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空陪喫晚餐,看樣子你自己也沒去喫,”江紫雲輕靠在書房的門上,看着裏頭的華傑,“正確點來說,你可能連午餐都省了,對嗎?”
“我很忙。”他抬頭對她匆匆一笑,又低下頭。
“看得出來!”她關上門的走向他,好奇的看着桌上紙張,“你在做什麼?”
“工作。”他簡單的回答。一場發表會或許只需要一個晚上的時間就結束,但這麼一個晚上,卻得花費無數的夜晚和精神去設計和思考,才能使一切順利完成。
雖然對此他已經很有經驗,但是每次的發表會對他都是一個新的考驗,他希望一次做得比一次更好,他也樂於跟自己挑戰,追求完美的他,不允許有任何一丁點的不完美。
江紫雲停在他的身旁,忍不住伸出手,用手指撩撥他頸後濃密的黑髮。
“今天桑雅找你做什麼?”
華傑的問話使她一愣。
“我在等你回答。”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雖然他看似專注於眼前的設計圖,但顯然他也很在意她的答案。
“沒什麼。”她輕靠在他椅子的椅臂上。
這個答案並沒有滿足他,華傑瞄了她一眼,“老實說!”
遲疑了會兒,她眼睛一轉,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她只是好奇……好奇一些有關我的事。”
“你的事?”他將筆放在一旁,轉頭看她,“你的事跟她有什麼關聯?她問了什麼?”
“沒有什麼,”江紫雲聳肩,“只是一些瑣事。”
“我很懷疑。”他突然將她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目光專注的盯着她,“你今天晚上看來心不在焉,所以一定有事,別想搪塞我!”
她掙扎的想要從桌上起來,“我會弄壞你的圖。”
“別管我的圖,到底你在煩什麼?”
江紫雲別開視線,然後嘆了口氣,“我不想辭職。”
她的回答令他意外,“不想辭職?!爲什麼?你不跟我去法國了嗎?”
“老實說,”她頭低垂,專注的看着他的襯衫,“我想留在臺灣。”
“爲什麼?”他一直習慣於獲得他想要的,可沒料會有被拒絕的一天。
“我想繼續學攝影。”
“到法國一樣可以學!”
她諷刺的看着他,眼中的溫暖逐漸流散,“你真的願意讓我繼續學嗎?”
華傑沒料到她會如此反問。
嘆了口氣,他的沉默已經給了她答案,“桑雅今天其實只是想要告訴我一件事。”
“什麼?”
“現實。”她簡短的回答。
華傑沉默了一會兒,“我不懂。”
“她願意幫我引薦一個人,”江紫雲的手輕撫着他的臉,“而這個人是我的偶像。”
偶像?!他還滿心的以爲,她的偶像是他。
華傑心中頗不是滋味的微皺起了眉頭,“是誰?”
“渡邊次一。”她輕聲回答,“你聽過這個人嗎?”
“當然。”他抓下她摸着他臉的手,她若一直碰他,他可沒辦法專心思考,“我之前跟他合作過兩次,他是國際知名的攝影大師,但這幾年已經半退休了,桑雅說要替你引薦?!”
“對啊!”她呼出壓在胸口的一口氣,“你也知道,我是個攝影助理,最希望的就是能夠跟在崇拜的大師身旁學習,她想要替我引薦,說真的……我還真的挺期待的。”
他的眉頭因爲她的話而皺的更深,“世上沒有白喫的午餐,她不可能平白無故的替你引薦。”
她吻了吻他的脣角,“你很瞭解她。”
華傑微微把她推開,不想讓她用這個方式轉移他的注意力,“她的條件是什麼?”
“離開你。”江紫雲無奈的一笑,“至少在成功之前,不要跟你聯絡。”
果不其然,她在他的臉上看到預期的冷酷。
“你答應了?!”
“當然沒有!”她嘆了口氣,在他不留意時,從他的掌握中離開,“我並沒那麼膚淺。”
他還算可以接受的點了下頭。如果她真因爲想要跟在渡邊的身邊學習,而選擇離開他的話,他可能會氣得想要掐死她。
“一個女人想要當個攝影師並不容易。”
“我知道!”江紫雲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從第一次見面,他便不停的跟她重複同樣的一句話,他說得不煩,她聽得都煩了。
“所以我一直認爲,你可以把攝影當成一種興趣,然後再找另一份比較適合你的工作。”
她不以爲然的瞄着他。華傑對她提出這樣的要求,實在失當。
“我只是不希望你太累。”他簡單的解釋。
“我一點都不累。”她嘟起了嘴巴說,“而且若是有可能,我真的希望可以跟着渡邊大師學習。”
她可以看見他肩膀上的肌肉繃緊。
“你希望我替你引薦嗎?”
江紫雲頓了一下,然後搖頭。
她的拒絕令他意外。
“我可以靠自己!”
華傑忍不住笑了出來,“這比登天還難!”
不是他瞧不起她,而是想要認識這麼一個國際知名的人士,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江紫雲知道他沒有惡意,但是拙舊18印歌中所透露出來的諷刺,卻令她心中感到一陣苦澀。
確實,這世界就是這麼不公平,在上位者認識的;永遠是與自己同階層的人,像她這樣的人若要往上爬,除了努力外,還需要更多的運氣。
“別理會桑雅,”他把她重新拉回自己的懷抱,“她很快就會離開。”
她抬頭望着他,感覺心就像有針在扎一樣。華傑的黑眸真的好美,好像可以把人給淹沒,她好想留住他也好想保有自己逐夢的做法,她貪心的想要兩全其美。
沒有任何動作,她任由他摟抱,華傑緩慢、輕柔的愛撫安定了她的神經,她用力的吸了口氣,感到一陣顫慄。
這樣的柔情緩緩甜蜜了她的心,慢慢的,她如他所言的把桑雅給丟到腦後,投身子他逐漸迫切的慾望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