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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夜叉》 / 黑田萌 / 第11章 / 共11章

踏着東方剛亮的晨光,梵辛疾速地行走在遠離威遠鏢局的路途上。他腳下未敢有一絲遲疑,只怕稍有一刻的猶豫、他就會忍不住地又跑回穆家去。他將腦子放空,儘可能不去想任何事情,包占「穆希敏」這三個字。

不知不覺地,他已經走了半天的路程。正午時分,他在縣界的一處茶棧歇腳。

一坐定,他就聽見隔桌的兩個江湖人物正在交談着——!

「原來東方大俠也是趕着去參加穆家跟季家的聯婚之宴啊!」

「你也是?」

「當然,這可是江湖上的一大盛事。」

「傳聞穆家小姐是個女中豪傑,功夫了得,而季飛鵬又是位少年英雄真可說是天造地設!」

「呵……可不是嗎?」

沒聽見還好,這麼一聽、他什麼火氣都上來了。

什麼女中豪傑,什麼少年英雄?!

明明是「兩情不相悅」的一對男女,卻爲了名聲、爲了什麼武林同道、門當戶對的狗屁觀念而勉強湊在一起,簡直造孽!

想起她昨夜在自己裏的模樣,他就無法忍受其它男人抱着她。

是,男人是自私的、是霸道的、是有區域佔領的天性的,就像深山裏的野獸劃下勢力範圍一樣。

身爲男人,他怎能忍受他心愛的女人被其它男人擁抱佔有,他怎能忍受

其它男人對她做他做過的所有事?!

「不!」他陡地站起,嚇着了鄰座的人。

擱下碎銀,抓起長刀,他想也不想地朝威遠鏢局趕去。

他要在她出嫁前帶她離開,他絕不容許地嫁給別人,絕不!

#  #   #

婚禮籌備進入了最後的階段,威遠鏢局上下都爲了明天的迎娶而忙碌着。

掌燈時分,大門外傳來有人叫門的聲音。

「在下恆山梵辛,有事求見穆玉峯穆前輩。」

鏢局的護院聞聲而來,「敢問閣下何事求見?」

「煩請通報穆前輩,晚輩梵辛有要事求見。」他向前來開門的護院表明來意。

那護院微蹙眉心,有點爲難。

雖說護院是聽過梵辛的名號、可親眼得見、這還是頭一遭。

梵辛是垣山殺手谷的三大殺手之一,而威遠鏢局一向不跟綠林人士往來,這梵辛前來求見是爲何事?

不過人家都上門來求見,他也不好當面回絕。「梵爺請在這兒稍候,待我稟報我們當家的。」

「勞煩。」梵辛抱拳一揖。

那護院掩上大門,旋身進去通報。

#  #  #

穆玉峯、李蘿、穆希敏一家三口正在用膳,護院突然前來通報。「當家的,門外有人求見。」

「誰?」穆玉峯不疾不徐地放下碗筷,以爲是前來祝賀的客人。

「是……」護院有點猶豫支吾地道,「他說他是恆山梵辛。」

穆玉峯虯眉一蹙,神情驚疑。「恆山梵辛?」

自從那日茅屋一別,這個人的名字就不再被誰提起,而他也不曾再出現過,爲何……爲何梵辛挑在這節骨眼上出現?

穆玉峯一臉憂疑,眼底微帶懊惱。「他有什麼事?」

「他說有要事求見。」護院一五一十地回答。

「是嗎?」穆玉峯眼尾一瞥地覷着沉默的希敏,而她旋即心虛地低下頭。

梵辛爲什麼回來?他是腦子壞了嗎?昨晚,她不是已經跟他說得十清楚,她說她跟他再也不會有任何瓜葛了啊!

女人的第六感總是特別靈的,李蘿一下就心有裏肯定,梵辛此行一定是爲了希敏。她睇着希敏,什麼都沒說。

穆玉峯霍地起身,「我去見他。」

「峯哥一…」李蘿擔心他一見了梵辛恐怕會發生爭執、急忙想跟隨而

「妳留下。」穆玉峯阻止她,眼睛卻是望着希敏,「別讓敏兒出來。」話罷,他旋身走了出去。

爲免婚事生變,他是絕不會讓希敏再見到梵辛的。

來到大門口,護院立刻打開了大門。穆玉峯冷冷地望向門外,只見梵辛佇候在門外。

「穆前輩。」梵辛抱拳一揖。

「梵少俠有何指教?」他語氣疏離地道。

「晚輩有事相求。」梵辛說。

穆玉峯拈鬚一笑,但那笑容是不由衷地。「梵少俠曾有恩於小女,若老夫做得到的一定幫忙。」

梵辛撇脣一笑,「穆前輩此話當真?!」

「老夫言而有信,絕不食言。」他說。

「那好,」梵辛黑亮的雙眼直視着穆玉峯,毫不畏縮地道,「我要帶敏兒走,請穆前輩成全。」

穆玉峯一震,而一旁的護院也是兩眼發直。

「你……你說什麼?!」他震怒。

梵辛臉上依舊沉靜,「我要帶敏兒走。」

穆玉峯強壓着滿腹的慍惱,「難道你不知道敏兒明日便要嫁進季家堡?」

「我知道。」梵辛點頭,「就因爲知道,我才非帶她走不可。」

「狂妄!」穆玉峯沉喝一聲。

梵辛並沒有因爲他的發怒而退縮,「我今天是非帶她走不可,如果前輩硬是阻攔,就請原諒晚輩失禮了。」

「哼!」穆玉峯重重哼出鼻息,「你以爲對敏兒有恩就能爲所欲爲,做出這種無理又狂妄的要求?」

「我帶她走是因爲我愛她。」梵辛毅然地說。

穆玉峯雖然早看出梵辛對希敏有情,但當他這般大膽直接地說出口時,他還是震驚不己。

「放肆!」穆玉峯大喝。

希敏明天就要嫁人,而梵辛居然挑在前一天到鏢局來搗亂,簡直是不把他穆玉峯放花眼裏。

想帶希敏走!門都沒有!

他女兒不嫁則已,要嫁也得嫁給名門正派;如果他穆玉峯的女兒跟了梵辛這種綠林殺手,那他穆家的臉豈不丟盡?

「前輩,敏兒根本不想嫁給季飛鵬。」梵辛半又說。

「你知道什麼?」穆玉峯忍住不出手,要不是礙於他的身分,他絕不跟梵辛在這兒瞎耗。

「晚輩常然知道,因爲是敏兒親口說的。」梵辛既然來到這兒,就不會語多保留,「敏兒她愛的是我。」

穆玉峯眉頭一虯、盛怒地道:「簡直胡說八道!」

一旁的護院聽他們一來一往的談着,臉上的神情是既驚愕又憂心。

就在這時,鏢局其它的鏢師們也紛紛聞聲而至——

「穆前輩,」梵辛又抱拳一揖,恭敬地道:「我今天是絕對不會舉獨離去的。」

「你……」穆玉峯聲線顫抖,氣到極點,「你休想在我威遠鏢局無理取鬧,走!」

「如果沒有帶她走,我就不走。」梵辛執意地道。

穆玉峯惡狠狠瞪着他,「你不走,老夫就攆你走!」話落,他忽地向梵辛出手。

他一出手,立刻引起所有人的驚呼。

穆玉峯是希敏的爹,梵辛只敢防衛,不敢主動攻擊。這一來一往的過招之中,穆玉峯並沒有在他身上佔到一絲便宜。

穆玉峯向來是好面子的人,當然不甘如此,於是出招更是迅捷兇猛。

「不行,得去通知夫人……」一旁的護院見情形不對,急忙向不知情的李蘿通知去——─

#      #       #

正當穆玉峯打得腦昏眼花,怒火攻心之際,李蘿與希敏憂心地趕了出來。

「峯哥,別打了!」李蘿見穆玉峯打紅了眼,不覺驚悸。

她不曾見過穆玉峯如此失去理性,他向來沉得住氣,如今卻如此暴躁?

那梵辛年紀雖輕,但武功造詣卻毫不遜色;穆玉峯的功夫在江湖上已算頂尖、但在交手間並末佔到上風。

「峯哥……」她想勸架,可卻不敢趨前。

「梵辛!」一旁臉色鐵青的希敏忽地大喊,「不準回手!」

梵辛眉心一擰,當下一躍退離,遠離盛怒的穆玉峯。他看着希敏,神情凝重地道:「跟我走、敏兒。」

她望着他,沒有立刻答腔。眼尾一掃,她發現她爹孃及鏢局裏的人都瞪大着眼睛看她。

「你走。」衆目睽睽之下,她不能遲疑,她不能猶豫。

「敏兒,我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帶妳走。」他堅持地道。

穆玉峯出聲沉喝:「敏兒,叫他走。」他兩眼如着了火般地瞪着她,

「告訴他,妳明入就要嫁給飛鵬。」

希敏看着她爹,又看看她娘,欲言又止。

「敏兒!」穆玉峯氣極敗壞地喝道,「還不說?!」

梵辛突然的出現教希敏的心瞬間動搖,她該開口叫他離去,可她卻說不出口……

不,她不能違逆她爹,不能教穆家丟臉。她己經答應上季家的花轎,要

是在這時反悔,鐵定會使爹成爲江湖人士的笑柄。

「梵……」她決絕地望向梵辛,「梵辛,你走,我明天就要上季家的花轎,你聽清楚了嗎?」

「我知道妳明大要上花轎。」即使在那麼多人面前,他也不隱藏他眼底深處的愛意,「可是我不準。」

一旁的穆玉峯禁不住地咆哮:「不淮?你憑什麼?!」

「她是我梵辛的女人。」他勾起一抹霸氣的笑,「我不會讓我的女人嫁給其它男人。」

「你……」他的一席話讓大家聽得瞠目結舌,而穆玉峯更是眼睛冒火,

「你說什麼?!」

「我再說一次,」梵辛掃眼四周,續道:「她已經是我的女人。」

話落,大家驚訝錯愕、譁聲四起。

「梵辛!」希敏覺得差愧,惱怒地道。

梵辛沉眼凝視着她,絲毫沒有猶疑。「告訴妳爹,我昨晚在妳房裏做了什麼。」

「梵辛,你……」她耳根燥熱,羞得想找個洞將自己埋起來。

此時,一直保持沉默的李蘿倏地出聲,「梵辛,你說的都是真的?」身爲希敏的娘,她有資格質問他。這事攸關希敏的清白,可不能隨便說說。

「穆夫人,晚輩所言屬實。」他說。

他堅定的眼神及語氣,讓李蘿無法再懷疑他話中真假。

「梵辛,你簡直欺人太甚!」穆玉峯再也忍不下這口氣,他箭步一邁就要欺前。

「穆前輩,」梵辛抬手阻攔了他,神情嚴肅而認真,「我不打算還手,也絕不會還手,我願意接前輩十掌,若十掌之後,晚輩有幸仍站着,請前輩將敏兒交給我帶走,若我捱不了十掌倒下,就從此不再出現在敏兒面前。」

「十掌?」穆玉峯哼地一聲,「你真是把老夫看扁了,不出五掌,我就能教你倒地不起。」

「好,」梵辛撇脣一笑,「那晚輩就接前輩五掌。」他就是要激穆玉峯動手。

他站定,毫無防備地等着穆玉峯出手。就五掌,只要五掌過後,他就能帶敏兒走。

「接掌!」穆玉峯條地出手,如迅雷般連擊兩掌。

因爲梵辛完全沒使用內力抵擋他的掌勁,身子硬是晃了一下。但,他捱住了。

見他文風不動,穆玉峯運足內力、再發一事。

隨着大家的驚呼聲,梵辛悶哼一記,脣角滲出血來。雖說他內力深厚,但穆玉峯也不是浪得虛名,在他的三記重擊下,梵辛已經受了內傷。

「不……」敏兒在一旁觀看,已經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他爹出手極重,根本就打定主意要將梵辛打傷,甚至是打死,梵辛他……他捱得住嗎?

梵辛腰身微微彎下,旋即又背脊一挺地望着穆玉峯。

他是那種別人出手、他一定還手的人,要不是爲了帶希敏離開,他不會站着捱打。「再來。」

見他還能說話,穆玉峯猛然出掌;掌風呼呼,聽都聽得出他是用了全力。

梵辛被他打得踉蹌兩步,彎下了腰。抬起頭,他忽地吐出滿口的血。

「啊?!」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他沒有倒下,雖然站得不甚穩,卻還是咬緊牙關地挺起胸膛。一般人要是受了這麼重的內傷,老早就倒下了,而他……

是什麼力量支撐他捱了一掌又一掌呢?大家都在猜。

「梵辛,」見他吐血,希敏再也不忍,「你這是何苦?」她掉下眼淚,聲線顫抖。

「敏兒……」李蘿訝異地看着她,從來不曾在人前掉淚的她竟爲了梵辛而流下眼淚。

她的確是愛着梵辛的,李蘿想……穆玉峯一定也察覺到了。

希敏望着穆玉峯,突然屈膝而跪,「爹,別打丁,別打了……」

「妳……」他瞪着她,「妳在替他求情?」

「爹,」她低下頭,哽咽地道:「我不會見他,永遠不會見他,您住手吧!」

「不行!」穆玉峯還未開口,梵辛已經出聲,「只剩一掌了。」

「梵辛,」她睇着梵辛,聲淚俱下,「你會死的。」

「如果會死,那……那也是我的命。」他挺起腰桿,望着穆玉峯,「前輩,我準備接你最後一掌。」

「你……」穆玉峯瞪着他,沉聲怒斥,「你簡直找死!」說完,他毫不留情地擊出最後掌。

這一掌拍下,梵辛噗地一聲噴出鮮血,不只是他的衣服、就連地上都是血跡斑斑。

世界彷佛靜止了般地安錚、大家全看着他……看他會不會倒下。

他腳步顛簸了幾下、掙扎般地想挺起腰桿。鮮血一滴滴地自他口中流出,教人動容。

「梵辛……」希敏想趨前扶他,但他卻抬手阻止了她。

「別……過來……」他艱難地說:「我不……想前功……前功盡棄……」

希敏怕自己哭出聲音,急急以手掌摀着了嘴。她臉上淚如雨下,幾乎要崩潰了。

梵辛額頭盜汗,滿口的鮮血、那模樣似乎十分痛苦。

大家都屏氣凝神地盯着他,雖然他們並不知道梵辛跟他們小姐之間發生了什麼,不過此刻,他們都衷心希望梵辛捱得過去。

在幾番掙扎及努力之後,梵辛重新挺直腰桿,「穆前輩,您……要說話算話。」

見他挺直背脊,李蘿的臉上露出了慶幸的笑容,而其它人也都鬆了一口氣。

當着這麼多人面前,穆玉峯是不能不認這個帳的。他神情懊惱,一言不發。

「敏兒,」他目光一凝,瞪着跪地的希敏,「妳要跟他?」

「爹,我……」梵辛已經捱過五掌,她理應可以隨他離開,可要她違逆爹,她又……

「敏兒,」李蘿忽地趨前,溫柔地拍撫着她的背,「別讓梵辛白捱了。」

她一怔,疑惑地望着李蘿,「娘?」

「去吧!」李籮溫柔一笑,「妳爹說話算話的,是下?峯哥……」她望着表情慍惱的穆玉峯說。

穆玉峯拂袖一哼,「我當沒生過她這個女兒!」話罷,他別過頭去,模樣絕情。

「爹,」希敏知道他爹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她可以走了」,也就是說他默許了她跟梵辛的事。「請受女兒三拜。」

她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而穆玉峯雖然表情冷峻,但眼底已經微微溼潤。

爲免大家發現,他故作無情地道:「妳走!」話罷,他頭也不回地往屋裏走去。

而就在他離開之後,一直撐着的梵辛這纔不支倒地。

「梵辛!」希敏爬起來,憂急地跑向了他,「梵辛……」她扶着他,沒有說話。

她能說什麼,而對一個爲了她而不惜一死、不顧性命的男人,她還有什麼可說?

梵辛模樣狼狽,脣角卻是帶笑,「跟……跟我走……」

希敏忍不住熱淚狂泄,徑地猛點着頭。

李蘿走過來,凝睇着梵辛,「梵辛,我真服了你……」

「穆夫人……」

「還叫我穆夫人?」李蘿一笑。

他抿脣而笑,沒有搭腔。

李蘿從懷中取出絲絹,慈愛地爲他拭去脣邊的血,「梵辛,我把女兒交給你,你可要好好待她啊!」

「梵辛知道。」他說。

「唉,」李蘿搖頭,又是笑嘆,「你們快走吧!剩下的,我會處理的。」

「娘……」希敏眼眶盈淚。

「別說了,」李蘿瞭然地拍撫着她的肩,「回恆山安置妥當後,記得給娘捎個訊息。」

「但是爹他……」

妳爹只是拉不下臉,待日子久了,他會原諒妳的。「說着,她站了起來,低頭凝睇着兩人,「好了,你們走吧!」

「嗯。」希敏扶起傷重的梵辛,不捨地拜別了母親,然後準備離去。

就在他們臨走之前,穆玉峯突然又走了出來。「慢着!」他沉聲一喝。

「峯哥,」李蘿擔心他不讓希敏隨梵辛離去,急忙趨前,「別……」

穆玉峯忽地將一隻瓷瓶丟給了希敏,「拿去!」

希敏單手接下一看,發現那竟是穆家祖傳的九天續命丹。「爹……」她愕然地喊道。

穆玉峯輕哼一聲,故作無情狀,「我是怕妳沒兩天就守了寡。」

「爹……」希敏激動地淚眼潸潸。

「快滾出去!」他依舊語氣決絕。

希敏明白這就是屬於爹的溫柔,就算言語無情、神情冷漠,他還是疼她、愛她、憐她、惜她的。

她向爹孃點了個頭,扶着梵辛旋身而去。

看着他們兩人離去的背影,不只李蘿淚眼婆娑,就連那些看着希敏長大的老鑣師們也紅了眼眶。

「峯哥,」李蘿握住他的手,「你還有我呢!別哭喪着臉。」

穆王峯抵死不認地道:「哼!誰哭喪着臉?」

李蘿溫柔一笑,沒有多說什麼。這就是她的丈夫,古板、固執、專制……卻又有着別人所不知道的善良溫柔。

他是個好人,絕對的好人。

「走,我們進去喫飯吧!」她挽着他的手說。

#  #   #

服下穆家的九天續命丹,再加上運氣調息,梵辛很快地就恢復了體力。

翌口,在穆家以女兒無故失蹤的理由,退掉季家親事的同時,梵辛已經帶着希敏路上返家的路。

「梵辛,」兩日腳程,他們來到恆山山腳下,「上山前,我先問你一件事。」

見她模樣認真,他以爲是什麼人事,「什麼?」他也一臉肅然地回道。

「你……你跟那位方姑娘是……是什麼關係?」她支吾地道。

他忖了一下,「方姑娘?哪個方姑娘?」

見他思忖,她以爲他在裝胡塗。「你別不認﹒就是你爲了她所要殺朱禧的那位方姑娘。」

「噢……」須臾,他弄明白了。

「噢什麼噢?」她瞪着他,「她是你的心上人?」

他露齒一笑,「什麼心上人、我見都沒見過她。」

「騙人!」她小嘴一嘟,「你承認吧!我沒那麼小氣……」

「是真的,我收了她爹一文錢纔會去殺朱禧的。」

「一文錢?」她不信,「你別唬我。」

「真的,」他一臉認真,「我看他痛失愛女,十分可憐,纔會答應以一文錢的代價替他殺朱禧。」

雖然到了這兒,她已經信了,卻還是故作不悅,「你會做賠錢生意?」

他一笑,攬住喫醋發嗔的她,「誰說賠錢?我不是賺了一個妳?」

她臉上羞紅,難爲情地蹭了他一記。

見她不生氣,他安心了。不過他想……他好像有件事得「求」她幫忙——

「敏兒,」他涎着笑臉,「有件事,我們商量商量。」

「什麼?」她瞥了他一記。

「是這樣的……」他臉上堆笑地道:「要是有人問起我的傷,妳千萬別說是怎麼弄的。」

「爲什麼?」她問。

「要是梵靜跟梵毅知道我爲了妳而捱打,他們會笑一輩子的。」他說。

梵剛的人比較沉穩,決計不會拿這事笑話他,可是梵毅跟梵靜不同,他們兩個一定會笑到死的。

「梵靜跟梵毅是……」她疑惑地道。

「梵毅就是修羅,而梵靜是我義妹。」他又說:「她是個麻煩精、妳以後會知道的。」

知道他爲這種事煩心,希敏不覺想笑,「想不到你這人臉皮也挺薄的。」不曉得他在威遠鏢局當衆對她示愛的勇氣及「厚臉皮」是怎麼來的?

他尷尬地道:「總之妳記得別說就是。」

「可是若他們問起呢?」她眨眨雙眼,一臉狡黠的笑睇着

「這……」他皺皺眉頭,若有所思。

看着他那苦思的模樣,希敏抿脣一笑,「乾脆說是被我打的吧!」

「什麼?」他一震,「那怎麼行?」開什麼玩笑?說他梵辛被女人打成這樣,豈不是要他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那你說嘛!要怎麼回答?」想他剛纔擺她一道,她就禁不住想捉弄他。

「唔……」他眉心緊鎖,苦惱不已地忖着。

希敏偷覷着他,忍不住地噗哧一笑。

梵辛微怔,這才警覺到自己被耍了。「好啊妳……」他作勢要打她,可胸口卻疼得使不了力。

「別勉強。」她幸災樂禍地睇着他。

「咱們走着瞧……」他斜覷着她,想自己現下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可是啊,待他傷愈,可得好好地「發威發威」,免得他娘子真拿他當「病貓」看——

【本書完】

編注:欲知梵剛與俞翠汀之情事,請翻開貪歡森列250《殺手賦系列》卷一「羅剎」。

欲知「修羅」梵毅的精彩情事,敬請期待貪歡繫到《殺手賦系列》卷三「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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