最後一段時光,他又忍不住勒馬緩行。

他從沒有過這麼猶豫不決,更不曾在馭馬時如此心意不定。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爲這個相識才一天一夜的女人。

兩天後,他們來到城門外。

大遼被大金所滅之後,邊關一帶充滿了從遼國逃來入關的遼人,當然還有不少金國武士在附近活動。

因爲大宋在燕京一役中,暴露了其無能腐敗的一面,讓大金髮現大宋不過是一隻紙糊的老虎。從些之後,大金對大宋領土列加饞涎欲滴。

“你在這兒放下我就行了。”雲兒說着,卻不敢回眸望他。

回想起這兩天露宿荒野,他總是在夜裏緊擁着她入眠,他捨不得他的臂彎、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溫度,她好想一直擁有那些,可是這一切希冀在今天都要結束了。

他頓了一下,若有所思的覷着她,“我送你進城吧!”

這一帶亂得很,她一個女流之輩獨自處於這種龍蛇混雜、品流不齊之地,教他如何能安心。雖說他們遲早要分道揚鑣,但至少在他還看得見的範圍內,他要她安全無虞。

“可是……”再送她一程又怎樣?他早晚要跟她道別,多相處一刻就多一分的悵然,何必呢?

“行了。”他雙臂一夾,徑自往城門口馳去。

到了城門口,只見守城士兵逐一審問着入城的人們。

額濟納下馬,牽着赤雲兒一步步往城門走去。

“你們這些沒用的宋狗竟敢盤問我們?”突然,前頭傳來了一陣狂妄的怒喝。

額濟納與雲兒不約而同地望向前去,只見幾名凶神惡煞的壯漢正大聲斥退着守兵。

“我是大金特使博札爾將軍的百夫長,你們竟敢攔問我?”那金國武士語氣猖狂地說。

守兵們一聽對方是金國特使的百夫長,立刻低聲下氣,不敢吭聲。

“我有眼無珠,還請百夫長見諒。”說着,他們讓出了一條路放行。

那幾名金國武士趾高氣昂地通過城門,個個傲慢又狂暴。

看見這種情景,身爲邊關武官之後的雲兒不覺唷嘆;人必自辱而人辱之,大宋之所以會走到今天這步田地,全都是自己造成的。

方纔那金國特使的百夫長所說的每一句話,額濟納都聽了進去。

博札爾是金國與大宋之間的特使,自從訂了“海上之約”,他就一直和宋國朝廷有着聯繫。

傳聞他霸道惡劣,喜好漁色,經常在宋土上強搶民女,欺凌百姓。雖說額濟納還未親眼目睹,但看他底下的部屬如此狂妄放肆,大抵就能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其實他此行並不是爲調查博札爾的行徑,便對於博札爾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他倒是略略知情;要不是證據不足,他早將博札爾的事情向皇上稟報了。

就是有像博札爾這樣的人存在,那些宋國人民纔會以爲所有的女真人,都是沒有教養的野獸。

當輪到他們時,那守城的士兵們轉而兇惡的詢問道:“哪裏來的?”看他的穿着及模樣,他們立刻就能判斷他並非漢人。

“燕京。”他說。

“噢?”那守兵輕蔑地一哼,“原來是遼國的逃兵。”

宋軍在燕京大敗,反而求助金兵相援,自此在金人面前抬不起頭來。剛纔受了那些金人的骯髒氣,這會兒,他們忍不住地就要將那口窩囊氣出在這“遼人”身上。

瞥見馬上的雲兒,幾個守兵面露輕慢之色地睨着她,“這小娘了是你什麼人?”

額濟納下意識瞧了馬上的雲兒一眼。

雲兒不安地瞥了他一眼,神情略帶羞澀。

看兩人似乎有所隱瞞,那守兵不覺起了疑心,“幹什麼吞吞吐吐的?”說着,一名守兵趨近赤雲兒,伸手就要拉扯坐在馬背上的雲兒。

額濟納一手橫擋,“她是我妻子。”

他一說,雲兒突然一愣。

“她是你妻子?”那守兵一臉狐疑,表情極爲不屑,“一個遼狗帶個如花似玉的大宋美嬌娘?”

“該不是擄來的?”一旁另一名守兵捱上前來。“不是!”雲兒急忙出聲爲額濟納解圍辯駁,“他真的是我丈夫。”說着,她臉頰漲紅地望着額濟納。

額濟納神態自若,就像他真的是她的丈夫般。

守兵一聽,斜眼覷着她,“你一個大宋女子爲何嫁給遼狗當妻子?”

“我看大概不是什麼正經的女人吧?”另一名守兵語氣狎弄着。

“你!”要不是她在逃亡,不想弄大事情,非得好好教訓這些卑劣的宋兵一頓。

“唷,小娘子生氣了呢!”守兵見她紅顏一怒,全都咯咯怪笑着。

“這麼漂亮的女人卻嫁了遼狗爲妻,可惜了。”說着見色起意的守兵極爲邪狎地說道:“我看不如來跟官爺我吧?”

雲兒好歹也是大宋武官之女,怎容得了這些狐假虎威的宋兵們狎言戲語地糟蹋?

“可惡,”她氣得臉頰發熱。

額濟納神情一沉,那陰鷙駭人的目光,射向那幾名守兵。

“喂!”一名守兵見他那可怕的神情,立即警覺地拉扯別一名守兵。

那守兵看着他,心裏雖然害怕,卻還是虛張聲勢地喝問一句:“怎麼?你不滿?”

雖說遼國已經被金國所滅,但認真說起來,大宋畢竟還是他們的手下敗將,尤以亡命之徒最是恐怖,因爲他們根本已經不把生死放在眼中,惹火他們可不是一件聰明的事情。

再說眼前的這個遼人器宇不凡,眉宇之間又透露着一種殺氣,決計不是個好惹的人物。

守兵抬臂一揮,“走吧!”

額濟納一聲不吭地拉着赤雲兒,步履沉穩地往城裏而去。

就在他們走後不久,幾名騎着快馬,不知來歷的宋軍突然奔至城門口。

“我們是高將軍府的人!”他們趾高氣揚地報上名號。

一聽是高將軍府的人,幾名守兵連忙一臉諂媚地逢迎道:“原來是將軍府的大人,請問——”

“將軍府在找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你們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物嗎?”未等他們說完,高將軍府的官差就不耐地打斷了他們。

“可疑的男女?”守兵們面面相覷。

“沒錯。”高將軍府的人又說:“高將軍的媳婦兒被擄,我們正在追查這個擄走少夫人的男人。”

守兵們忖度了一下,才問道:“那男人長什麼模樣?”

“那男人身形高大魁梧,是個關外人。”

這邊關一帶多的是關外之人,不過帶着一名漢人女子的卻不多見;而剛纔就出現了那麼一對。

“剛纔是有個遼人帶了一個漂亮的宋國女子入城,不過——”那守兵皺皺眉頭,又道:“她不像是被擄的,而且她還表明那遼人是她的丈夫。“

“噢?”高將軍府的人一臉懷疑。

在這個時候是寧可多抓,也不能錯放,只要有那麼一丁點符合,就絕對不能放過!

“他們入城多久了?”

“不久。”守兵回答着。

高將軍府的人想了想,果斷地下令:“搜查城裏所有客棧,一定要將他們找出來!”

“是!小的馬上就去辦!”守兵們恭恭敬敬,又是鞠躬,又是哈腰。

額濟納將雲兒送到城東的一羊客棧外頭,神情有點嚴肅。

“我就送你到這兒了,這裏龍蛇混雜,你要小心。”他叮囑着。

雲兒看着他,心裏戀戀不捨。

她和他不過是萍水相逢的兩個人,他們離開她是必然的,但她卻對他的離去依依不捨,甚至數度想要開口留他。

這邊關一帶是如此混亂,她真的需要一個可靠又有能力保護她的男人,但她想到他自身難保,因爲他也在逃亡,沒有任何人會在自顧不暇時還帶個累贅。

她想多看他一眼,卻也怕再多看他一眼,就會捨不得與他分別。

“謝謝你!”她低下頭,一臉悵然地與他告別。

“你身上有武器防身嗎?”額濟納不放心地又問。

她搖搖頭,“我是從婚宴上逃出來的,身邊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

他一言不發地自腰際抽出一柄帶鞘的短刀,“拿去。”他將短刀遞給了她。

“這是?”她一怔。

“給你,時局混亂,你總得學着保護自己。”

“我,我會一點武功。”她是武官之女,一些拳腳功夫還是會的。

他撇脣一笑,略着謔意,“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能做什麼?”他說殘酷,但卻是真實。

雲兒雖然不滿意,卻無法反駁他的說法,畢竟她是真的敗在他手下。

她訥訥地接下他的短刀,“謝了。”若說她拿他的短刀是爲自保,倒不如說是拿來紀念。

凝視着她有點嬌怯,卻又帶着些許堅毅的模樣,他心中的不捨之情絕不少於她。與其將刀留與她自保,他倒寧可由他自己來保護她。

只不過造化弄人,誰教他即將入侵宋土的女真人,而她卻是邊關武官之女。

爲發避免日後的悲劇發生,他決意現在就快刀斬亂麻與她撇清關係。

“那我走了。”心一橫,他狠下心說道。

“唔。”她悶悶不樂地應了聲。額濟納騎上了馬,最後凝視了她一眼。“再見,月雲兒。”

當他喚着她的名字時,一股排山倒海而來的情潮在她胸中騰起,她無法抑制,只好任由它淹沒自己的心。

“再見,額濟納。”她淡淡地說。

額濟納猛地調轉馬頭,“駕”地一聲揚長而去。

此刻,他心中也痛,但是他不能說,也無法說,他只覺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什麼,卻又無法將那失去的東西尋回來。

額濟納一路朝城門馳去,卻在半途遇上了一隊急急忙忙的守兵。

“快,快將那對可疑的男女找出來!”

“是!”

“每家客棧都不能錯過,一定要將高將軍的媳婦兒找到。”

聽見那些宋兵的對話,他不由自主地勒住了馬頭。

他已經將她送進城了,以後的事全都與他無關。她是大宋武官之女,又是高嵩的兒媳,他實在不需要趟這渾水。

何況,他趟了又能怎樣?

想着,他又輕踢馬腹,然而意外地,赤雲兒卻一動也不動。

“赤雲兒,你做什麼?”它是一匹極具靈性的馬,向來聽得懂他的話。

赤雲兒低嘶一聲,眼神沉鬱地看着他。它在原地踏了幾步,然後竟自己轉過身去。

額濟納一怔,“你想去救她?”他驚疑地問道。

赤雲兒又低嘶一聲,徑自往客棧的方向走去。它慢慢踱着,似乎等待它的主子下指令。

他從沒見過赤雲兒有如此反常的情形發生,莫非,它看出了他的躊躇及猶豫?

雲兒好不容易纔自高家逃出,而且又編了那樣的謊言,若真是被抓了回去,想必下場十分淒涼;他既然已經插了手,實在沒有中途撤手的理由。

他想幫她,不,坦白地說,他是不想讓她落入其他男人手裏!

想着,他“駕”地一聲往客棧的方向而去。

一到客棧門口,他便將赤雲兒留置門外。

“赤雲兒,到後門等我。”吩咐了它之後,他飛快進入客棧裏。

“掌櫃的,”他向店裏掌櫃打聽着:“剛纔有位年輕姑娘投宿,她在哪間房?”

“你是那位姑娘的什麼人?”那掌櫃的見他面生疑惑地詢問着。

“她是我妻子。”他不假思索地答道。

“你妻子?”掌櫃一臉狐疑地問。

他一點頭,“我方纔剛送她到門口,掌櫃的應該也見到了。”

掌櫃沉吟着,兩隻眼睛直盯着他瞧,“你是關外來的?”

“是的。”他從懷中取出一錠金子,“掌櫃的請行個方便。”

在這亂世裏,金銀財富比什麼都重要,對尋常百姓來說,危急時刻是唯一可以救人一命的東西。

掌櫃一見那錠黃澄澄的金子,立刻將金子往袖裏揣。

“那位姑娘住在天字一號房,我立刻差人帶爺去。”他旋即喚來了一旁的店小二。

“小六,你帶這位位到天字一號房去。”

“是。”那店小二勤快地答應着。“爺,這邊請。”說着,他徑自朝後廂走去。

進了安靜的後廂,上了二樓,走到盡頭就是天字一號房。

“爺,就是這兒了。”那小二說着。

額濟納取出一錠銀兩往他手上擱,“打賞你的。”

店小二見這位客倌出手如此闊綽,不由眼睛一亮。“謝謝爺的打賞。”

“小哥,”額濟納將他一拉,低聲地在他耳邊說道:“若有人問起投宿在此的男女是啥關係,切記說是一對夫妻。”

那讓小二十分機靈地點點頭,“我知道了。”

“麻煩你了。”

“應該的,應該的。”拿人手短,喫人嘴軟,得了額濟納給的好處,店小二可是將他的吩咐當聖旨一樣遵從。

“爺,您早點歇着吧!”店小二笑得闔不攏嘴。

“嗯。”他一點頭。

待那店小二旋身離去,額濟納急急地敲着門板“月雲兒,月雲兒!”

“誰?”不一會兒,房裏傳來雲兒的聲音。

“是我,額濟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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