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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禁忌誘惑》 / 安琪 / 第17章 / 共22章

當晚,程悠悠躺在牀上,拉起繡有精緻花朵的薄被矇住頭,試着想逼自己讓腦子淨空。

但愈是想冷靜,愈是忍不住胡思亂想。

我們今晚要去挑婚戒!

劉鬱薇得意洋洋的笑臉,不斷在她眼前放大。

她不願相信,甚至不想理會,但是她的腦子一直自我強迫,不斷想像他們一起選購婚戒的畫面。

最後,她終於掀開被子,轉頭看看牀頭的時鐘,纔不過八點鐘左右而已,這麼早怎麼睡得着?她無奈地放棄逼自己入睡的念頭。

她拿起遙控器,轉開電視,假裝興致勃勃地看起來。

他們真的去挑選婚戒了嗎?

才一恍神,惱人的思緒又開始作怪,她遲疑半晌,再也忍不住,立即關掉電視跳下牀,拉開衣櫥拿取外出服,急忙外出。

父親的司機將她送到名片上的珠寶店,她下了車,站在玻璃窗外往裏頭看,雙眼立即瞪大,手中的名片緩緩飄落在地,落在地面的積水中。

她不敢置信地搗着嘴,熱淚立即湧出。

是真的!他真的跟劉鬱薇一起來買婚戒……

絲毫沒有察覺她的到來,店裏那對情侶模樣的男女,還在精挑細選自己喜歡的款式。

驀然,像是感應到她的存在,劉鬱薇抬頭望向玻璃櫥窗,看見窗外的程悠悠,冷冷地勾起嘴角,給她一記示威的笑容。

我沒騙你吧?我們真的要結婚了!

程悠悠不斷搖頭,什麼都沒辦法思考,只是不停地落淚。

她想逃開,但偏偏無法移開自己的腳步,雙腳像被黏在地上一般,沒有半分移動的氣力。

而劉鬱薇像在對她挑釁似的,更加親暱地偎着身旁的男人,不時對她揚起得意的笑容。

“你在做什麼?”於楷倫奇怪地盯着拚命往自己身上擠的劉鬱薇,覺得她的舉動實在怪異。

“沒什麼,我腳痠了啦。”她吐吐舌頭,撒嬌地朝他一笑。

“真是的!誰教你要挑這麼久!”於楷倫拿她沒辦法,揉揉她的頭說:“趕快挑一個!新郎的戒指我已經幫你選好了,快點決定你自己的吧。”

“知道了。我再試戴看看──啊!”劉鬱薇故意尖叫。

“怎麼了?”

“好痛,戒指好像卡住了……你幫我戴。”

“怎麼可能?這是正好合適的尺寸,再說剛纔你不是才試戴過嗎?”於楷倫接過戒指說:“我幫你看看。”

他先瞧了瞧戒指,沒有破損變形等問題,這才舉起她的手,小心地套進中指裏,結果一下子就套進去了。

“根本沒有問題啊!”於楷倫納悶地道。

“噢,是嗎?可能剛纔角度不對吧。”劉鬱薇偷覷了眼玻璃窗,發現剛纔還在那裏的人已經不見了。

她陰險地勾起紅潤的脣瓣,心裏滿是報復後的痛快。

她失去了於楷倫,他們也得不到幸福,大家都痛苦,這樣非常公平。

她輕笑起來,終於心滿意足了。

程悠悠滿臉是淚地奔進車子裏,啞聲命令面色詫異的司機開車。

她將臉埋進手心裏,終於剋制不住,哽咽痛哭起來。

他替她戴戒指……他竟然替劉鬱薇戴婚戒!

想起那親暱的畫面,就像一把尖銳的利器,狠狠戳剌着她的心。

原來在他心底的人是劉鬱薇,不是她……不是她!

她萬萬沒想到,他竟會腳踏兩條船,明明說愛她,卻又與劉鬱薇去挑婚戒,她竟被人如此利用。

司機將車開回程家,程悠悠的淚水已經流乾了,她紅腫着雙眼下車,遊魂般走進客廳裏。

程天義見到女兒回來很開心。

“悠悠,你回來啦,你晚餐沒喫多少東西,爸爸請張嬸替你準備宵夜──咦,怎麼了,你哭啦?”

他發現女兒眼睛腫得像核桃,頓時心疼不已。

“是誰惹你哭了?是不是於楷倫那個混小子?”

沒想到於秸倫這傢伙竟然讓女兒哭紅了雙眼,程天義氣得想衝出去找人,先痛打他一頓再說。

“爸,我沒事的。關於他的事,我不想再多提,您以後也別再問了好嗎?”程悠悠忍住悲痛,哽咽地央求。

“好好,爸爸以後都不提了。”程天義連聲應允,但還不忘替呂治彥牽線。“明天等你心情好一點,我讓治彥來家裏看你好不好?有人陪你聊聊,心情總是會好一些。”

“隨便,都可以。”程悠悠脣色蒼白,毫無生氣,只想快點躲起來獨自舔舐傷口。“我可以回房休息了嗎?”

“啊,好好好,你趕快上去休息,睡飽一點,趕快恢復元氣。”

“嗯,那我先上去了。”程悠悠幽然轉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上樓。

程天義望着女兒的背影,真是心疼死了。

哼!那臭小子膽敢讓他的寶貝女兒傷心,他絕對不會輕饒!

數週後

“悠悠!”於楷倫守在程宅門前,一見到程悠悠坐着高級轎車外出,立刻衝上前拍打車窗,大聲喊她。

“楷倫大哥……”

程悠悠見到他,眼眶迅速一紅,連心都在顫抖。

“需要請司機停車,讓你們談談嗎?”前來接她外出用餐的呂治彥望着她,忍住嫉妒,禮貌地詢問。

程悠悠掃了眼窗外,咬咬脣,別開了頭。“不用了,走吧!”

她當然很想下車見他,但是見了又如何?他不是要和鬱薇姊結婚了?只怕他又是來欺騙她的吧!

黑色轎車快速開走了,於楷倫正想追過去,忽然程天義走出來叫住他。

“於楷倫!”他冷冷地道:“你不要再騷擾悠悠,你的真面目,她已經認清楚了!”

我的真面目?我有什麼真面目呢?

他唯一的一張真面目,就是深愛着她的面孔,他們爲什麼都不明白?

“義父,您爲什麼不讓悠悠見我?爲什麼不肯答應讓我們在一起?難道家世地位對您來說,真的那麼重要嗎?”於楷倫哀傷地問。

令他難以接受的是,義父的反對不是因爲他個人品格不好,或是學識不足、努力不夠,而是他無論如何努力都嫵法改變的家世。

如果是他個人的問題,他可以改,也可以努力,但家世的高低與否,則完全是與生俱來,全憑出生時的運氣,根本不是他的錯。

這種天生的差異,他也無力改變,這對他公平嗎?

見他神魂落魄,容顏憔悴,程天義有片刻心軟了。

畢竟是自己一手提拔出來的義子,要說完全沒情分,也是不可能的。然而想到他表面裝得清高,背地裏卻打着那樣的鬼主意,他不覺又憤慨起來。

他的卑鄙念頭已經讓他們給識破了,他非但不感到羞愧,還敢上門來喊委屈裝可憐?真是可惡至極!

於是程天義一咬牙,狠毒地道:“沒錯!在我的眼中,你永遠不夠格成爲我的女婿,一個窮人出身的平民百姓,也妄想來高攀我的掌上明珠,真是不自量力!我勸你少作白日夢,安安分分到高雄的工廠去,將來還會有機會再往上升遷。”

“不!我不離開臺北,我絕不離開悠悠。”於楷倫寧可失去一切,也不願放棄心愛的女人。

“你真是敬酒不喫喫罰酒!好,那你就離程家遠一點,永遠別靠近一步!”程天義恨恨地道。

“義父!我真的愛悠悠,我愛她很久很久了,打從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深深愛着她了,若不是您一直反對,我不需要隱藏這麼多年。”

聽到這番愛的告白,程天義臉色更加難看。

原來他對悠悠早有情愫,平常還裝出一副好哥哥的慈愛模樣,心機實在太深沉了,而他卻絲毫沒有防備這個人。

程天義一想到,就幾乎要冒冷汗。

“你別作夢了!”他惱怒地大吼:“誰不知道你圖的是程家的資產?我不可能把悠悠交給你的!告訴你,悠悠已經和呂氏航運的少東呂治彥交往,目前兩人感情穩定,你別再來打擾她了,快點走吧!”

他像打發一條狗一樣,揮手要他走。

“您爲何如此絕情,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幽怨地望着他,於楷倫哀慼地問。

“我知道您瞧不起我的出身,不可能答應成全我們,所以爲了配得上悠悠,這些年來我夜以繼日,不眠不休地努力,爲程氏盡心盡力,可說是不辭辛勞、鞠躬盡瘁。然而您還是不肯接納我,您可知道這對我有多麼不公平?”

“這些年你是很努力沒錯,但是我的想法依然沒變,要怪,就怪上天對你不仁慈,沒讓你出生在好人家。”

“好人家?我們也是好人家!我於家世代家世清白,我母親含辛茹苦扶養我長大,我既不偷也不搶,我們哪一點不好?”於楷倫瞪大眼,無法接受別人輕蔑他與母親。

“其實,我也沒有輕視你們的意思,只能說你不符合我程某人的擇婿條件,我很遺憾。”程天義虛假地笑道。

定定望着程天義,於楷倫知道他依然沒改變想法,他思索着最後談判的籌碼。

“如果──我願意簽下切結書,此生永遠代悠悠管理程氏企業,但對程氏只有經營權,沒有實質的掌控權,您是否願意讓我與悠悠在一起?”他冷靜地問。

永遠管理程氏,但只有經營權,沒有掌控權?程天義心裏稍微蕩了下,不過很快又恢復理智。

哼!這小子只是嘴巴說得好聽,到時候他兩腿一伸,只剩下他那個對公司事務一竅不通的女兒,公司怕不被他動手腳私吞了?或者是索性將所有權人改爲自己,搞不好他那個天真的傻女兒還會拍手叫好呢!

不行不行,他無法信任於楷倫。

他相信沒人不貪圖財富,若是家境與程家一樣富裕的人,自然就不需要圖程家的資產,所以他還是寧可相信,呂治彥纔會好好對待女兒。

“沒有用的!別再浪費我們彼此的時間了,就算你簽下一百張切結書,我也不會把悠悠嫁給你,你最好儘快死心。”程天義大聲嚷道。

“我不會放棄的。”

於楷倫幽冷地望着他,那絕望又執拗的眼神使他發毛。

“我不相信悠悠不愛我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只要她還愛着我一天,我就永遠不會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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