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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夜叉》 / 黑田萌 / 第10章 / 共11章

被壓抑的渴望一旦爆發,就像是燎原的野火般一發不可收拾。

梵辛將她抱上了牀,放下了帷幔,然後輕輕地將她置於身下。

「梵辛……」她微喘地睇着他,不安又驚怯。

他溫柔地凝視着她,「嗯?」

「我要怎麼做?教……教我……」她滿臉羞紅地道。

她害羞的模樣教她更加憐惜不捨,真只是一夜?一夜就夠他滿足了?

待他要了她,嚐到了她的美好,他真能毫無依戀地離她而去?

「梵辛,」見他不語,她以爲他在想什麼,「你想什麼?」

他搖頭,「沒有……」

她敏銳地聯想到那位她不曾謀面的方姑娘,「你……我不要你想着別人。」她堅決地要求他。

他微怔,「我想別人?」他撇脣一笑,愛憐地在她脣上一吻,「我心裏只有妳。」

「當真?」她神情認真地道。

他點頭,一臉正經,「要我發誓?」

她睇着他,「不,你說我就信。」

有什麼好在意?有什麼好懷疑?反正就只是這一夜,她跟他就只能有這一夜。過了今夜,他婚她嫁互不相干,他愛誰或不愛誰,她都沒權去管。

想着,她擱下了心中所有忐忑及疑問,心無旁驁地勾住他的頸項,迎上她甜蜜的脣。

對她的反應,梵辛是有點訝異的,不過旋即他便以本能回應着她。

她脣片歙動,逸出微弱的低吟,「嗯……」

也許是抱着只有一夜,也是唯一一次的心情,她撇開所有的矜羞,大膽地迎上他並撫摸他的身體。

她撫模着他結實的胸膛,還有那強勁有力的臂膀,她感覺到他的身體繃得極緊,像是在隱忍着什麼。

「敏兒……」他在她耳際低聲叫喚着她的名字,那熾熱的氣息燃起了她胸中體內滾燙的情慾。

「嗯……」她閉着雙眼,試着放鬆心情及身體,盡情地沉醉在他的擁抱之中。

他輕囓着她敏感而脆弱的耳垂,將舌尖潛入她耳窩裏舔弄着、撩撥着。

當他這般撩弄着她,她難耐地低吟着,扯動着想躲開他的挑逗,「不……」她覺得自己就快要融化了,像一攤泥。

她想暫時逃開、可卻無處可逃。

梵辛纏着她不安扭動的嬌軀,緊緊地將她鎖在臂彎裏。

低下頭,他如狂暴的風般深吻着她,猶如要將她喫進肚子裏,成爲自己的一部分般。

一種幾乎窒息的感覺侵襲着她的腦門,「唔……」她急嚥下咽喉中的口氣,滿臉漲紅。

他略略地離開她的脣,深深地凝視着她。

她微微嬌喘,帶點幽怨地睇着他;他伸出手,輕柔地帶過她粉嫩漲紅的臉頰。

「梵辛……」她望着他,眼底溢滿不安。

「妳真的不後悔?」他問。

她微頓,輕輕地搖着頭,「不。」

梵辛凝睇着她,像是在判斷她所言是否屬實般。

須臾,他蹙眉一笑,「妳真是個奇怪的女人。」

有什麼女人會選擇在成親的前夕,將自己的第一次交給另一個男人?難道她不怕嫁進季家後難以對季飛鵬交代?

「你喜歡我不正因爲我奇怪、特別?」她脣角一掀,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

他望着她,沒有說話,只是溫柔地撫摸着她的耳際、臉頰﹒然後滑移到她白皙細膩的粉頸上。

他粗厚的指腹摩挲着她時,給她一種很奇特的感覺,她一邊覺得癢,一邊又想迎上前去……

閉上眼睛,她享受着他那教人迷醉的撫觸,像只任由主人擺弄的小貓般。

睇着她星眸迷濛的可人模樣,他重新覆住了她微啓的雙脣。

深入舌尖,他在她口中汲取着她醉人的甜蜜;她先是羞於反應,卻也試着與他交纏。

梵辛將臉挨近她耳畔,低聲地喃過:「再問妳一次,最後一次……」他的話聲像火焰般在她耳邊燃燒,「妳真不後悔?」

她抬起眼瞼,嬌怯卻又堅定地道:「不後悔。」

他眉丘微微隆起:心中彷佛有着千頭萬緒般。

四日相望許久,他低下頭,深深地覆住了她的脣——

#  #  #

梵辛不是沒猶豫過,只要一想到過了今夜,她就要嫁給另一個男人時,他的心緒就糾結紛亂。

他該如此佔有她的初次嗎?如果她真要嫁給季飛鵬,那她將貞潔給他是對的嗎?若她嫁進季家後,季飛鵬因爲她的清白不再而嫌棄她、甚至是傷害她,那麼他安心嗎?

他是矛盾。一方面,他不想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另一方面,他又是如此地渴望她。

此刻,他的理理智正和本能及原始慾望打仗,而他感覺……他的理智就快敗陣了。

「梵辛……」希敏的手搭在他肩膀上,緊緊地、牢牢地抓着他。

她感覺到他的猶豫及退縮,但她不知道是爲了什麼。難道說……在與她相愛的此刻,他的心裏還有着什麼顧慮?

「你在猶豫什麼?」她問。

梵辛俯身望着她,「我在想……」他伸出手撫摸着她的臉頰、低聲地道:「如果妳不跟我走,那我有權取走妳的初次嗎?」

「梵辛……」她抓着他貼在自己臉頰上的手,「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

「可是……」他還想說,可她卻沒給他機會說。

她勾住他的脖子,主動迎上自己的脣,將他想說的話全封堵在他喉間。

梵辛擱在她胸上的手停了,只是怔愣地任她深吻着。

她騰出手抓着他的手,毅然地往自己腰下移去;他陡地,驚愕地望着她。

「我不能選擇跟誰,卻能決定給誰。」她斷然地道。

他訝異地睇着她,在她眼底發現了她的決心及堅持。沉吟片刻,他輕聲一嘆。

「敏兒,妳真的太奇怪了。」

她沒搭腔,只是將他拉向自己。她將他的衣衫褪下,好奇、期待,卻也羞怯地觸摸着他的肌膚。

在她一次又一次主動的觸碰下,他男性的本能疾速地勃發着。

她不知道他有多渴望她,如果知道,她就不會如此大膽而直接地觸碰他,甚至可以說是挑逗他。

「敏兒……」他微虯起眉心。

「梵辛,」她打斷了他,「你要我,不是嗎?」

他心跳遽狂,難以置信地注視着身下的她。

她的主動及大膽教他咋舌不己,而另一方面,他的男性本能也受她的誘導而沸騰着。

他感覺到她的身體還是緊繃的,即使她已經有了決心。「要我停手時,告訴我。」他低聲地道。

她微微地顫抖,卻搖了搖頭。「不……」

她嬌怯的聲線彷佛催情的毒藥般侵入了他的腦子、他的血液、他的四肢百骸之中。他再也無法隱忍、無法猶豫,更無法停止。

當他的昂藏略略侵入她時,她不覺渾身顫慄。「啊……」

他的推進彷如要貫穿她的身體似的,她倒抽一口氣,擰起了眉心……

見她神情痛苦,他忽地抽退。

「梵辛……」她疑惑地望着他。

他一臉沮喪,「我怕……傷了妳。」

「我不怕……」她主動地迎向他。

梵辛緩緩地移動,生怕弄疼了她;在一陣摩弄之下,倏地,他挺腰向前,筆直地潛入了她的體內。

「啊!」她低呼一記,渾身顫慄。

那一瞬,她感覺到自己被貫穿了,雖然疼痛,但伴隨着痛楚之後而來的,卻是不知名的刺激及快慰。

她神情驚悸地望着他,「梵……梵辛……」

他雙臂一鎖,箍住了她扭動的腰肢,更深入、更霸氣地佔據了她。

梵辛狂猛的動作讓她不斷喘着,「梵……梵辛,不……」她緊咬下脣,杜絕任何放浪的聲音自口中逸出。

因爲過度的激情得不到適當的解放,她的神情變得極爲壓抑而痛苦。

「敏兒,」他停下動作,緊張地問,「妳疼?」

她說不出話,只是無力地搖着頭。

待她喘息稍歇,她怯怯地道:「不是,我……我……」

梵辛銜着未竟的慾望繼續衝刺,一次又一次地衝擊着她的嬌軀。終於,他的背脊一陣痙攣,在她體內播散了熾熱的激流——

#  #  #

喘息方歇,兩人相互依偎着小寐片刻。

天未亮,東邊卻傳來一聲雞啼。

「梵辛……」希敏自他臂彎中鑽出,神情淡漠地道,「你該走了。」

梵辛睜開雙眼,難以相信夜裏熱情如火的她,卻在此刻冷然如冰。「敏兒……」

「我們說好了。」她打斷了他。

她心中未嘗不是萬般難捨,天知道她要下此決心有多痛苦啊!

但她不能有一絲依戀、不能有一絲徊經、不能有一絲遲疑,她必須果決地要求他離開,否則之前所下的決心就全白費了。

「你再不走,天就亮了。」她徑自起身,拾起散落在牀角的衣衫。

「跟我走。」他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

她沒拽開他,只是幽幽地望着他。「我不會跟你走。」

「敏兒,妳已經是我的人了。」

「梵辛,」她眉心一擰,目光冷絕,「昨晚,我是你的,但今天以後,我是季飛鵬的。」

梵辛一震,「季飛鵬要是發現妳不是清白身子,他會……」

「那是我跟他之間的問題了。」她決絕地道。

她穿上胸兜,臉上一絲感情也沒有。

他不捨得將視線自她身上移開,只定定地凝睇着她。「敏兒,我要妳跟我回恆山。」

她默不吭聲,繼續將素衣穿上;梵辛倏地抓住她的手,神情懊惱。

「妳愛我,不是嗎?」他問。

她緩緩地轉頭看他,依舊是面無表情,「是,我是,不過我不會跟你走的。」

「妳……」他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她既然將初次給了他,爲什麼不索性跟他遠走高飛?「妳難道一點想跟我走的意願都沒有?」

她注視着他,語氣淡漠:「沒有。」

他濃眉緊叫,神情鬱悶痛苦。「我不信……」

「你信是不信都無所謂,總之我會嫁進季家。」說着,她撥開了他的手,披上了外衣。

梵辛忽地端住她的臉,兩隻眼睛像着了火似的盯着她,「看着我的眼睛,說妳不會想着我!」

她直視着他的眼睛,眼底有一絲瞬間即逝的掙扎。

「我會想。」她幽幽地說:「今天想、明天想、後天想,也許……明年還會想,不過我總會忘了你的。」

「敏兒……」是什麼樣的女人會有道樣剛強的決心及毅力?是什麼樣的女人能做出如此殘忍而無情的決定?就爲了讓她爹高興安心,她便要犧牲掉自己的愛情及一生?她是傻了嗎?!

「梵辛,我再說一次,你走,馬上走。」她冷然地道。

他眼底有千萬個不解及迷惑,「妳當真?」

她別過頭,「你要是不走,我現在就去告訴我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她續道:「說我跟你發生了關係。」

「敏兒……」

「你猜我爹會如何?」她回頭啾着他,似笑非笑地,「我爹會一劍殺了我,因爲我讓他蒙羞。」

梵辛心上一震,驚愕地看着她那怪異的笑容。

「你不走也行,就留下來幫我收屍吧!」她無所謂地說。

「妳這是在威脅我?」他眉心一鎖。

她撇脣一笑,「你怎麼說都行。」話罷,她起身繫上腰帶,「現在你走是不走?」

他坐在牀沿,神情苦悶掙扎。

她性情剛烈,說到做到,他知道她是真的會那麼做,只是……要他放棄她卻又是那般痛苦的決定。

希敏望着燭臺上幾乎要燃盡的蠟燭,淡淡地像在說着別人的事般,「在燭火燃盡之前,你若沒走,就等着幫我收屍。」

梵辛心頓一緊,那痛楚的感覺就像是心臟被撕裂成兩半般。

他不想放棄她,卻也不想幫她收屍。愛一個人不是擁有她、而是要她好好地活着。

儘管心痛、儘管不捨,他知道該抽身而退的時候,還是得忍痛斬斷那糾纏着的情絲。終於,他拾起衣衫,一件件地穿上。

她依舊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由頭至尾沒睇他一記。

他看得出她是喫了秤陀鐵了心,決計不會改變主意了。「我走……」他無奈而悲哀地道。

她沒搭腔,只是垂下了眼。

繫上腰帶,他提着隨身的刀步向了房門口。拉開門閂的那一際,他又回過頭來。

「敏兒,妳……保重。」

「不送。」她冷冷地道。

梵辛眉頭一虯,沉痛地邁步而去。

他離去後,希敏像是沒了靈魂似的坐了下來。

她目光渙散,神情縹緲,眼角隱隱泛着淚光。突然間,兩行清淚自她倔強的眼眶中淌下。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從今以後﹒梵辛是梵辛,而她是她,在她穆希敏的生命中,再沒有梵辛這號人物。

她慶幸自己把持住了、她慶幸自己沒有隨他離去、她慶幸自己沒讓父親及穆家蒙羞……

「梵辛……」她幽怨地低喚着他的名字。

而這將是她最後一次呼喚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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