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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禁忌誘惑》 / 安琪 / 第8章 / 共22章

當晚,高雄愛河畔,椰影搖曳,燈光迷濛,河岸邊有許多露天咖啡座與露天PUB,營業到深夜,許多情侶卿卿我我、相依相偎,燈光美、氣氛佳,儼然是偶像劇的拍片現場。

靠近河畔的一間露天PUB裏,兩位同樣高大俊挺的男人相對而坐,一人正端着薄酒悠閒啜飲,另一人則神情恍惚地轉頭四處張望,像意外走進龍宮的蒲島太郎。

“高雄真的變好多!”於楷倫忍不住說道,有一種“少小離家老大回”的感嘆。

“是改變不少,近來高雄致力於觀光事業的發展,確實小有成效。”對座的男子放下酒杯,專注地望着好友。“你也變了不少。”

“我?我應該沒變吧!”於楷倫笑了,也端起薄酒啜飲。

“你真的變了,變得更加成熟、有自信,和當年那個負笈北上的小夥子,真是不可同日而語。”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人哪有不變的呢?”放下酒杯,這回換於楷倫打量老友了。“你倒是真的沒變。”

“是嗎?”楊靖鳶笑了,鏡片下的眼眸閃閃發光,英俊的臉孔比於楷倫更溫文儒雅,任誰也想不到,他竟然會是……

“你實在是我見過最不像黑道的黑道份子。”於楷倫仍忍不住感嘆。

“呵呵,那是祖傳事業,由不得我選擇,如果可以,找還是隻想當個平平凡凡的律師或會計師。”

“你生長在那樣的家庭,想要平凡,永遠也不可能。”於楷倫實事求是地殘酷點明。

楊家可不是什麼尋常百姓、善良人家,而是大高雄地區赫赫有名的黑道世家。楊靖鳶的父親楊虎,當年曾是縱橫南北、叱吒風雲的大哥大,不管什麼縱貫線、山海幫、天地盟……什麼老大、小弟多少都得賣他面子,他說一,沒人敢說二。

後來楊虎娶了青梅竹馬的心愛女人,生了四個孩子,便逐漸淡出江湖,不再逞兇鬥狠,但楊家在黑道的崇高地位依然存在,至今仍活躍於黑白兩道。

楊虎目前已是半退休狀態,自家“事業”全由三個兒子在經營,老麼是備受寵愛的寶貝千金,兩年前已經遠嫁給臺北的花農。

而楊靖鳶排行老二,算是家族裏的異類,長得完全不像黑道份子不說,還是個超會念書的天才,擁有會計師與律師的雙執照,他從不管家族裏“黑”那部分的事業,只管帳務與法律方面的問題,但那也夠他忙的。

“說得也是。”楊靖鳶聳聳肩,倒是很認命。

他早有本事鍛鍊到外頭槍聲隆隆,兩方廝殺火拚,而他在屋裏面不改色,照常喫飯、看報紙的地步。

他們兩人的出身截然不同,卻意外結爲好友,實屬巧合。

當年他們念同一所國中,還是同班同學,除了成績都很優秀,彼此素無交集,那時班上有幾個愛耍狠的壞胚子,知道於楷倫沒有父親,老愛欺凌他,即使老師知道此事,也因對方父親在地方上稍有勢力而不敢幹涉。

某天,那羣壞胚子又在他放學時堵他,不但無故毆打他,還把他的書包扔到樓下,他忍無可忍,耐性終於用盡,反手抓住對方的衣服,怒火攻心想把那人推下樓梯時,楊靖鳶剛好從教室走出來。

那羣壞胚子欺善怕惡,知道楊靖鳶的父親是兇狠的黑道老大,根本不敢惹他,乖得像一羣見到貓的老鼠。

楊靖鳶停下腳步,淡淡瞄了於楷倫被打青的臉頰一眼。

於楷倫本以爲他會滿不在乎地走開,誰知道楊靖鳶竟然走到他身旁,拍拍他的肩對他說:“不是要去我家讀書嗎?走吧!”

說完,他很自然地轉身命令壞胚子之首。“喂,去把書包撿回來。”

“我?”壞胚子詫異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不是你,難道是我嗎?”

“喔!”對方不知道是嚇傻了,還是沒瞻子反抗,總之他立刻飛奔下樓,乖乖把書包撿回來。

“謝啦。”楊靖鳶也不縑髒,把書包往自己肩上一背,攬着於階倫往樓下走。

那羣壞胚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們走遠,連氣都不敢吭一聲。

到了校門外,於楷倫取回自己的書包,感激地向楊靖鳶道謝:“謝謝你!要不是你騙他們,我一定會犯下大錯。”

誰知道楊靖鳶卻說:“你以爲我在騙他們呀?我是問真的,你要不要去我家讀書?”

“欸?”

因爲不好意思拒絕,於楷倫只好乖乖跟着他回家唸書,還被楊母熱情地留下來喫晚飯,也在晚餐的桌上,見到傳說中的“傳奇楊氏一族”。

之後,楊靖鳶常常邀請他到他家去,而後來他們又考上同一所高中,兩人的友誼更加穩固。

一開始對神祕的楊家人還有點不自在的於楷倫,久了倒也相大家相熟,每回楊家有喜事或是重要聚會,一定不忘邀請他,即使他到臺北求學後,關係還是相當密切。

“哈哈,那麼多年前的事,就拜託你忘了吧!”

楊靖鳶大笑,又向侍者加點了一瓶啤酒,順道多點幾樣下酒菜。

侍者很快送來他點的啤酒,楊靖鳶拿起酒瓶,想替於楷倫多添些,不過於楷倫立即擋掉。

“謝謝,不過我不喝了,再喝就要醉了。”

“不會吧,你還是一樣不能喝酒嗎?”楊靖鳶不可思議地看着他。“這樣怎麼行?男人談生意總要上酒家,難不成你去都是喝白開水嗎?”

“我很少去那種場昕應酬,就算去了,也會請酒店先替我將茶倒進酒瓶裏,以茶代酒陪客人喝。”

於楷倫將水倒進楊靖鳶剛加的酒裏,沖淡之後才喝它。

“你酒量這麼差,小心將來喫大虧喔!”楊靖鳶故意嚇他。

“喫虧的事我還沒遇過,佔便宜的好事倒是已經嘗過了。”

“喔,是什麼佔便宜的好事?”楊靖鳶好奇打探。

“個人機密,恕不奉告。”於楷倫面頰紅了紅,賞他一記白眼。

“呵呵,那我了了。”會讓他臉紅的,除了他的寶貝,還是隻有他的寶貝。

“程天義大概怎麼也想不到,你真正想得到的是‘那樣’珍寶吧?就是因爲那項夢寐以求的珍寶,你纔會多次婉拒挖角,一直守在程氏企業,絕不輕言離去,對吧?”楊靖鳶呵呵笑道。

別想瞞他噢,對這個老友的心思,他可是比誰都清楚。

“既然你都知道了,又何必打破砂鍋問到底呢?”於楷倫有些赧然,耳根都紅了,沒好氣地白他一眼。

“那只是猜測,不問我怎麼知道你真正的心思呢?”瞧他這一問,不就問出來了?“呵呵,不過若是程天義知道,原來你自始至終就覬覦着他的那個寶貝,不立刻把你逐出程氏企業,流放到邊疆去餵羊纔怪呢!”

“所以我絕對不會讓他知道。”於楷倫握緊酒杯,堅定地道。

他忍受着義父的猜疑與利用,任他將屬於他的寶貝推得遠遠的,逼得他必須用障眼法才能接近他的珍寶,他所有的忍耐,都是爲了最終能採得甜美的果實。

無論義父怎麼想,他最珍愛的寶貝,他是勢在必得!

他打小窮困,早已學會認命惜福,從來不貪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過這是例外,他第一次體會到因爲太渴望一樣東西,渴望到全身顫抖的感受。

他的寶貝……

這時,於楷倫口袋裏的手機響起,他取出看了下來電者名稱,驚喜立即浮上俊顏,唯恐對方掛斷似的,慌忙按下通話鍵。

“喂!悠悠嗎?”

楊靖鳶頓時瞭然於心,曖昧地朝他擠眉弄眼,惹得於楷倫臉又紅了,忍不住握拳輕捶他一記,然後神情羞赧地走到一旁去講電話。

望着他的背影,楊靖鳶目光柔和,臉上掛着真誠的微笑。

他衷心期盼,好友能夠順利得到他一心冀望的珍寶。

程悠悠神情蕭素地走在熱鬧市區裏,許多神色匆匆的行人在她身旁來來去去。

想到遠在高雄的於楷倫,她又忍不住心傷。

爲什麼他要去高雄卻沒告訴她?爲什麼?

這一去可不是一、兩天,而是好幾天耶!難道他完全不擔心她會掛念、思念他嗎?

在街角站定,望着路上急速駛過的汽機車,還有人行道上步履快速的行人,她卻茫茫然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裏去。

低頭從包包裏取出手機,望着上頭沒有任何來電顯示的熒幕,她鼻頭酸楚,好想掉眼淚。

連通電話都沒有……

既然他狠心絕情,那她又何必癡癡念念?

她噘起小嘴,拉開皮包的拉鍊,賭氣地將手機扔回去,再狠狠地拉起拉鍊。

可是不到兩分鐘,她又沒骨氣地拉開皮包,將手機取出,掀開手機蓋,從電話簿中搜尋熟悉的名字與號碼。

她幾乎是立刻就找到,拇指在按鍵上猶豫地移動了好一會兒,一咬脣用力按下撥號鍵。

嘟、嘟……待機的尖銳嘟聲使人精神緊繃,下次要提醒他改成優美的歌曲或鈴聲……啊,她這時候還在想這個?萬一他正在忙,責怪她妨礙他的工作呢?

不,楷倫哥從來不會兇她。無論她再怎麼任性、胡鬧,惹得周遭的人都心煩想發怒,他依然是那副永遠寬容的表情,微笑地看着她。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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