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亭茵小姐,好久不見,聽說你來紐約了?”
張光啓聽着手機,真茵之前就已經跟他說過她姊姊將到紐約的事,並將他的手機號碼給了她姊姊,因爲她說想直接去公司找人。
“沒關係,我現在不忙……你想問易先生這兩天的行程?”張光啓看了下行事曆,“明天中午易先生沒有約會,也許你明天中午可以過來。”
他又問了她所下榻的飯店和電話,才結束通話,接着露出淺笑,對站在他面前的上司報告。“易先生,臨時幫你多排定一個新行程,明天中午你和藍亭茵小姐有約。”
該說是巧合還是老天爺的安排?因爲此刻剛好易先生來找他。
“她來紐約做什麼?”儘管易倉睿臉上沒有什麼特別表情,但繃緊的嗓音不經意地泄露出他內心的狂喜。
“聽說有個珠寶設計的知名大師喜歡藍小姐的作品,似乎有意聘請她當他的助手,因此藍小姐特地來紐約和大師見面。”
他聽了馬上又沉下臉,不悅喊道:“她既然是來紐約辦事,找我做什麼?”
“藍小姐說想向你說聲謝謝。”
“向我道謝?”
“聽說這次被大師看上的作品,是條叫‘東方美人魚’的珍珠項煉,好像和易先生有點關係,因此藍小姐想來向你道謝。”關於“東方美人魚”的事,是真茵跟他說的。
“東方美人魚?”易倉睿想了會兒。“她什麼時候來紐約的?”
“好像是三天前。”
“她已經來紐約三天了?”他感到一股無明火瞬間上揚。“我明天晚上不是也沒有行程嗎?幹麼約明天中午?”
“因爲藍小姐只問了你中午的行程。”而且剛剛他在一旁不是也沒有說什麼嗎?
易倉睿抿緊脣。想也知道那個女人爲何約中午!
“易先生,要我打電話給藍小姐更改見面的時間嗎?”
“不用了!”他怒氣衝衝的回答,有些賭氣的感覺。
在上司離開前,張光啓將手上的紙條拿給他。“易先生,這是藍小姐所住的飯店住址和電話。”
易倉睿睇了眼,不發一語的拿走。
*
藍亭茵來到了華易集團位在紐約的總公司。來紐約這幾天,她一直都很忙,直到今天才有自己的時間。
能和Andy Ford先生見面,討論自己的作品,就好像作夢一樣,他並且要她改口叫他老師,讓她覺得老師人真的非常Nice。
而且令人感到驚訝的是,老師竟然在去年就注意到她的作品,不過當時他認爲她的作品太過流俗,但今年她參賽的設計作品就好太多了,不但有特色且讓人驚豔。
雖然Jumio尚未對外公佈今年的前三名,但老師透露總成績其實已經出來了,她是第一名,讓她驚喜不已,老師同時希望她能當他的助理。
進入Jumio藝術設計學院就讀一直是她的夢想,因爲非設計科班出身的她,其實還欠缺許多基本的設計概念,因此她只好婉拒老師對她的抬愛,她想再加強自己不足的地方。
勇於表達自己想法的結果,老師意外的欣賞也支持她堅待自己想做的事,不過他希望她進修期間仍和他保持聯絡,然後兩年後歡迎她加入他的團隊。
帶着興奮的心情,她來找易倉睿,雖然事前她一再深呼吸,並要求自己不要太緊張,但手心仍是冒了不少冷汗。
其實她來找他,除了要道謝以外,還有一個目的。
她來到了總裁辦公室門口,剛剛樓下警衛已經先打電話上來告知過了。
“你是中午和總裁有約的藍小姐。”女祕書確認了藍亭茵的身分。“藍小姐,很抱歉,我們總裁還在開會,你要不要先到會客室等他呢?”
早上張特助特別叮嚀,中午來訪的藍小姐是總裁重要的客人,她猜藍小姐應該是總裁喜歡的人吧?因爲除了公司員工或客戶,總裁不曾在辦公室接見過任何女人,連女伴也是。
“他還在開會?”她緊張得直打哆嗉。
“對,所以……總裁回來了!”女祕書想請她到會客室去等,剛好看見總裁和張特助走回辦公室。
藍亭茵轉身,看見易倉睿走過來,高大俊帥的模樣讓她的心再度不受控制的狂跳。他還是一樣那麼好看,這讓她想起兩人初次見面的那晚,他向她走過來,而她看得着迷,只能傻笑的樣子。
在他走向她時,抑下緊張,她努力發出聲音,“好久不見。”
黑眸幽幽地睨了她一眼,他從她身旁經過,但沒有停下,直接向站在她身後的女祕書問:“有我的電話嗎?”
“沒有。”
他的不發一語,表情冷漠的從她身旁擦身而過,讓藍亭茵整個人僵住了,她轉過身看着他的背影。
他沒有看見她?
但怎麼可能,她這麼大的人就站在他面前……那麼他是故意視而不見?他不想見到她?
她真是太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就算當時的名片是他給的,但他似乎已經不再喜歡她了……
一股刺痛自胸口處散了開來,非常的難受,非常的疼痛,她看見他完全沒有回頭看她一眼,便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張光啓看着上司像是將藍小姐當成透明人似的,雖然困惑,不過也沒有叫住他,因爲他“應該”有看見藍小姐纔對。
女祕書見到總裁對來訪的藍小姐視若無睹,表情也很尷尬,同時也感到困惑。張特助不是說藍小姐是總裁重要的客人?
藍亭茵費了好大力氣,才撐起了一抹僵笑。“兩位,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藍小姐,你要不要再等一下?也許易先生他等一下會找你。”張光啓不是沒有見到她臉上受傷的表情,易先生到底在想什麼?
“還是我撥內線問總裁呢?”女祕書也想幫忙,感覺上總裁和藍小姐兩人看起來像是情侶吵架。
“不用了。”她搖頭。“再見。”
看到她慘白着臉離開的模樣,張光啓輕嘆了一聲。
*
易倉睿進到辦公室,手上文件隨性地往桌上丟去,微拉開領帶輕吐了口氣,是生氣,也是緊張。
一個多月不見,那張嬌麗臉蛋依舊氣色紅潤,看來她這些日子可過得好得不得了,但反觀他自己,脾氣暴躁不說,上班還猛盯着桌上的電話和手機看,甚至拿起來檢查過幾次,懷疑是不是壞了!
但他一天等過一天,在他幾乎等到耐性沒了,抓狂地想飛去臺灣掐人時,昨天終於有了她的消息,她來紐約了,可是卻不是爲他而來,只是順道來找他,這一點讓他真的非常生氣。
只有他一個人想將彼此之間那股強烈的吸引力延續下去嗎?張光啓不是說藍真茵祝福他們?既然如此,她不是應該打電話給他,至少得爲那天說了那麼傷人的話道歉吧?
結果,他完全等不到她的電話,一度還認爲是光啓忘了給她名片。
直到現在,他仍然完全無法確定她的心裏究竟有沒有他,那種患得患失的心情教他相當難受,就算談生意也從來不曾遇到這麼棘手且難以解決的事。
他們認識不過半個多月,聽起來似乎很短,但他卻是在見到她第一眼就喜歡她了,一開始他還以爲那種強烈感覺是有趣,直到陸學亨的出現,引得他打翻醋桶,他才正視起對她的那份感覺。
直到現在,每每想起那晚她醉眼迷茫的對他傻笑,說他很帥的憨甜可愛模樣,還是教他忍不住笑了!
沒錯,他還是非常非常喜歡她,但她也惹得他非常非常不高興!
差不多可以把那個笨女人叫進來,聽她怎麼跟他道歉了。
按下電話的擴音鍵,他故意裝得冷淡,“光啓,叫她進來。”
“她?”張光啓忍住笑。“易先生,如果你指的是藍亭茵小姐,很抱歉,她在五分鐘前就已經離開了。”
“什麼?已經離開了?”
“沒錯。”
“該死!”
易倉睿氣沖沖的從辦公室裏走出來,直往電梯走去。
五分鐘前離開,那不就表示在他走進辦公室之後,她馬上轉身閃人?可惡,讓他等了一個多月,她卻連一分鐘也沒有等就走人?
讓他逮到,他一定要好好的懲罰她!
*
“那隻笨美人魚到底跑哪裏去游泳了?”
易倉睿坐在藍亭茵下榻飯店的大廳,臭着臉抽菸。
知道她離開之後,他馬上開車來到她所住的飯店,但櫃檯服務生說她還沒有回來,他只好坐在這裏等她,結果一等就是兩個小時。
抽完一根菸之後,他想再拿新的一根,結果發現已經沒有了,讓他的心情更爲焦躁。
她到底跑哪裏去了?
正當他起身想請服務生幫他去買菸時,就見藍亭茵從飯店大門口走進來,小手還揉着那看得出來哭過而且有點紅腫的雙眼。
她不是跑去哪裏游泳,而是去躲起來哭了。
真是的,與其跑出去哭,就不會在他公司多待幾分鐘嗎?
藍亭茵低着頭走向櫃檯拿房間鑰匙,服務生告訴她有個先生等了她很久。
有人找她?
她狐疑的一回頭,明眸瞠圓。
“易倉睿?你怎麼會在這裏?”他不是不理她了嗎?
“我來宰魚!”
“嗯?”
“上樓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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