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唱片宣傳期,肖揚開始忙起電影的準備工作。
因爲這次拍攝的是古裝戲,他必須學習基本的武打功夫、練習騎馬、射箭,這佔了他很多時間,害得他都沒有辦法好好靜下來做喜歡的音樂創作。
這個時候,他對把他陷進這種麻煩裏的陸靖喬就難免會有不滿。這段期間,兩個人也爲這件事情爭吵過幾回。雖然兩個人目前的關係變了,可是有時候她還是固執的讓人恨得牙癢癢的。
真想拔光她的伶牙俐齒,讓她變成乖乖聽話的小女人。肖揚忿忿地想。
可是,這樣的話,她跟其它女人又有什麼兩樣?自己正是沉迷於那種征服的樂趣,才費盡心機把人哄到手的。
算了,就暫時這樣吧!
他沒有仔細去思考對陸靖喬到底抱持着什麼樣的感覺。感情對他而言,只是個讓他一帆風順的生活加點刺激的遊戲。
只不過,對這個女人他花了更多的心思;只不過,最近跟她在一起,他常常忘記當初他那惡作劇般的初衷。
更多的時候,他甚至覺得……有她在身邊……其實還不錯。
她的身體當然也是吸引他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可是好像也不只那樣而已,他更愛的是她明明害羞又愛逞強的模樣。他喜歡她做事的認真,喜歡她常常嘴巴很壞,但是做出來的事情卻又都充滿了細心的體貼……
總之,放她在身邊,他至今還沒有膩了的感覺。這已經可以創下他情史的紀錄了。
這天,他抽出幾個小時的空檔,跑到錄音室去看看那些樂團的夥伴最近在做什麼。
他遇到了阿非。
“肖哥!”
阿非看起來神采飛揚,跟以前不大一樣了。
“怎麼?最近有發生什麼好事?接到好工作了?”
“也沒有啦!”阿非搔搔頭。“算不上是好工作,因爲酬勞不多,不過還蠻有趣的就是了。”
“喔?是什麼?”聽到“有趣”,肖揚挑起眉。
“我跟一個劇團合作,參與音樂劇的創作。”
“音樂劇?”
“是啊!肖哥。單曲的創作雖然好玩,可是音樂劇的空間更大。你看,像韋伯那樣,結合了戲劇,曲子就可以變成經典。呵呵……我沒那麼偉大啦!不過想想也是蠻好的。”
“音樂劇啊……”肖揚撐起下巴,開始思考。
這似乎是個蠻有趣的點子,他以前怎麼都沒想過?
不過才起了個頭,想法便一個一個的冒出來,越想他就越躍躍欲試……
“聽起來不錯。哪天我也去看看你們做到什麼地步了,也許可以也加入你們。”
阿非張大眼。
“真的嗎?那太好了!”突地想到什麼,他又垮下臉。“唉唉,可是不太可能啦……”
“什麼不太可能?”
“肖哥你是什麼身分地位的人,行程早就滿檔了。更何況,要把那些什麼廣告代言、演唱會、唱片工作都停擺,做這個不賺錢的舞臺劇,想也知道你那個兇巴巴的經紀人絕對不可能會準的。”
肖揚聞言,不悅的冷下臉。
“我要做的事情由我決定。”
“是嗎?呵……對不起,肖哥,容我說句實話,你身邊的那隻母老虎恐怕不是那麼容易擺平的。”陸靖喬在業界的名聲可是響叮噹的。
“是嗎?”肖揚怒極反笑,那笑冷冷的,帶着殘酷。“誰說難擺平的?我不就擺平她了嗎?她現在可聽我的話了。”
“啊?真的?”
阿非驚訝的表情一定程度的滿足了肖揚的男性自尊。“當然,她爲了我,還想要辭掉經紀人的工作呢!”
“肖哥你……噢,我懂了,呵呵……你真是厲害,我服了你了。你把大夥都騙了,我們還奇怪你怎麼會突然對那種女人有興趣呢!哈哈……”
肖揚不太喜歡阿非講的這些話,他微微皺眉,不知道是什麼讓他心裏不太舒服.
不過他沒說什麼,只是聳聳肩。
可轉角處有個人影僵硬的立在當場,久久無法移動分毫……
*
“你今天一整天都跑到哪裏去了?”
肖揚怒氣騰騰的瞪着那個專心看着電腦螢幕,看到他來,竟然連頭都不抬的女人。
助理來錄音室接他,而不是她,這點就讓他不高興了。更何況那之後他打了好多通電話,她都沒接。
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他生氣的發動整個經紀公司找人,可是一個下午都找不到她。
開始擔心起那個隨傳隨到的人。這念頭一起,就沒完沒了,他還動用了老家的關係,到各大醫院去找人,可是……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他慌得想要買下電視臺新聞廣告,發佈尋人啓示,而就在那前一刻,經紀公司的人通知他——陸靖喬出現了。
她在經紀公司裏,幾分鐘前纔回來的。跟平常沒啥兩樣,她正在處理公事。
他闖了十幾個紅燈,在市區飆到一百二十公里的速度,衝到她的面前,而她竟然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把掃掉她桌上的文件,逼她正視他。
“我以爲你發生什麼事了,害我還——”他及時閉上嘴。
讓她知道自己那麼緊張她,似乎有些丟臉。她平安無事、完好無缺的出現,讓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都顯得很蠢。
總之,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說!你到底去哪裏了……”
陸靖喬直視肖揚氣急敗壞的臉。她的視線冷冷淡淡,沒有一絲情緒,彷佛情緒都被她藏在很深很深的心裏了。
她的視線……讓他無來由的心慌。
“我沒有失蹤,也沒有不見。”她的聲音也是冷冷的。她推開他,低頭去撿拾那些被散落在地上的文件。
“那你到底跑到哪裏去了?電話也都不接!”
她越冷靜,他就越暴跳如雷。
那是怎麼回事?從腳底竄上來的寒意是怎麼回事……不把這份不安給消除掉,他就是不爽快!
“我下午有去錄音室接你。”
她靜靜的看着他。
肖揚愣住了。想起了跟阿非講的那些話……莫非她聽到了?
他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陸靖喬突然笑了,那笑意卻沒有到達眼睛,那是個自嘲的笑、那是個冷酷的笑。
“我早該知道的。你那麼討厭我,怎麼可能一下子說喜歡?只能說你在巴里島那個時候演技真的很好。你有這方面的天賦,以後我應該多幫你安排一些演戲的工作。”
他張開嘴,可是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不是那樣!不只是那樣……
可是,腦袋裏太多東西,根本就理不出一點頭緒,胸口亂七八糟的壓着難受的感覺,讓他根本就悶得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不喜歡她那種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明瞭的表情:他不喜歡她脣邊冷冷的笑;他不喜歡她彷彿再也沒有溫度的眼睛;不喜歡——她對他的指控!
“你什麼都不懂!”
“是嗎?我怎麼會不懂?”強烈的諷刺語氣。“對你來說只是個遊戲吧?想看看我會有什麼反應。把我當成征服的目標,只是因爲你無聊的男性尊嚴,想證明沒有你肖揚迷不倒的女人。
現在想想其實很明白,可是我傻到要聽到你親口說出來,才恍然大悟。不過,終於明白的時候,我只覺得好笑。自己怎麼就蠢到直接往你設好的陷阱裏面跳,真的對你這種人動心了,還一頭熱的認真想要辭職。那時候你一定都在心裏偷笑吧?
不過,現在我都想清楚了。遊戲結束了,你可以不用再對我假惺惺,我也可以鬆口氣,繼續當我的經紀人。”
他僵硬的站着,聽着她的長篇大論。
無法反駁,可是胸口的鬱悶卻越來越重,尤其當聽到她說遊戲結束的時候,一種彷彿要失去什麼的巨大失落感,讓他的心驀然緊縮起來。
他伸出手,想要把她緊緊抱住。
他不準!
不准她用這種嘲諷的口吻對他說話。
不准她不再對他笑,不再對他臉紅……
不過,伸出了手,卻抱不住原本應該屬於他的溫暖,她冷冷退開。
“不要碰我!”恨!那是她終於釋放出來的感情。“以後我不會允許你再碰我一根頭髮!”
被話語中的決絕駭住,他一時反應不過來。她已經抓起自己的皮包,倨傲的直視他。
“從今以後,我跟你只有公事上的關係。”
拋下這句話,她轉身,挺直了背脊,走出他的視線之外,也走出他的生命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