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一個多禮拜,簡寧馨就要起程前往紐約,她好想待在言世胤的身邊,與他共度每一段珍貴的時光。
她鼓起勇氣到日陽建築師事務所找他,員工卻說他出國了。
出國?難道他去參加國際競圖賽了?爲什麼之前都沒聽他提起?
一股落寞感瞬間盈滿她的胸臆。他們之間的距離,好像隨着一次又一次的誤會,越來越大了。
拿出手機,她躊躇了一會兒,按下已經刻在心版上的電話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通,當電話那頭傳來言世胤低沉醇厚的嗓音時,她有股想哭的衝動。
“世胤嗎?我是寧馨,你現在在國外嗎?”她聽見手機那頭傳來嘈雜的聲音,爲了讓他清楚的聽見自己所說的話,她不得不加大音量。
“對!我現在在巴黎,正在搭地下鐵。”他儘量大聲說話,纔不致被車廂裏過大的嘈雜聲壓過。
“巴黎?你去參加國際競圖賽嗎?”
“不是,是私事。不多說了,這裏收訊不好,我要掛電話了,bye。”
“好,bye。”簡寧馨依依不捨的掛斷電話。
愣愣的看着手機,她猜想着,世胤可能還在生氣吧?否則怎麼會在她即將起程前往紐約之際,刻意到歐洲辦私事?
她好想見他!
一陣秋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蕭瑟的秋天已經來臨,而悲傷的離別之日也即將到來。
她用手臂圈住自己,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迎着風,她邊走邊回想過去與他相依相偎的情景……
言世胤搭乘地下鐵,前往巴黎近郊一處私人錄音室。
透過管道,他得知知名鋼琴家邁克森正在此處錄製新專輯,他準備前去遊說他,再到臺灣舉辦演奏會。
是的!他想要送給簡寧馨的生日禮物,就是她的偶像邁克森的演奏會。
這幾天,他可說是歷經千辛萬苦,才查到邁克森的真正落腳處。
他不是音樂界的人,靠着朋友的朋友幫忙,一路從德國、英國、再到法國,總算得知邁克森正在巴黎近郊錄製新專輯。
“就快見到邁克森和他的經紀人梅瑞爾了,會不會緊張?”同行的友人爲了舒緩他緊張的情緒,故意問道。
“會,但我此行志在必得。”言世胤的眼眸熠熠發光。
無論如何,他都會想盡辦法說服邁克森和他的經紀人梅瑞爾,動身前往臺灣舉辦演奏會,否則他想送一份特別的生日禮物給簡寧馨的願望就無法達成了。
他想在她臨走前,送她一份今生最難忘的生日禮物。
他想讓她牢牢記住他,永生不忘!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音樂界的人行事作風獨特,我可沒有把握能說服得了邁克森和他的經紀人喔!”友人接觸音樂界十幾年,什麼樣的人都碰過,因此非常瞭解音樂人的脾性。
“我知道,就算不成功,我也不會怪你。”言世胤露出淡笑,用意是要友人放心。
雖然他抱着滿懷的希望前來,但世事多變化,他也不是沒想過洽談失敗的可能性。
“那就好,凡事隨緣啦!”友人拍了拍言世胤的肩膀。
他點點頭,神情卻越發篤定與堅決。
無論如何,他一定要說服邁克森點頭同意,再到臺灣舉辦演奏會。
他已經可以想象,簡寧馨在收到這份生日禮物時,臉上激動的表情。
正在冥想中,兩人已經抵達私人錄音室。
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他按下門鈴……隔天,言世胤回臺灣了。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儘管他疲憊不堪,神情卻顯得輕鬆愉快。
原因是,他成功的邀請到邁克森在近期內前往臺灣舉辦演奏會。
皇天不負苦心人,即使他沒有商請在業界具有舉足輕重地位的音樂人出面,憑着自己一顆至誠的心,打動了邁克森和他的經紀人梅瑞爾,讓他們點頭同意。
演奏會的日期預訂在簡寧馨起程前往紐約的前一天。
在家裏休息一天後,他準備到簡寧馨家,將這個消息告訴她。
一進入地下停車場,一陣狂風呼嘯而來,他才猛然想起,昨天回國的時候,機場差點因爲颶風來襲而關閉。
今天的風勢加大,傾盆大雨也沒有止歇之勢,他緊皺眉頭,突然擔憂起簡寧馨家中的狀況。
她與她母親住在地勢低窪的平房裏,若是颶風來襲,肯定會淹大水,造成出入不方便。
他趕緊驅車前往她家,想起在最短的時間內替她們母女安排好一切。
一抵達簡寧馨家,他就發覺大水已經淹到腳踝,不禁擰緊眉頭,急促的按着門鈴。
大門被打開,沈秀鬱睜大眼,被門外的言世胤嚇了一跳。
“世胤,你不是出國了嗎?”她沒想到他會在颶風天出現。
“我昨天回國了。寧馨在家嗎?”他探頭看進屋內,梭巡着簡寧馨的身影。
“欸!都怪我不好,心律不整的藥沒有了也沒發現,她現在去醫院幫我拿藥了,因爲醫院下午好像休診。”沈秀鬱面帶愧色。
“那我父親……沒什麼打算嗎?”父親應該是早就料到一旦颶風來襲,這裏肯定無法住人。
“你父親說要過來載我們,只是現在路上塞車,沒辦法那麼快趕到。”她的眉頭微蹙,擔心着言政邦。
他的住所離這裏有一大段距離,颶風天開車實在挺危險的。
“這樣好了,我打電話給他,叫他不要過來了,由我載你們到我的住處去住兩天。”既然他已經來了,而且他的住處離這裏很近,還是不要麻煩父親奔波往返。
“這樣……好嗎?”沈秀鬱面有難色。
世胤一向很討厭她,怎麼今天會突然改變態度?
“就這樣了,你趕緊去收拾幾件衣服,雨越下越大,再不走,我怕待會兒出不去。”事態緊急,他無暇想太多。
“好,你先進來等,我去收拾幾件衣服。”她轉身走道房內,收拾自己和女兒的衣服。
言世胤坐在客廳老舊的藤椅上,拿出手機打電話。
幾分鐘後,沈秀鬱拿着手提包走出來。
“好了,連寧馨的衣服也帶了。”
“好,我先載你到醫院接寧馨,再返回我的住所。”他邊說邊接過沈秀鬱手中的手提包。
“好。”沈秀鬱應聲抬頭,卻見到言世胤旁邊的一扇小窗戶因爲強風吹打的關係而搖搖欲墜。“小心!”
她趕緊撲過去,以手臂擋住掉落的小窗戶,免除窗框和玻璃直接打在他頭頂上的危險,卻因此被割傷,鮮血直流。
“秀鬱媽媽,你沒事吧?”他緊張的抓住沈秀鬱的手臂,查看傷勢。
“世胤,你剛纔叫我什麼?”沈秀鬱驚愕的抬眼,望着言世胤盛滿憂心的雙眸。
“我……先別管我剛纔叫你什麼,你受傷了,我馬上載你到醫院去!”他一把抱起沈秀鬱,衝出門外,奔向自己的車子。
剛纔沈秀鬱撲向他,替他擋下小窗戶的那一剎那,往事點點滴滴又在腦海裏倒帶,小時候溫馨和樂的景象頓時出現在眼前。
霎時,他發現自己心中的恨意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愛。
飛車前往附近的醫院,言世胤替沈秀鬱掛了急診,因爲緊張,額頭流下汗水,神色慌張的問:“醫生,她沒事吧?”
醫生邊包紮傷口邊慢條斯理的說:“沒事。還好玻璃碎片沒有留在傷口上,待會兒打一劑破傷風,之後定期來醫院換藥,確保傷口沒有感染髮炎就沒事了。”
“謝謝醫生。”
言世胤拿出手機,撥了通電話給簡寧馨。
沒多久,她神色緊張的來到急診處。
“媽,世胤說你受傷了,沒事吧?”她微喘着氣,睜大眼看着母親,又轉頭看向言世胤。
“沒事,剛纔護士小姐已經幫我打了針,也上完藥了。”沈秀鬱趕忙開口安撫女兒。
“那就好。”簡寧馨呼出一大口氣,緊繃的身子也跟着鬆弛。
“我先去櫃檯批價,再去藥局拿藥。”言世胤突然插話。
看着他頎長的身形走遠,沈秀鬱拉住女兒的手臂,眼中閃爍着一簇興奮的火苗。
“世胤剛纔喊我秀鬱媽媽!”
“真的嗎?難道……他已經不恨你了?”簡寧馨也雙眼發亮,看着他離開的方向。
“我希望他真的原諒我了,寧馨,我決定不去美國了,我要留在臺灣繼續爲我和你言伯伯的感情奮鬥。”她相信假以時日,世胤一定會諒解她與言政邦的戀情。
“這……你不去了?”計劃臨時生變,她一時之間茫然,不知道應該怎麼響應。
媽媽爲了愛而留下來,那麼她呢?她該選擇前途還是摯愛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