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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為卿狂》 / 楚月 / 第4章 / 共13章

華燈初上。

西門鳳霄每日都會過去一趟單府,日落後便會返回處理事情,甚少留在單府用飯。

這日,他甫抵家門,喝了口熱茶,朱衣已佇立在他身邊有一會兒,知道她必定是有話要說,便道:“說吧。”

“‘湘春樓’的白姑娘請人送來一封信。”朱衣奉上信,之後靜默不語,等着主子的答覆。

拆了信,看完內容,西門鳳霄將信交給朱衣。“今晚我過去湘春樓。”

“是,鳳爺。”

所有人都清楚西門鳳霄中意湘春樓的白水豔,只是不曾指定要霸佔她,不過也沒人敢同他搶,因此自然而然他就變成了專屬於白水豔的入幕之賓,爲了補償她其他的損失,不時會送上昂貴的禮物,在金錢上他向來非常大方。

“鳳爺。”就在西門鳳霄起身要離開之際,外頭的僕人又來報。“外頭有名單府的婢女要見您。”

“讓她進來。”有關單府的事情,他都感興趣。

小青隨着僕人進入,頭始終低低的。

“鳳爺。”第一次踏入西門府,她也不禁讓這裏的冷肅氣氛嚇得連眼睛也不敢亂瞟。

“有什麼事?”

“鳳爺,是這樣的,因爲府邸的長工李大哥家裏出了點事,他娘剛剛突然去世,他必須趕着回去處理事情,所以府內如今沒有男人,小青怕萬一這段時間出了事,對老爺不好交代,不知可否幫個忙,派一名男僕暫時到單府幫忙?”

西門鳳霄聞言,眉間露出喜悅,“用不着,我待會兒便過去。”

這……什麼?!鳳爺要親自過來?!

小青嚇了好大一跳,沒想到鳳爺連這點小事也要親身幫忙。“鳳爺,不好意思,您實在不必親自過來。”

“無妨,反正在哪兒睡都一樣,沒什麼不同。朱衣,替我選幾樣禮物送給白姑娘,就說我另有要事,不刻前往。”

“是,待會兒我會送鳳爺的衣服過去單府。”

鳳爺真的要隨她回府?!她不過是想請個男僕幫忙,這下可糟了。小姐最討厭鳳爺,她卻把人請回家,不被罵死纔怪。

“鳳……”她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啓齒。

“還有事?”

“那個……小姐不知道小青前來西門府,要是小姐因此生氣,還請您莫怪。”西門鳳霄一直十分客氣有禮,可不知爲何,她就是會懼怕,每回站在西門鳳霄面前,便膽戰心驚,生怕做錯任何一件事。

“我不會同她計較,放心吧。走了。”

“是,鳳爺。”

唉唉唉,這邊不計較,不代表小姐不計較哪!她真是麻煩大了。

西門鳳霄與小青一同回到單府,她讓西門鳳霄留在大廳。

“鳳爺,您先待在這兒,我去整理房間,用飯的時候我會再來跟您說。”

西門鳳霄輕輕頷首,等小青離開,他也步出大廳,直接轉往單琵琶的房間。

單府內上下他熟如自家府邸,即使閉着眼,也能準確無誤地走到他想去的地方。來到她房外,發現門敞開着,燈光透出,他輕聲走近,瞧見有名婢女正在翻找衣櫥。

婢女找得心急,加上西門鳳霄刻意掩飾聲音,因此她也沒察覺後頭站了個人,依然努力從成堆的衣服找出她要的。

“真是的!小青也不知跑哪去,小姐要穿的衣服是擺在哪兒呢……哎呀,找不到怎麼辦?”婢女一面嚷一面找,最後終於讓她找着了衣服。“就是這件藍色的,可找到了。”她欣喜地將之擺在一旁,然後準備整理面前的凌亂。“得快點收拾完畢,要不然等小姐洗完澡出來就慘了。”

西門鳳霄輕輕拿起一旁的衣服,隨即退出房間,筆直朝着澡間而去。

來到外頭,敲了幾聲門,得到裏頭的回應。

“梅兒,快點拿衣服給我,我冷死了。”小青不見人影,交代悔兒要拿她想穿的衣服,花了大半時間,水溫逐漸變冷,再不起來肯定會着涼。

沒有應聲,倒是聽見開門又關門的聲音,背對門口的單琵琶認定是梅兒,連忙起身要接衣服。這一轉身,聲音頓時梗在喉嚨處。她震驚地連忙捂住嘴,身體又整個沉入澡桶內,濺出一大片水花,也潑溼了西門鳳霄的衣服。

“你?!”她又驚又怒地瞪着西門鳳霄。“你怎麼會在這裏?是誰準你進來的!快給我滾出去!”來不及羞紅臉,她滿腔的憤怒,只想快將他趕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畢竟她從沒有如此毫無防備地跟一個男人這麼接近,甚至是馮大哥也未曾,而他……僅離她三步之距……

太近了,近到即使水溫仍有,她的背脊也能感覺一陣寒意,自腳底冷到頭頂,這男人帶給她的壓力無人可比。

“小姐如果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名節的話,儘管喊吧!”他微笑,不甚在意。

是啊,她怎能忘記西門鳳霄對他們家有企圖,要是真讓其他人看見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流言就難以遏止了,說不定正好落入他的圈套中。所以不能喊,不能被其他人發現,更不能被馮大哥知道,否則他勢必會誤會。

“小姐,小姐!”是梅兒的聲音。

他勾了勾脣,作勢要開門,單琵琶驚喊:“不要!”

“小姐,你怎麼了?”梅兒好生緊張。

西門鳳霄正要開門的手這才緩緩收回,無聲地問着:“你究竟要我如何?”

她連連搖頭,再次對他低了頭,以眼神回應。

他沒有太刁難,微微一笑,退後幾步,才讓單琵琶安心不少。

“我沒事,你別進來。”

“小姐,對不起!剛纔梅兒已經找到你要的衣服,可一回頭衣服就不見了,是不是……是不是有人拿過來給小姐了呢?”

都怪她忙着先整理衣物,怎知轉過身竟發現衣服不翼而飛,以爲是又讓自己收進衣櫥,結果多花了一倍的時間找尋,確定真的失去那套小姐指定要穿的衣服後,她只好隨意找了另一套前來領罪,最好的結果是真的有人替她拿給了小姐,要不,小姐可會罵死她了。

畢竟耶套衣服是馮管事送給小姐的禮物,是小姐最愛的一套。

沒錯,確實是有人“主動”拿來給她了。

時勢比人強,她只得暫時消火,免得又被西門鳳霄抓到能威脅的把柄。“我已經拿到衣服了,這裏沒你的事情,你可以先離開。”

“是,小姐。”躲過一劫,梅兒快步離去。

澡間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水底下的拳頭握得死緊,恨不得能在他身上痛打一頓,好泄心頭之恨,這男人實在是可惡到了極點。

“看夠了沒?”

“還不夠。”

“要不要站起來轉一圈?”

“倘若你願意,我也不阻止。”

她咬牙切齒。“西門鳳霄,我很冷,你到底要不要給我穿衣?”

“單兒,你又忘記應有的禮貌。”

咬了咬牙,環顧四周沒有一塊足以遮蔽她身軀的布,只好委屈自己了。“鳳爺,麻煩你給我衣服好嗎?”

“這才乖。”西門鳳霄走近,遞出衣物。“快穿上吧,免得着涼。”

重咬下脣,瞪他。她會着涼也是他害的!

“別咬,脣都紅了,我會心疼。”

搶走他手上的衣服,單琵琶的氣勢又揚起。“少在那裏虛情假意了!我現在要換衣服,你可以出去了。”

“又故態復萌了是嗎?”輕輕拉起衣袖,左手緩緩沒入澡桶內,他的舉動令單琵琶慌得心跳如雷,連忙縮到另一邊。

“你……你做什麼?”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瞧,你脣色都白了,莫非是怕我對你做出什麼事嗎?”

“鳳爺應該不是這種卑鄙無恥的小人吧?”

“假如……我是呢?”又是卑鄙無恥又是小人,一下子可將他捧得真高,可惜他無心當偉大聖人,只想順遂了心底的渴望。

光滑、吹彈可破的肌膚就在眼前,她又因爲憤怒氣得臉色紅通通,襯得她膚色更爲紅嫩,讓他真想咬上一口,品嚐她的甜蜜。

平時凜冽的眼神這刻卻如火焰般地燒燙了她,他欣賞的視線在她身上恣意徘徊,單琵琶嚇得緊抓着手上的衣服,彷彿這套衣服能成爲她最後的防護。

“西門鳳霄,你究竟要看到幾時?”這混蛋肯定不懂“非禮勿視”的道理。

“單兒,你真香……”眸光頓時幽黯,閃過一道意圖,他的手迅速由她的後腦勺扣住,將她整個人自水中托起,正好封住她的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的齒、她的舌,甚至她的身子都沾滿了他身上的氣息,那是她最不喜歡的味道,是股成熟的男人味,明明平時最厭惡他身上的味道,因何此刻卻使她意亂情迷?!

直到懷裏的人不再反抗,西門鳳霄終於放開被他折磨得紅豔豔的脣。

摟着她的溫暖驟然消逝,單琵琶的理智纔回神,想也不想便揚手賞他一個巴掌,力道之大,讓西門鳳霄的臉偏了些許。

她渾身發顫,氣憤地忍住淚水,西門鳳霄見了,從不讓人打他的火氣頓時消散,隨即柔聲說道:“一巴掌換一個吻,值得。”

爲她,值得。

連晚上也要見到西門鳳霄?!

得知這件事,單琵琶果真氣到把小青叫來房內責罵。

“屋裏沒男人又如何?祥龍鎮又不曾出過什麼大事,幾個晚上會出什麼事?而且你誰不好拜託,偏偏去找我最討厭的人,小青,你真的是……真的是……”加上剛纔在澡間發生的事情,她已氣到千曉得要罵什麼纔好。

小青很委屈地掉下眼淚。“小姐,小青不是故意的,只是事情太突然,小青也不曉得該找誰幫忙,老爺和鳳爺交情最好,每回也是託鳳爺照顧小姐,小青就只能去找鳳爺幫忙了。小姐、小姐,你不要怪我啦。”說完,哭哭啼啼的噘着嘴。

她也不是故意的,就真的腦子裏只有鳳爺這個人選。

“唉!”小青都被她罵哭了,單琵琶心頭的火一下子也熄滅了,頹喪地落座。“算了,別哭了。”

不喜歡哭的她也最討厭別人哭,她雖然身爲女子,卻不愛以眼淚博取同情,她個性執拗得很,即使要哭也會偷偷躲起來一個人哭,絕不哭給旁人看,直到現在,她只哭過一回,就是在娘死去之後。

“小姐,對不起……”

“做都做了,對不起又有什麼用?”還虧小青最瞭解她,怎知……唉!“罷了,去把我的晚飯端進來,我纔不要跟他一起用飯,跟他同桌,我會沒食慾。”以往有爹在,她不能亂來,現在府邸只有她,當然要按照她的方式。

“是,小姐。”見小姐不生氣了,小青破涕爲笑,連忙要去把小姐的晚飯端來。

哼!西門鳳霄那麼爽快答應要來幫忙,肯定是衝着她來,一旦她生氣,他看起來就很高興的樣子,真不曉得自己是何時惹到了他,竟讓他無時無刻不針對自己。

慶幸的是,剛纔的事情僅有他們兩人知情,只要西門鳳霄別小人到處宣揚,就不會有第三者知情。清楚西門鳳霄不是可以受人威脅的性格,她只能祈禱這回他還有一點良知,別毀了她一輩子,她也會努力忘記那個污點。

她只要再多忍他二十一天便可。等爹他們一回來,她就要快點嫁給馮大哥,到時候她便是馮大哥的妻子,馮大哥必定會保護她。

想到不久的甜蜜將來,悽慘的表情終於露出幾許喜悅。

“小姐……”

是小青喚她的聲音,尾音還拖得特別長,每回要是她做錯事,總會這麼喊她,莫非又……腦子裏剛閃過她有可能又做錯事情,方抬頭便看見西門鳳霄也站在眼前。

看見是西門鳳霄,她虎地站起來,氣憤地問:“你怎可擅自進入我房裏!”

“有人不懂待客禮節,我只好親自過來教導。你爹難道沒告訴過你,府內有客人,身爲主人就必須前來迎接?”

單琵琶生氣了,纔不搭理他的質問。“小青,快把這人趕出去,我不想看見他!”

“小姐……”一方是小姐,一方是老爺重要的客人,兩方都很重要不能得罪,她不知如何是好,非常爲難。

“小青,你不聽我的話了?”居然連小青也一副很怕西門鳳霄的樣子,氣死她了。

“小青,沒事的,你先出去。”

“不是小青出去,是你滾出去。西門鳳霄,這裏是我的閨房,你不能進來!”

“小青!”溫和的嗓音聽來悅耳舒服,口吻竟萬分強硬,西門鳳霄流露出來的霸道教小青不敢不從。

小青一張小臉愈來愈蒼白。儘管西門鳳霄是外人,她就是很自然地會聽從他的命令,深深看了單琵琶一眼,小青的表情滿是不得不屈服的無奈。

“小姐,小青先出去了。”她對不起小姐,又無能爲力,畢竟老爺曾要府內的人萬萬不可對鳳爺不敬,而且她寧願被小姐罵,也不要得罪鳳爺,得罪鳳爺會順便得罪老爺。

“小青!小青!”

西門鳳霄身形輕移,擋住單琵琶的去路,再順手把門帶上。“別喊了,現在這裏只剩你我,想說什麼便直說。”

“滾出去!”她幾乎要不顧氣質地破口大罵。

“除非你懂得禮貌。”

“我不要你待在我房裏!”只要待在同一間屋子裏,她便覺得難受,彷彿有人壓迫她的胸口,不讓她呼吸。

“身爲主人,難道不應該到外頭陪客人?”她的憤怒、她的反抗都讓他無法忘懷,才接二連三地逗弄。

“哼!”她雙手抱胸,眼露鄙夷。“我又不是青樓的姑娘,用不着陪‘客人’。”她清楚西門鳳霄在湘春樓有一名紅粉知己,會上青樓的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微笑,“很好,既然你自比是青樓的姑娘,就讓我瞧瞧你的待客之道。”

“西門鳳霄,你是耳朵聾了沒聽清楚嗎?我說我不是青樓的姑娘,用不着招待你這位‘客人’,如果你需要招待,自己到青樓去!”竟敢將她當成青樓的女子,可恨。

“我現在是在貴府做客,給我收斂你的任性。你的脾氣、性格已經不太好了,難道連最基本的禮節也不懂?”他的聲音始終平穩,絲毫沒有動怒的跡象。

“不太好又如何?只要比你好就好,難道你以爲你自己有好到哪去?不過是有幾個錢罷了,若你沒錢,你看還會不會有前呼後擁這等陣仗?有錢又如何?不懂得當好人,名聲那麼差勁,不過……我想大概也沒人有膽子跟你說,畢竟你這人愛記仇又會報復,誰敢得罪你!”

很好,他要她說,她乾脆一次說個夠,讓他多瞭解自己一些。

面對她的挑釁,西門鳳霄不以爲忤,甚更連眉心都沒有半點起伏,依然沉穩得如同一池無波的湖水。單琵琶見狀,內心的火焰更熾烈。

“單兒,沒想到你竟如此瞭解我。”

“誰瞭解你了?!我根本不想了解你。”她只想有多遠便離他多遠。

“不瞭解我,怎能將我說透三分?”他還保有不可示人的七分,這七分僅有他能清楚,即使與他最親近的人也不會表露。“單兒,其實你很在意我吧?”

“你!”竟又無法反駁,可惱!“西門鳳霄,我不想看見你,不想聽你說話,給我滾出去!”緊握着拳頭方能壓仰不撲上去將他撕碎的憤恨。

西門鳳霄雙手始終負在身後,一步未動,輕聲說道:“你既然要留在這裏用飯,身爲客人的我只好將就陪着了。小青,將飯桌上的菜全端進來。”

“你敢?!”

此地的單琵琶就猶如一隻已讓他挑超怒火的野貓,全身豎起警戒的毛,兇狠的目光緊盯着自己,充滿另一種美豔。

他喜歡她這模樣,眼底只有他一人。

“有何不敢?”

不消多時,小青乖乖跟另一名婢女把飯菜全端上桌,在外頭隱約聽見他倆的對話,清楚小姐正在氣頭上,她低着頭不敢看小姐一眼,剛把菜放下要匆匆逃離,竟聽見碗盤碎裂的清脆聲響,回頭,滿桌的精緻菜餚連同碗盤都成了一地的垃圾。

“小姐……”

盛怒的單琵琶火大地扯下桌巾,連同桌面上的菜也一併拉下,瞬間,盤碗落地的聲音讓她感到一絲愉快。

她就是偏要與他作對,誰能管得着她?

之後,滿室靜得可怕,小青與另一名婢女連呼吸也不敢太大聲,她們相偕靠在一起,好提供彼此繼續站在原地的勇氣。

沒想到面對外人,小姐性子依然故我,可鳳爺又不是老爺,他會不會打小姐啊?不……千萬別打小姐,要打也打她。

小青心頭纔剛閃過這念頭,身子便直接擋在小姐身前,一副要捍衛小姐的模樣。

霎時,冷硬的氛圍驟然因她無心之舉而緩了。

“小青,你別站在我面前。”西門鳳霄最好動手,她便有機會告狀。

“你擔心我會打你家小姐嗎?放心吧,我從不打女人。”

“你敢打我試試看!”單琵琶仍要在口頭上佔上風。

“單兒,你這硬脾氣再不改改,將來娶你的人會很累。”

“反正不是你娶,關你什麼事?”

“世事非絕對,別太早下定論了。”他莞爾,又神色冷冽地說:“這是你弄的,就由你來善後,誰都不許幫!”

“西門鳳霄,這裏是我家,你不能這樣對我!”

“誰說不能?你爹沒把你教好,那往後就由我來教。既然你不想喫晚飯,那就別喫了。”說完,他離開屋子。

望着滿地的凌亂,單琵琶拳頭愈握愈緊,即使肚子餓,也絕不去求他,反正一餐不喫也餓不死她。

“小姐,嗚嗚嗚,對不起……請你原諒我!”小青邊哭邊收拾地上的東西,她現在終於明白小姐有多不喜歡鳳爺了。

“我又沒怪你!”

一切全要怪那個罪魁禍首,他以爲他是誰啊?憑什麼使喚她?

“可是……啊!”一個不小心,小青的手指被碗盤割傷,鮮血直流。

“笨手笨腳的,不要撿了,去一旁給我乖乖坐着。”成事不足,害她還得幫着善後。

“小姐,你不能做這種事啦!”她搶着要取走單琵琶手上的碗盤碎片。

“給我乖乖坐好,還有……別哭了。”哭得她頭都痛了。

不過是收拾地面而已,小事一件,她就做給他看。

單琵琶有骨氣、有毅力,半夜也不到廚房偷喫,一大早便乖乖坐定在餐桌前。

“早點呢?”她餓了一整晚,早已快體力不支了。

小青同情地望着小姐,面帶愁容地解釋:“鳳爺說要等人全都到齊才能開飯。”

到底誰纔是主人?“那他人呢?”肚子處於極度飢餓的狀態,再也吵不起來。

“知道餓了嗎?”淺笑,溫柔的低沉嗓音伴隨腳步聲出現在飯廳,眼底盡是欣喜。“小青,將早點端上來。”

“是,鳳爺。”

在西門鳳霄面前,單琵琶從不壓抑自己的本性,此刻她正趴在桌上,抱怨低語:“鳩佔鵲巢。”

“你說什麼?”西門鳳霄坐在她對面,將她的嬌媚盡收眼底。

“哼,不關你的事。”

“怎麼經過一晚仍是口無遮攔呢?馮定睿應該不曾見過你這任性驕縱的模樣吧?”

“馮大哥纔不認爲我驕縱。”

“是敢怒不敢言吧?”

“纔不是,馮大哥喜歡我的全部,你少胡說!”每次跟西門鳳霄交談,不過片刻火氣就全衝了上來,他有多少本事她不清楚,惹怒她的本事倒是誰也比不上。

脣角銜着淡淡笑痕,這會兒西門鳳霄對她的認定不置一辭。

“你笑什麼?想說便說!”

“怎麼,我連笑的權力也沒有?”逗弄小貓兒,讓他的心情變得很好。

單琵琶賭氣地別過頭,不再看他一眼。

直到小青把稀飯以及小菜端上桌,氣氛才稍稍和緩。

“鳳爺、小姐,請用早點。”說完,她也不敢繼續介入他們兩人間的鬥爭,隨即離開避風頭。

“你真是好樣的,連我的婢女也怕你。”

“那是尊敬,不是怕。”他亦半分也不讓。

“西門鳳霄,你爲什麼就是要針對我?!”

“倘若你是我的女人,我自然會寵讓。”他會將天底下最美好的事物都端至他的女人面前。

“我纔不想當你的女人!你以爲你是誰,別妄想了!”太可恨,口頭上佔她便宜就算了,竟還打她的主意,簡直是欺人太甚。“我就算會淪落街頭行乞,也絕不嫁你!”

“單兒,坐下。”冷冷四字猶如一桶冰水,瞬間澆熄單琵琶的怒火。

他能忍受她耍耍小性子,並不代表能任她爲所欲爲,到了某個極限,便會喝阻她幼稚的行徑,他不會要求妻子必須永遠聽話乖巧,可仍要以他爲尊。

“我爲什麼要聽你的?”即使他強勢,她也不會一直聽他的話。

“因爲不久的將來,我會是你的丈夫。”

西門鳳霄說不久的將來他會是自己的丈夫?這……這怎麼可能?!

“不……爹纔不會這樣對我,絕不可能!”

“等你爹回來,你自己再問他吧!”

“你明知我不愛你,爲何要娶我?”每回對上他,總有一股深深的挫敗,她就好似被他掌握在手中的玩具,搓圓捏扁任由他。

“你可真老實。”老實的刺傷他也不以爲意,畢竟她確實對他沒有感情。“愛不愛又如何呢?只要我想要的,誰也不能阻止我得到。爲了你好,勸你還是早點忘了馮定睿,你和他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

“你憑什麼替我決定?”

“就憑我會是你的丈夫。”他神色冷肅,絕不容許自己的妻子心底有另一個男人,當然了,除了死人例外。

“我絕不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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