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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侵略》 / 連清 / 第3章 / 共10章

迅速地,棠貝蕾進入輝煌的“長孫集團”總部大樓。

“棠小姐,請往這邊走。”櫃檯小姐早已接獲通知,帶領她上樓。

“麻煩你了。”棠貝蕾客氣地謝道,跟着櫃檯小姐進入總裁專屬電梯,直達最頂層的總裁辦公室。

長孫境之捎來電話指名要見她,不過只要她單獨過去。

棠貝蕾立刻應允了。

她先前一直很擔心長孫境之看完計劃書後,會決定與他們劃清界線,因此一顆心總是懸蕩不安。

但,這通電話讓她嗅到長孫境之仍然往她設下的陷阱裏栽。

她安心了些。

電梯門一開,棠貝蕾步出電梯外。不愧是得過辦公建築賞第一名的“長孫集團”總部,特別設計過的璀璨光影讓工作環境十分活潑,而走道也有着特別規劃與設計,完全沒有一般辦公室的冷硬感,適合的擺飾以及牆壁雕飾也都讓空問呈現活潑化,想必員工們會喜歡在這樣的工作場合工作,畢竟,舒服的工作環境可是增加工作效率的一種方式。

棠貝蕾沿着指示往總裁辦公室而行。

這幢氣派非凡的辦公大樓與長孫境之的無敵氣勢還真是相互輝映。

然而,她的腳步卻愈來愈沉重,因爲要獨自一人應付長孫境之,還有隻準成功不準失敗的壓力,讓她精神耗費頗多。

來到雕鏤花紋的檜木門前,停下,舉手,敲門。

“進來。”低沉的磁嗓傳出。

棠貝蕾深吸口氣,推門進入,轉身關門時,卻一個跟艙,差點跌倒。

“你又在緊張了。”長孫境之笑道,她的反應總是如此的笨拙可愛。

她頭低低,咕噥道;“又讓你見笑了。”

“的確,我是該學着習慣你要笨的能力。”

“你還真的損我啊?”她抬首,佯裝發怒。

他挑了挑眉,指着皮椅道;“請坐。”

“謝謝。”棠貝蕾走過去,咚的一響!“啊!痛……”腳尖踢到椅腳,她痛呼一聲。

長孫境之搖了搖首,又說道:“我很認真地想確定一下,楚望真的放心把開發案的重責大任交代給你,不怕你出錯嗎?”

“我可以勝任的!”她反駁道。

“笨,卻不肯承認。”他說道。

“什麼?”

“沒什麼。”他又勾出譏誚的微笑來。

她瞪看他,怒火進出。“你明明有說話!”

長孫境之眯起深沉的黑瞳,凝視她氣呼呼的甜美俏臉,忽地挑釁道:“你該不會又要氣到歇斯底里了吧?”

“什、什麼歇斯底里?”她像被打中要害似地一縮。

“你忘了?”

“什、什麼事?”她裝傻。

“吻啊。”他壞壞地提醒她。“你發狂尖叫,整個人歇斯底里,直到我吻住你才幫助你恢復平靜一事。”

她僵硬地回道:“我已經故意要忘記了,你何必記得這麼清楚?”所以她一定要他爲此事付出代價纔行!

“你忘得了?”

“可以,我把不開心的事情通通都忘記了。”她閉了閉眼,回道:“包括那個吻。所以請你別再提及了,我不再指控你喫我豆腐,你也不該再提及。”

“這麼想忘是害怕傳出去之後被你男朋友知道,你會很麻煩?”她爲了巴結楚望,倒是很小心。

她看着他,長孫境之一直認爲楚望是她的男朋友,無所謂,這樣反而有利她行事。

“不回應,被我說中事實了?”他笑了笑,再道:“我查了你的身世背景。”

聞言,她心一悸,立刻垮下小臉說;“爲什麼要查我的身世背景?你想做什麼?”

“我想了解你是什麼樣的人?”

“結論呢?你查過之後是不是發現我的過去很坎坷?”她流露哀怨的表情道。

他眼底閃過一抹異光,說道:“令尊是華人身分,卻在日本商界佔有一席之地,赫赫有名的‘幽記集團’社長正是令尊,只可惜他野心大太,一連串的投資失誤讓‘幽記集團’逐漸沒落,公司終於在你十五歲那年宣佈破產,而你也從原本的千金小姐淪落成普通女孩。不過很慶幸的是,你家裏雖然遭逢劇變,你還是順利地從早稻田大學畢業了,並且第一時間就讓楚望相中,網羅進入‘望遠集團’,成爲楚望最得力的貼身女祕書。”

“你查得好清楚呀!”果然厲害,長孫境之要讓“長孫集團”坐穩世界頂尖位置,一些細節資訊的確是必須蒐集的。

也幸好她早就計算到他會展開調查,所以先前都做了防範措施,倒是他竟然把她列爲調查重點?也好,只要能讓“望遠集團”財務不佳的真相隱藏住,只要不被發現她的所作所爲全是要利用“長孫集團”來誘使銀行團提供貸款就可以了。

“就因爲楚望協助你,所以你就以身相許了?”長孫境之飛來一句。

“我沒有以身相許。”她否認道。長孫境之似乎很堅持她的狐狸精身分。

“你讓楚望爲你拋棄相識十多年的未婚妻,還要撇清關係?”

“我不知道佟小姐爲何要跟總裁分手,我只知道楚望總裁只是很自然地與我相處罷了,所以我沒有破壞他們的感覺。”

他一震,聽似傻傻的回答,卻是撼動了他的心。

楚望總裁只是很自然地與我相處罷了……

這話也可以套用在他身上,他不也做出相同的事嗎?沒有理由原因,就是很自然地想找她麻煩,很自然地吻了她。

“佟小姐會離開總裁真的與我無關喔!”她無辜地強調着,雖然要迷惑他的判斷,可是感情問題還是要澄清。

長孫境之看着她嬌憨又無奈的表情,就是這樣的嬌弱形象惹人心憐,將鐵石心腸化爲繞指柔,楚望會因此被她吸引去,也無須意外。

“楚望與未婚妻的決裂真的與你無關?”

“是無關。”

“但此時此刻站在楚望身畔的卻是你,而你不也因他的豢養而成長茁壯?你可是楚望最器重的貼身祕書。”

“豢養?”她大喫一驚,回道:“你的形容詞好可怕,當我是貓貓狗狗呀?還豢養咧!”

“是豢養沒錯啊,楚望成了你的靠山,讓你衣食無虞,享受富貴生活,甚至可以在他身邊提決策,得到他全心的信賴,仔細想想,你可是讓楚望全心地照顧了。

棠貝蕾微笑,心中卻怒火奔騰。她是家道中落的千金小姐,天之驕女在失去豪華背景後,總會面對人們過分的嘲笑與譏諷,因此她早就懂得承受壓力以及釋放壓力,而這些年來,她已過得很豁達,任憑旁人說三道四也不會動怒。然而,長孫境之的諷言,卻立刻挑起了她的情緒,讓她憤怒!

“長孫總裁找我來是要問清楚我跟楚望總裁的關係嗎?好奇怪喔,你怎麼會對我的私事有興趣呢?我本來以爲你是要跟我談開發案的事宜哩!”她不着痕跡地轉移話題。

“我是要談這事。”

她神經繃緊,問道:“結論呢?”

“我計算過,度假村的案子一旦執行成功,開發案本身到周邊地域完全利用的話,會有數百億的驚人利潤。”

“對啊對啊!就是因爲獲利驚人,所以‘望遠集團’的親族們個個都紅了眼,貪婪地想要霸佔主導權,甚至爲了要趕走楚望總裁,不顧親情道義,到處亂放不實消息,扯‘望遠集團’後腿,導致開發案的進展出現嚴重阻礙呢!”她臉泛煩憂,要利用這機會奏楚氏親族們一本,也要讓長孫境之去對付他們。“你一定也有掌握到這些資訊吧?”

“是啊,楚氏親族們是用盡一切手段要踢走楚望,現在外界傳言‘望遠集團’的財務狀況並不佳——”

她立刻打斷他的話。“那些不利‘望遠集團’的指控,都是楚氏親族們惡意放的話,不是真實的!爲了打擊‘望遠集團’,他們無所不用其極,他們真的很壞!也就因爲他們太惡劣了,所以楚望總裁纔會尋求你的協助。”

“你痛恨楚氏親族們從中作梗,轉而找我合作,那你不擔心我直接把開發案給吞掉嗎?”他反問她。

“你哪會這麼沒道義?”她怔怔地說。

他笑了,她和楚望總是如此的天真與樂觀,居然願意相信他是個有道義的生意人。好吧,既然對方願意主動把大餅送到他嘴邊,他不吞下來豈不是對不起自己?

“既然你們執意相信我,我也不該讓兩位失望,我就讓楚氏親族知難而退,不再妨礙開發案的計劃。”他給“望遠集團”一顆定心丸。

“真的?”她大喜。

“我考慮與你們合作。”

棠貝蕾暗暗鬆了口氣,她成功“唆使”長孫境之了!接下來就要好好利用“長孫集團”的名氣壓制住楚氏親族們,然後讓裹足不願釋出貸款的銀行團因爲“長孫集團”的背書而提供鉅額貸款資金給“望遠集團”,一旦順利解決了資金缺口,那麼就可以將長孫境之踢到一邊去了!

“有你這句話,我就可以放心了。”她笑眯眯地道。

“什麼時候簽約?”

“我相信你的承諾,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我以爲你會急着籤合約。”有合約纔可保障“望遠集團”的權益,她怎麼沒有認知到這件事情的重要性呢?

“合約當然要籤,可是我想快點回報楚望總裁你答應合作一事,讓他也開心一下。”她一副沉浸在與他合作成功的喜悅裏,樂到什麼都不顧了。

他看着她,她那一臉樂昏頭的表情實在愚蠢至極,居然會忽略簽定合約的重要性,只是一逕地沉醉在快樂之中。

既然如此,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棠貝蕾繼續喳呼道:“其實我很害怕上錯車載錯人的事件會成爲雙方合作的絆腳石,我真的真的很擔心私人情緒會導致公事受阻,沒想到你是這麼的公私分明,真教人敬佩!”棠貝蕾繼續大肆吹捧,一定要把他的戒心全部消除掉纔行。

“不過,我要求我的合夥人也該長點智慧。”他諷刺道。

“什麼啊?”她瞠大杏眼,做出生氣樣,可是又不能對他發飆。

他大笑,看着她氣鼓鼓的容顏,說道:“我可是好心在點醒你。”

“我已經夠有智慧了!瞧,你不是已經同意要與‘望遠集團’合作嗎?”

“你高興就好。”既然聽不懂他的提醒,那就算了。

她忽地蹙眉,說道:“你的臉……有着詭計的氣味耶!”

“沒有。”他挑眉回道。

“喔。”她斂下眼,輕應道,明白他在嘲笑她沒智慧,只是……笨的到底是誰?答案很快就會揭曉了。

“你決定要跟‘望遠集團’合作了?”向旭迪坐在長孫境之面前問道。前日從海的另一端回到臺灣,處理完身邊事務,今日一早就先來“長孫集團”與長孫境之見面,他對長孫境之與“望遠集團”合作開發度假村的事情感到好奇。

長孫境之放下手中的檔案夾後,抬首微笑。“我是決定併吞‘望遠集團’。”

“啥?”向旭迪愣了下。“併吞?不是合作?”

“我哪時候承諾過要跟‘望遠集團’合作了?”

向旭迪疑惑地道;“是沒有任何媒體報導你要併吞‘望遠集團’,至少我聽聞的流傳說法,是你施壓逼迫楚氏親族的人退出開發案的爭奪戰,你是要與‘望遠集團’合作,一起合作開發案,利益是共享的。”

“‘望遠集團’誤會了。”他不意外楚望與棠貝蕾沒看出他真正的併吞計劃,那兩個人根本不適合在商界生存。“不過讓他們誤會無妨,沒有防備才能讓我輕鬆成事。”

向旭迪撇撇脣。這纔是長孫境之,弱肉強食是他的作風,這樣極端的男人逮到有利機會是不可能放過的,所以“望遠集團”找他合作根本是羊入虎口。

“我就知道返回臺灣一定有刺激‘節目’可看!我本來就不相信你會乖乖地與人合作,果然,你還是動了‘殺戮’之心,要將主動送上門的‘望遠集團’給併吞掉。”

“是他們主動找我協助的,怨不得我。”

“在爾虞我詐的商場攻防戰裏,贏不了對手反遭吞噬,是隻有認命的分。”向旭迪很明白這種道理。

長孫境之笑着。當“望遠集團”發現自己一無所有時,楚望與棠貝蕾還能和平相處嗎?不,肯定會有爭執!他決定併吞“望遠集團”的最大因素,就是想看這兩人鬧翻天!

“呼,大功告成!‘望遠集團’跟銀行團的聯貸合約總算全部簽定,困擾我們的資金問題全數獲得解決了!”楚望終於笑開來。剛送走第五家銀行的總經理,也簽定了最後的貸款契約,如此一來開發案的資金缺口就全部補足,“望遠集團”此後可以獨立進行開發案了。

“是可以鬆口氣了。”棠貝蕾癱坐在沙發上不動不移,這些日子的忙碌總算得到了回報。

“長孫境之的招牌果真有用,銀行團不過是接收到‘長孫集團’要與我們合作的小道消息,竟然就不再理會挑撥的楚氏親族們,熱絡地與我們達成協議與簽約。”

“就是因爲‘長孫集團’的名號太好用了,所以我纔會特別選擇設計長孫境之嘛!”棠貝蕾閉了閉眼睛,“豢養”兩字又浮現在眼前。

豢養、豢養、豢養、豢養……楚望豢養她、豢養她、豢養她……

當“豢養”這兩個字從長孫境之嘴中吐出後,她的心就揪擰到現在,只要想到長孫境之如此看輕她,她就想要好好地裁罰他,而誘騙他上當就是她的報復方式。

楚望又說道:“懸在心中一年多的大石頭總算可以放下了。先前有楚氏親族們作梗,在暗中釋放各種不利銀行團評估的消息,讓開發案根本無法有所進展,現在擡出‘長孫集團’,利用‘長孫集團’當靠山,問題幾乎都解決,這步險棋咱們是下對了……貝蕾?貝蕾?你怎麼了?”

“啥?”她坐直身子,回過神來。

“你怎麼了?”他睇望她紅撲撲的臉蛋,那是興奮的嫣紅,還是氣憤的怒焰?他一時也分不清。

“沒什麼,請大哥繼續說。”她還是不想向楚望透露她對長孫境之的種種想法,怕大哥擔心了。

“我要說,你扮演傻姑娘的演技非常成功,真的辛苦你了。也因爲你精湛的演技,讓長孫境之上當,讓他對‘望遠集團’沒了防心,讓我們可以乘機利用‘長孫集團’的名號取得銀行團的信任,貸款成功。”

“長孫境之活該被騙!”棠貝蕾冷笑,她就是要讓長孫境之得到教訓。“誰教他當我是傻瓜,甚至我裝傻沒跟他簽約,他還以爲是我在耍笨,壓根兒沒有想到其實是我在設計他。我怎麼可能跟他簽定合約?簽了約豈不是成了他的盤中飧,給他喫掉‘望遠集團’的機會嗎?沒有合約這東西,他便無着力點對付‘望遠集團’了。長孫境之高高在上慣了,對自己太過自信,再加上看不起我,所以被我設計是他罪有應得。”她怨意十足地說着。

“你很氣他?”瞧她手泛出青筋,手中的鋼筆幾乎要被她折斷了。

“驕傲的男人當然令人生氣。”她不再多說,轉移話題。“總之,現在該把全部的心思放在度假村的開發案上,破土典禮就按照原訂計劃進行,我要讓長孫境之完全措手不及。”

“不過當他發現被咱們的詐術矇騙時,會如何對付我們呢?”這是楚望一直擔心的事情。

“別理他。”

“別理他?行嗎?”事情哪會這麼容易解決。

“當然行。我相信長孫境之絕對不敢宣揚此事的,畢竟堂堂頂尖的總裁被一個小小女祕書給騙了去,堂堂國際知名的集團被小小的‘望遠集團’給訛詐了,他成爲被我利用的工具,這麼丟臉的事情他敢到處宣揚嗎?不,他不會也不敢的,因爲這消息一旦傳出去,對他的威信將造成莫大傷害,他的面子要往哪兒擺?”

楚望笑了。“你早抓準這一點,所以才喫定他?”真是厲害。

“攻心爲上是我做事的準則。”

“到目前爲止,你是成功的,只不過……我還是無法輕鬆起來。”他知道長孫境之絕對不會這麼容易被打發且認輸的。

“大哥,你先出國去。”棠貝蕾忽道。

“爲什麼?我怎麼可以走人?這種非常時期,長孫境之若針對你的話,你獨自一人如何應付?”

“我可以的,而且你不在國內,我反而比較容易應付他。雖然開發案一事從頭到尾都是我出面跟他接洽,他會上當,也是因爲我之故,但我可以裝傻卸責,將責任推給你,而你出國就可以成爲我的擋箭牌,我也好觀察他接下來會做什麼?”

“可是——”

“別擔心了,我可以應付他的。”她打斷他的話。

“事情真有這麼容易解決嗎?”

“事已至此,就按照我的計劃走吧。大哥,你放心吧,開發案動工之後,‘望遠集團’所掌握住的資源只會更強、更多,想找‘望遠集團’的麻煩還得要費一番工夫,你就先出國去,我若真的處理下來,會再聯絡你的。”

“可是……”

“別擔心了,他再怎麼厲害,也休想將我吞噬入腹!”棠貝蕾胸有成竹地道着。

怦怦怦怦怦怦……

疾快的腳步聲從迴廊問傳來。

向旭迪一早就衝到“長孫集團”,有件事情他得做確認。一進總裁辦公室,看見長孫境之,他的表情瞬間大變。

“看來情況真的不對勁……”他忍不住喃道。

“你也收到消息了?”長孫境之面向玻璃窗,居高臨下地望着地面風情,對他的到來似乎不意外。

“下午兩點的破土典禮,你真的不去臺東?”他再問,想從他嘴巴證實一切只是他多心了。

他回身,看着向旭迪。

向旭迪再道:“你不是該以主人的身分出現在臺東嗎?今天下午兩點是破土典禮的良辰吉時,怎麼你沒去?難不成消息是真的?”

“你聽到了什麼?”長孫境之問他。

“今天清晨五點鐘時,我忽然接到銀行理事長來電,何理事向我探問你的事,他知道你我是好朋友,想從我口中探詢你到底有沒有跟‘望遠集團’簽定度假村開發案的合作契約?我回答他,我並不清楚。只是,何理事居然說他在兩分鐘前接到棠貝蕾的電話,邀請他參與破土典禮,不過棠貝蕾也很清楚地告訴他,長孫境之已經退出度假村開發案,現在由‘望遠集團’全權獨自掌握。”

“果然。”他平靜無波地喃道。幾乎在同時間,他也收到一樣的訊息,他在土木工程界的友人也是一大早就接到棠貝蕾的邀請電話,請他參加臺東度假村開發案的破土典禮,只是出席名單中,“長孫集團”被剔除了。

“你不是把開發案獨攬下來,怎麼會變成是棠貝蕾用主人的身分在主持破土典禮?那你呢?”

“旭迪,你先回去。”

“啥?”

“我有事要處理。”

“你還沒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

“下回再聊。”他頭也不回地坐在電腦桌前,開始與其它子公司做連線。

向旭迪見狀,不敢再叨擾。長孫境之雖然什麼都沒說,但一種風雨欲來的詭譎氣息卻清晰可聞。

“那我先告辭了,等你想聊時,再找我。”向旭迪說道。

“謝謝。”長孫境之感謝他的體諒。目送他離去後,回神看着電腦螢幕,視窗跳出分佈在世界各地的子公司報表,回覆幾封信後,他敲擊鍵盤的力道愈來愈重。

他中計了。“望遠集團”的保密工夫真的做到滴水下漏的程度,連他都瞞過了。

會如此,全是因爲他誤判了“望遠集團”的能耐,讓“望遠集團”祕密地跟數家銀行團順利簽定融資契約,解決了資金缺口的問題。

“長孫集團”成爲背書的棋子,可是開發案卻與“長孫集團”毫無關係。

他上當了。

嗶!內線電話響起,他迅速接起。

“長孫先生,早上您要我查詢的資料我已經全都蒐集妥當了。第一件事,楚望已經在三天前出國,現在人在美國,而‘望遠集團’與銀行團確實都已經簽下合約,所以‘望遠集團’已有雄厚的資金靠山。至於銀行團爲何會願意聯貸,最主要的因素是他們都接收到‘望遠集團’有‘長孫集團’當靠山的訊息,是賣‘長孫集團’的面子才覈定貸款的。”

長孫境之勾起脣角,磁嗓好冷好深地再問道:“銀行團方面爲何沒有向我查證‘長孫集團’與‘望遠集團’是否有正式合約的結盟關係?”

“因爲這五家銀行通通聽信‘望遠集團’所提供的資訊。楚望先生與棠貝蕾小姐提供了‘長孫集團’願意與‘望遠集團’合作的各種資訊,連市場都傳言長孫先生有跟‘望遠集團’合作,再加上先前攻擊‘望遠集團’不遺餘力的‘巨力集團’突然間收手,更加深了‘望遠集團’與‘長孫集團’合作的真實性,而且傳得沸沸揚揚的合作案也不見有人出來否認,所以銀行團就決定核付貸款,跟‘望遠集團’簽定合約。”

長孫境之聽着,愈聽愈覺好笑。笑誰?笑自己,中計了。

“楚望出國了是嗎?”他問道。

“是的。”

“棠貝蕾卻是留下來……”

“破土典禮會有新聞轉播,總裁要不要看一看現場實況?”

他按鍵,辦公室的電視亮起,新聞臺果真在報導臺東度假村開發案的內容,記者詳細介紹此塊處女地往後將成爲國際級旅遊景點,一旦開發完成,將可帶動周邊區域繁榮,並且預估利潤有數百億之譜……

各個新聞臺都熱烈地討論着,畫面也照到以主人身分站在主導位置的棠貝蕾。

她微笑着。

甜甜笑靨迷人極了,她美麗的容貌果然成爲衆人注目的焦點,只是跟她相處後就會發現她愚昧的本質……等等,愚昧?長孫境之神情冷森,在棠貝蕾轉頭的瞬間,不經意地掃過攝影機時,他瞧見她的眼神,那是一對清澈慧黠的眸子!雖然只是一閃而逝,雖然她又立刻露出呆傻的笑容,但他看見了!即便是透過螢光幕,但他卻清楚地將她慧黠的眼神記在心坎兒裏,也之所以……

“我上當了,我上了棠貝蕾的當。”長孫境之承認自己受騙,黑瞳閃過異彩,脣角勾起冷冷的線條,幽幽道:“我人生第一次上當的滋味,竟是一個傻女孩賜給我的,厲害!”他眼神冰了,冷厲的模樣讓人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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