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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夫君愛穿「破鞋」!》 / 古靈 / 第4章 / 共21章

大半天過後,五個女孩子氣喘吁吁的躺在草場中央,橫七豎八、東倒西歪,沒有一個人動得了。

紫晨衣與紫醒衣雖然都已出嫁,但婆家並不遠,她們沒事就跑回孃家來探望爹孃和兄弟姊妹,特別是紫蘿衣要出嫁了,她們更不能不回來,因爲紫蘿衣將會嫁得稍遠一些,要回孃家比較不方便。

“三姊,你真的要嫁給邱少爺嗎?”

“廢話!”

“就爲了那種可笑的理由?”

“可笑?”一把雜草外加一隻扭來扭去的蚯蚓驀然飛過去淹沒紫采衣甜美的小臉蛋,紫蘿衣忿忿地揮舞著拳頭,咬牙切齒。“你敢再說我可笑,小心我把你扁成豬頭,親姊妹也不留情!”

“可是,三姊,你又不喜歡那種瘦伶伶的、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紫秀衣也不贊成。

連她自個兒都不知道她自個兒喜歡或不喜歡什麼樣的男人,她們會知道?

“你又知道了!”紫蘿衣咕噥。

“當然知道,”紫采衣脫口道。“三姊喜歡的是那種高大有力量的男人!”

“還要有氣魄!”紫秀衣再加一項。

“最好能粗獷一點。”紫醒衣柔柔地說。

“總之,就是那種很男人的男人!”紫晨衣做最後結論。

是喔,她們全都是她肚子裏的蟲,每天都在她肚子裏作怪,難怪她們能知道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請問她早上喫的牛肉餡餅消化了沒有?

紫蘿衣不以爲然的哼了哼。“那我怎麼不去喜歡唐振?”

“他夠高大,但沒有氣魄!”紫秀衣馬上否決了。

“周尚倫?”紫蘿衣再推出另一號人選。

“不夠力量!”紫采衣也否決了。

“齊雲恩?”第三號人選。

“不夠粗獷!”紫醒衣再否決。

“……侯兢天?”

“他?”紫晨衣失笑。“他未免太超過了吧?高大得像只猩猩,又全身都是黑毛,那種粗獷誰敢領教?更何況,他的蠻力連小弟都可以輕易打發掉,要說他有氣魄,倒不如說他是傻呼呼的不怕死,這個人選太離譜了!”

紫蘿衣低咒了一句男人才會說的髒話。

“話都是你們在說,你們自己去嫁那種男人吧,我就是要嫁我的讀書人!”

“可是,三妹,當有一天你碰上那種你喜歡的男人,你一定會後悔的!”紫醒衣嘆道。

“放心,我絕不會喜歡上任何男人!”紫蘿衣傲慢地說,自信一百分。

在她看來,男人不就那個樣,高一點、壯一點,上面少兩塊肉、下面多一塊肉,就那樣,也沒什麼了不起,要讓她喜歡?

下輩子吧!

“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紫醒衣還在說。

“我他媽的絕不後悔,”紫蘿衣不耐煩了。“行了吧?”

聞言,其他四姊妹不禁啼笑皆非的面面相覷。

這麼粗魯的女孩子,一個讀書人丈夫,真能改變她多少嗎?

*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雖然秦老夫人格外小心的意圖掩瞞住整樁事件,並計畫把秦娟娟送到遠處去待產,至生產後再回來當作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但很不幸的,秦娟娟尚未出發,祕密已經悄悄泄漏了出去,迫使秦老夫人不得不半途變更計畫……

“娟娟又……訂親了?”

厲千魂不可思議的瞪住秦老夫人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正在發噩夢?

“對,而且要儘快成親!”秦老夫人說得快又流利,像是早已練習了許久,又像是擔心他反對,故意說快點好讓他沒機會插嘴、反對。“否則一旦整件事都暴露出去,你應該瞭解,謠言總是比事實誇張、嚴重,娟娟很可能會被人們誤以爲是毫無羞恥心的蕩婦,如此一來,將來誰還敢上門來求親?”

“可是……”

“對方雖是個鰥夫,還有三個孩子,年紀也稍微大了一點,但人老實又安分,家境也相當富裕,”秦老夫人果然不打算讓厲千魂說話,厲千魂才說兩個字,她已經自顧自又說了落落長一大串。“娟娟嫁給他還是可以得到幸福的。”

講完了嗎?輪到他說話了嗎?

厲千魂等了一會兒,見秦老夫人不再出聲,他纔開口。“我只有一個疑問。”

秦老夫人遲疑一下,才問:“什麼疑問?”仿彿猜得出他要問什麼。

“對方爲何肯娶娟娟?”

既然對方家境富裕,自然不會在乎娟娟的嫁妝,老實的人也不會想要娶一個任性的嬌嬌女做老婆,尤其是一個已經不清白,肚子裏還有一個孩子的女人。

那麼,對方究竟爲何願意娶娟娟?

秦老夫人的視線飛快的瞥他一下,很快又轉到別的地方去。“他弟弟惹了一點麻煩,我承諾你會替他解決。”

承諾?她替他承諾?

“什麼麻煩?”

“他弟弟在跟人家搶一座銅礦。”

“跟誰搶?”

“陰陽筆。”

聞言,厲千魂的眉頭不由得緊緊鎖了起來。

陰陽筆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性情乖僻,素來少有人願意去招惹他,但這並不是厲千魂之所以嘆息的原因,陰陽筆根本放不進他眼裏,他顧慮的是在陰陽筆背後的人:南槍楚無極,那纔是真正扎手的人物。

要他去對上南槍,一個是北六省的武林霸主,一個是南七省之武林霸主,要真戰起來,恐怕會是驚天動地,神哭鬼嚎的一戰。

“不用皺眉頭,我知道南槍纔是問題,不過這也算不上什麼大麻煩,”秦老夫人早已算計好了。“聽說他一直想把女兒嫁給你,你就跟他說,只要他叫陰陽筆把銅礦讓出來,你就同意娶他女兒,這不結了!”

爲了這種原因娶南槍的女兒?

太荒唐了!

厲千魂頗不以爲然地暗暗搖頭。

更何況,南槍的真正用意是想以岳父的身分硬把他壓下一頭,如此一來,南槍就可以輕而易舉、順理成章的成爲整個武林的霸主了,否則雙方都是白道中人,南槍總不能無緣無故找他幹架,就爲了要分出高下,生性好虛名的南槍絕不會幹那種會讓人說閒話的事,再說,南槍也沒有把握一定會贏,要輸了怎麼辦?

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不戰而勝”,南槍打的就是這種如意算盤。

不過,他可沒有興趣爲了南槍的虛榮而去娶南槍的女兒,他也不想爭什麼虛名,南槍最好也別來惹他。

更何況,南槍的女兒就跟秦娟娟一樣,是個愛惹麻煩,驕縱又任性的嬌嬌女,要娶那種老婆回家,就得先有一輩子麻煩纏身的覺悟,他也沒有那麼多精神去伺候那種女人。

不過,真正令人傷腦筋的問題還在後面。

“還有……”秦老夫人瞄一下秦娟娟。“娟娟說,要等你替她報復過那個女人之後,她才肯成親,所以,你最好先去替她動手,再回來處理陰陽筆的問題。”

會這麼說,原因只有一個,秦娟娟有她堅持的報復方式。

緩緩地,厲千魂的目光移向秦娟娟。“你要我如何替你報復?”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厲千魂嘴角抽了一下。“還有嗎?”

“事後,要讓大家都知道她是隻用過的破鞋了!”

“……”

“最後,”秦娟娟指指厲千魂。“我要大哥你親自動手!”

眼神倏轉冷硬,“爲什麼?”厲千魂慢吞吞地問。

“聽說那女人的武功不弱,大哥你的手下里能夠製得住她的可能不多,而那些能夠製得住她的人多半不會願意做這種事,就算大哥你下了命令,他們大有可能只是去繞一圈就回來跟你說他們下不了手,那不如一開始就由大哥你親自去,纔不會錯過下手的時間,告訴你,要是等她成親後再動手,我可不認。”

厲千魂的下顎又繃緊了,目光更森冷,這就是他一直難以決定該如何對付對方的原因。

對方卑鄙,難道他們也要跟著卑鄙嗎?

以牙還牙,這本是最好的報復方式,偏偏對方是個女人,那顆牙又是那樣齷齪卑鄙的爛牙,人家用爛牙咬過來,他也要用爛牙咬回去嗎?

即使他真願意用爛牙咬回去,問題是,他也沒有滿嘴爛牙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秦娟娟離開了,但秦老夫人還在。

“千魂,別忘了你在武林中的聲望,要是讓江湖上的人知道你的妹妹被欺侮,對方又沒有得到相對的懲罰,你的聲名將會毀於一旦,你不在意嗎?”

厲千魂冷哼。誰會在意那種無謂的聲望,重要的是怎麼做纔是對的!

見風勢不對頭,秦老夫人馬上改口,“好,就算你不在意聲名被毀,但你娘呢?你娘在臨終前對你的囑咐,你忘了嗎?”

是的,這纔是他在意的事,母親在臨終前的囑咐。

雖然父親糊里糊塗的把妹妹過繼給秦家,但她依然是他妹妹,而母親在臨終前一再囑咐他,要他好生照拂妹妹,這點他始終牢記在心裏,無論如何不敢忘。

他不在意自己在武林中的虛名,但母親臨終前的交代不能不顧。

妹妹被人欺侮,他能不理會嗎?妹妹還是有得到幸福的機會,他又怎能不幫她抓住機會。

想到這裏,厲千魂猛一咬牙。

好吧,爲了過世的母親,爲了唯一的妹妹,他就爛一次牙吧,畢竟,這也是那女人自己招來的懲罰。

最多,咬過之後再把爛牙拔掉!

“老大,你真的要去……”莊紹飛好像剛吞下一顆棗核似的嚥了口唾沫。“幹那種事?”

厲千魂臉上沒有半絲表情,橫橫的瞪他一眼,繼續打理包袱。

“但,老大,咱們的規矩……”

“這是以牙還牙的報復,可以不理規矩。”

“也是啦,不過……”

“沒什麼過不過的,”厲千魂拎起包袱,走人。“家裏交給你。”

“好。可是……”莊紹飛緊跟在後。“老大,你真的要幹?”

“……”

“但老大你不是會幹那種事的人呀!”

“……”

“到時候老大你的小弟弟不肯合作怎麼辦?很丟臉耶,想幹那種事卻掏不出武器來……嗚!”

當厲千魂策馬上路時,莊紹飛還四平八穩地躺在地上呻吟,爬不起來。

*

“看首飾?”紫蘿衣呻吟。“我纔不去!”

“但那是要買給你呀!”

那就不必了,雖然她有穿耳洞——被紫夫人掐著脖子硬逼的,但打從她懂事開始,她身上就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首飾的影子,買首飾給她幹嘛?

“不用!”

“娘交代的,非買不可!”

“那你們去吧,我到飯館等你們。”話落,拔腿就跑,免得被捉去受刑。

也許她真的是無藥可救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總之,她一點女孩子家的味兒都沒有。

相反的,除了站著撒尿之外,男孩子會的她都會,平時還好,一火起來就出口成髒,連串三字經罵得連最粗鄙的男人都自嘆不如,酒量奇佳,無聊時就賭兩把,喜歡練武,喜歡幹架,她還會馴馬。

幸好她對看女人沒興趣,不然問題就大條了。

不過她雖然沒興趣看女人,對看男人同樣一點興趣都沒有,連自己的未婚夫她都懶得先去看看到底是玉蜀黍或冬筍,更何況是看別的男人,真是浪費時間!

可是,當那個風塵僕僕的傢伙一踏進飯館裏,頓時就像是丟進來一顆超強力的磁石,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的被吸引過去,包括掌櫃的、胞堂的、客人的,還有,紫蘿衣的目光。

好個男人!

古銅色的肌膚,強健的體魄,高大俊朗中透著豪邁的粗獷,一看就知道是個北方漢子,那雙斜飛入鬢的劍眉,那對冷銳又倔強的黑眸,更讓人感受到一股強悍犀利的勇猛,深沉浩瀚的男性魄力。

然後,她聽見鄰桌傳來小小聲的討論,納悶那人大老遠跑到南方來幹什麼,於是,她的視線更拉不開了。

南槍北索,長久以來,這兩人便分別爲南七省與北六省之武林霸王,同樣聲名顯赫,同樣威望遠播,是力量的象徵,也是霸權的展現,唯一不同的是,南槍喜歡在江湖上跑動以炫耀他的威名,而北索除非必要,否則鮮少出現在江湖上。

而眼前這人,正是北方之霸主:閻王索。

厲閻王,江湖上少有人知道他的本名,只知道他姓厲,名號閻王索,於是便稱他爲厲閻王,他的武器即是纏繞在他腰際的那條黑索,聽說他那條索是活的,無論盯上了誰,就好像被閻王盯上似的再也逃不脫,所以被稱爲閻王索。

她對看男人一點興趣都沒有,但她對看這個男人十分感興趣。

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擺在眼前,姊妹們說得沒錯,她果然喜歡這種有力量又有氣魄的男人,以前是她沒碰見過,所以不知道,一旦碰上了,她才發現這種男人真是對極了她的味口。

老實說,倘若不是她早已決定非讀書人不嫁,她肯定會覺得這個男人比較適合她,他那種渾然天成的男性氣魄實在教人折服,倔強好勝的她,頭一回有情願臣服的感受,不是因爲他是男人,而是因爲他是那種有力量、有氣魄的男人。

可惡,爲什麼他不是讀書人呢?

“該死,紫蘿衣,娘一再警告說不準你喝酒,你又喝了!”

紫蘿衣一驚,剛喝下的半口酒霎時噴射出來,尷尬地望著氣勢洶洶走向她的姊妹們,她嗆咳得快沒氣了,沒注意到那個厲閻王飛快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陰驚、冷森,令人不寒而慄。

找到她了!

紫蘿衣,一點都不像他想像中那種陰險狡詐的女人,不過他不會被她的外表矇騙過去,他相信紫蘿衣就如同他妹妹,只要不說話,怎麼看都是個端莊規矩的大家閨秀:然而只要她一開口,表相就破功了——百分之兩百的表裏不一。

厲千魂收回視線,默默斟酒慢飲,尋思該如何完成妹妹的要求?

*

兩天後,就在紫蘿衣成親前十天,夜半時分,一條黑影無聲無息地侵入紫月馬場,不消片刻,黑影又出,腋下挾了一個人,神不知鬼不覺地逸去。

黎明前一刻,宣城西門外一家十分簡陋,只有苦哈哈的販夫走卒纔會進住的小客棧裏,厲千魂慢條斯理地挪腿下牀,先用一旁臉盆架上的毛巾拭去辦完事後的血跡和殘餘,再套上長褲、穿上靴襪,然後默默坐在桌旁等待,背後是一雙燃燒著熊熊怒火的目光,某人不能動、不能言,只能用目光凌遲他。

半晌後,日光透過破窗悄悄映射進房裏來,房外開始傳來人聲來回走動,他才起身,轉而面對牀上的人。

“以牙還牙,這是你自找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客倌您要走了?”

“是。”

“客倌請慢走。”

客人離去,店小二自然要來整理房間,以待下一位客人使用,偏偏店小二進房來時,某人也纔剛剛能動而已,結果可想而知。

“紫紫紫……紫三小姐,你你你……你怎會在這裏,還還……還這副樣子?”

*

新娘子一雙眸子拚命眨了又眨,眨得新郎開始擔心她的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一個不小心被眨掉了。

遲疑一下後,他不得不點開她的啞穴,然後等待她的破口大罵。

誰知新娘子只是重重吐出一口氣,再深呼吸幾下後,方纔喃喃道:“總算知道爲什麼我會被幹那種事了!”旋即,目光定在新郎臉上。“那你後來又主動要娶我,一定是發現找錯人了吧?”

“不是找錯人。”

新娘於怔了一下。“喂喂喂,請等一下,明明不是我……”

不等她完成抗議步驟,“但你也沒有任何錯。”新郎又追加一句。

不是找錯人,但她也沒有錯?

新娘子歪著眼睛想了大半天想不通,乾脆直接問:“很抱歉,我不是猜謎語的料,到底是什麼意思請解釋清楚!”

新郎喟嘆。“很簡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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