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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闇帝的眷寵(卷三)》 / 淺草茉莉 / 第7章 / 共11章

李隆基憂慮的果然沒錯!

這回安樂公主親自上門了。

“鴛純水接旨。”

安樂公主盛氣凌人的坐在一旁,讓太監宣讀聖旨。

鴛純水神情憔悴的由惶恐的袁妞以及尚湧攙扶跪地等着接旨。

“宣皇上旨意,國公,公孫謀之遺孀鴛氏,得即刻返鄉幷州,並且於‘青尼庵’削髮爲尼,賜名元貞,從此永伴青燈,爲夫守節,欽此!”太監宣旨。

“什麼?陛下要小姐出家?!”袁妞聞旨大驚失色。

“沒錯,這聖旨可是本公主專程向父皇要來的恩典,怎麼,想抗旨?”安樂公主叱問。

“可是,大人的屍首並未尋護,生死未卜,怎麼就要小姐出家,這未免太……”

“住嘴!”安樂公主怒喝。

袁妞頓時嚇得住了口。

“公孫大人明明就已經墜崖身亡,屍首也許已摔成碎末,怎麼找?莫再借口質疑,鴛純水,你還不接旨?”安樂公主不可一世,氣焰囂張。

鴛純水失魂落魄,表情木然的起身,宛如活死人模樣的由太監手中接下皇旨,沒有一絲違抗或哭鬧。

這讓安樂公主不甚痛快的冷嗤道:“成了寡婦,你也是個半死人了嗎?”

“公主……”鴛純水萬念俱灰的瞟了她一眼就再無表情。

安樂公主見了更爲不滿,她該要哭天搶地的不依,該要震驚悲切於自己的下場纔對,但什麼都沒有,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這讓她惱恨極了。

“哼,就算死了丈夫,也不能對本公主無禮,見了本公主還不跪下!”她突然仗勢大喝。

鴛純水微愕的望着她,呆呆的不知她爲何發怒。

“還不跪!”見鴛純水呆杵着,她怒瞪着眼,“好個大膽的刁民,來人啊,將這刁民給本公主押跪地上,讓她結結實實地給本公主磕足三個響頭!”

從前這女人仗着公孫謀之威,從沒對她跪行過大禮,甚至沒把她放在眼裏,今日她就要這女人對她施足禮,以泄她的心頭之憤。

左右太監立即將錯愕的鴛純水壓倒在地,其中一人更是壓着她的頭,硬是往地上敲足三個響頭,用力的程度,幾乎讓她頭破血流,原本孱弱的身子,更加搖搖欲墜。

一旁的尚湧與袁妞見狀心驚憤怒不已,卻又因身分低下,根本無力保護主子,只能漲着怒氣見女主人受辱。

“很好,記住,以後見了本公主,都要這麼行禮,聽到了嗎?”安樂公主得意揚揚的看着鴛純水屈辱的模樣。

“……”起身後,她的頭還昏眩着,一句話也答不出來。

“該死的女人,怎麼不回答本公主?”安樂公主又想藉機修理。

“公主,夫人身子不好,又傷心過度,請您高抬貴手,放過她吧。”尚湧忍不住跪地道。

“閉嘴,這女人老早就目中無人了,本公主這回不過是教她如何認清本分,如何對本公主卑躬屈膝!”

“小姐知道分寸的,求您別爲難她了。”袁妞也哭着哀求。

“袁妞、尚湧,沒關係的,就照公主說的做吧,要磕頭就磕頭,要跪拜就跪拜,我無所謂的。”鴛純水幽幽的說,似乎了無生意,萬念俱灰得什麼都不在乎了。

“小姐!”袁妞急得不得了。

“哼,你這女人依舊不知死活,莫非你以爲有李隆基護着,就不怕本公主了?他李隆基是什麼東西?本公主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現在你已淪爲本公主捏在手心的小蟲子,總算輪到本公主來好好玩殘你了!”安樂公主惡Q笑得意。

當她一知道公孫謀已死,立即就狂喜地要來整死這賤女人。

“是嗎……”鴛純水慘澹的笑着。

“沒錯,你死定了!”

“如果可以,就請公主整死我吧……我根本不想活了……”

“你不想活了?”

“嗯……我只恨爲什麼心絞症還不一股作氣地發作讓我死了就好……死了就好……”她兀自呢喃着。

“哼,你想死也得做了尼姑再死,等本公主將你玩殘得夠徹底後便會成全你的!”安樂公主張嘴狂笑。

這女人自從成爲公孫謀的妻子起,就與她結下了不共戴天之仇,只要想起公孫謀爲了這女人是如何的羞辱她,她就忿恨難當,這個仇她將全數奉還。“另外,既然出了家,就不再需要人家伺候,一乾奴才一個也不許跟去,就連鴛家親友,誰也不準去探她,違者斬!”

她笑得更加張狂,斷絕了任何可能幫助鴛純水的人,她打算泄恨的第一步就是讓她嚐盡紅塵忘斷之苦!

“你說什麼?!那女人要出家?”榻上男人面白如紙,焰烈黑眸激射出恐怖的死光。

“回大人……是安樂公主向皇上要來的旨意,要夫人削髮爲尼,爲大人守節。”老婦抖聲回話。

“本官還沒死呢,守什麼節!”他迸聲道,說完一口鮮血就要噴出。

老婦大驚,趕緊端來湯藥奉上。“大人,您重傷甫醒,動氣不得,還請穩住心神,別大動肝火啊!”她苦勸。

從她救下大人後,大人就一直昏迷不醒,直到方纔才忽然睜眼,雖然傷重還動彈不得,但她得知消息後不敢隱瞞,立即將消息據實稟報,可說完,瞧他盛怒的模樣,她有些後悔了,就不知他怒極攻心,會下什麼決定?

他倏眯了眼,“削髮爲尼是嗎?”驀然綻出冷硬笑容。

老婦見了渾身發寒。“大人……要老身去將夫人救出,請來見您嗎?”

他精斂眉目,接過她捧着的湯藥,一口接一口的飲下,計量的眼神,陰鷙森冷,良久後才徐徐開口,“不必,本官親自去接她!”他闔上眼,四周氣氛森然嚇人,恐怖的氣息瀰漫全身,再睜眼時吩咐,“去,去將尚湧喚來,本官要見他。”

落髮了。

蓄了二十三年的三千髮絲,一夕間,風吹散去。

青燈下憔悴蒼白的倦容依舊清麗,一身深藏色尼袍,從此畫清紅塵界線。

她身未死,心已死。

但心真的死了嗎?爲何她的心緒仍然持續在思念着某人……

而且越來越思念,越思念心就越痛!

好痛啊!

她倏然擰起眉,只要她一動情,心頭就難以承受的抗議起來。

是佛祖在責怪她服侍得不盡心嗎?

在青燈下放肆了嗎?

可是……她真的情願痛死也不想停止思念他呀——

這回額上的汗冒得更兇了,捧着胸,她忍不住扶着案桌喘息。

“原來你在這裏!”一聲驕蠻的聲音,在用力推開房門闖入的剎那,叱叫出聲。

薛音律闖進後見她揪心倒地,先是些微喫驚繼而訕笑,“元貞,你少給本小姐裝病了,還不出來幫我祈福誦經,我可是已經付了住持老尼十天的誦經費用,這十天裏你要日夜不能間斷的爲我祈福,今天才是第一天,你就想給我偷懶,想得美!起來,還不滾出來,當心我叫住持抽你鞭子!”末了她還狠踢她一腳。

鴛純水才勉力要爬起的身子,被這一踢立即又往地上跌去,摔痛得撫着腳踝,皺足眉頭。

“還裝死,本小姐付了錢可沒這麼多時間讓你浪費!”

薛音律乾脆揪起她的耳朵拖着往門外去,鴛純水被揪拖得在地上跌跌撞撞,狼狽不已,渾身擦傷。

“你……住……住手……”她只能虛弱的阻止。

薛音律見鴛純水越是不堪她就越是痛快,因此更是惡意的將她像拖着狗似的,一路拖往法場,讓衆多香客以及衆女尼們看了驚訝不已,但誰也不敢插手,因爲施暴者可是幷州司馬的千金,財大勢大,誰敢得罪。

她等這一天可是等很久了,當她聽聞鴛純水被遣回幷州爲尼,她簡直欣喜若狂,早打定主意,定要報當日的羞辱之仇。

要不是這女人,她不會乏人問津,至今嫁不出去,更不會成爲幷州笑柄,她的驕傲與一生的幸福全毀在她手裏,所以這回鴛純水落在她手裏,她將會讓這女人生不如死!

“哼,元貞,你這好喫懶做的女人,想拿了錢不辦事,沒這回事,還不立刻給本小姐跪地誦經!”

將人拖至法場中央後,她直接將木魚砸向鴛純水的臉上,她的鼻樑一震,鼻子登時流出兩道鮮血來。

衆人見了紛紛投以悲憫不忍的眼神。

聽說她曾經是公孫謀極爲寵愛的蟲子,珍貴希罕至極,無人敢輕慢,如今卻……

唉!

衆人只能輕嘆,人生命運誰也難以預測啊。

“是……”鴛純水忍着全身的痛,以及胸口的氣悶,顫抖的抱起地上的木魚,低着首跪地,就地誦起經來,只是這聲音斷斷續續,無力至極。

“賤人,你在吟叫什麼!”薛音律不滿的抓起另一個木魚砸向她。

這一擊正中她的胸口,讓她臉色一陣發青,呼吸一窒,剎那間幾乎斷氣,她用力呼上一口氣息,這才穩住即將倒地的身子。

氣息更加不穩,胸口的疼痛加劇,再次抱起木魚喫力的敲着,張口努力誦着祈福經,只盼薛音律能夠滿意。

但她怎可能滿意,一隻腳又踹了上來。“你這個臭尼姑,這可是本小姐的祈福經,被你念成送喪經了,你想詛咒我死嗎?可惡的賤人!”

鴛純水又倒地了,這次她抱着木魚再也起不來了。

薛音律怒極,“裝死?休想!”

衝上前對着活死人發狠的拳打腳踢,衆人驚駭,不敢阻止,直到她自己打累了,這才得意離去。

大……大人……

大人……

她囈語着,不斷囈語着……

渾身是汗,胸口悶痛。

好痛好痛,真的好痛,如果能就這麼痛死,就真的……太好了呢……

下意識裏,她不由得泛起笑。

只是笑意纔剛起,身子就忽然被人粗魯地揪起,她眉心一攏,努力睜眼,有人吵她,她又死不了了。

“臭尼姑,還想睡,誰許你休息的?起來,繼續誦經!”

又是薛音律,才離去,怎麼又來?“薛……姑娘,現在……不是深……夜嗎?”

“哼,是又怎麼樣?本姑娘要你日夜誦經祈福,你敢給我偷懶,真想要我打死你不成!”

揪起人,連一件禦寒衣物也不讓她穿上,就直接拖往法場,黑夜中冷風颼颼,凍得她直打哆嗦。

“快,開始吧!”薛音律凌人的催促。

“是……咳……咳咳……”寒風刺骨,她不禁猛咳了起來。

薛音律立即上前狠狠送上一巴掌。“沒用的東西,誦經時還敢咳嗽,你想褻瀆神明嗎?”

撫着火辣辣的臉頰,鴛純水連哭泣也哭不出來,爺一死,再無人護着她,任何人都可以欺負她了……

偏偏爺還在的時候,對她的心症千驚萬愁,就怕它發作,這會人死了,該發作了,卻纔以凌遲她的方式慢慢折磨她,爲何不讓她一次發作得徹底,好死得痛快呢!

“賤人,還杵着做什麼?還不快開始!”

“是……”她畏縮的頷首,在薛音律的監督下,開始規律的敲着木魚,不斷的禱唸着祈福經,冷風依舊,她任由寒意襲骨,忽然口裏一陣鹹腥,由嘴角慢慢滑下一滴熱液,她嘴角微揚。

差不多了嗎?她再不久就可以見到爺了嗎?

嘻嘻……

任由嘴裏的鹹腥熱液緩慢流出,沿着嘴角滑落至頸項,再沾污了素衣,敲着木魚的手依舊規律,臉上的笑容越擴越大。

是啊,她在唸着經,念着讓自己早日升天的經呢……

“臭尼姑,你在笑什麼?”黑暗中,只有神案上的幾盞燭光閃爍着,薛音律驚見她鬼魅的笑容,發起怒來,莫非這女人還敢挑釁她?

她根本無視於她的欺侮,不當她是一回事!

可惡!

火上心頭,她衝上前掃掉她手裏的木魚,揪起她的衣襟,揚起手掌狠狠的就要落下,她要打爛她這張討厭的笑臉,讓鴛純水這輩子再也笑不出來!

“賤人,你找死!”即將落下的手突然在空中頓住了,因爲她愕然的發現四周突然全亮了,上百支燭光瞬間照亮了漆黑的天空。

“敢要本官的小蟲子死?!”一聲低沉陰鷙的聲音駭然出現。

看見由一羣羽林侍衛用轎子抬着的是何人後,她大驚失色,兩眼發直,簡直不敢相信,是鬼嗎?她撞見鬼了嗎?!

薛音律驚駭得僵在原地。“公……公孫……孫孫大人?!”動也不敢動。

就見轎上的人緩步下轎,依舊滾金錦袍加身,手持孔雀羽扇,身系鈴鐺型墜腰飾,清俊得恍若天人,他是活人?!

“你做什麼?”公孫謀黑潭眼眸射着嗜人烈焰,盯鎖着她揪着人的手。

瞬間,她感到寒氣從背脊竄上,直衝腦門,手一鬆,鴛純水人落地,癱在地上瞪着眼前的人,霎時杏眸溼濡,掩不住想激動,更藏不住怨懟委屈,直勾勾灼視着眼前的人。“您……”一個字後,就再也吐不出話語來。

爺……爺……沒死!

他一句話也沒說,將目光調向她,一路步至她身旁,表情瞧不出波紋,唯有那雙冷眸閃動陰寒,泄漏了他那深不可測的怒濤情緒。

低下身與她平視,手揚起,尚湧立刻呈上一件緞面披風,他緩緩用披風包裹住她,輕顫的抹去她憔悴嘴角上的血污,橫身將她納入懷裏,接着起身抱着人快步回到轎裏。

起轎前,他頭也不回的朝尚湧吩咐,“留命不留魂!”

“是!”尚湧應聲。

“如何?”公孫謀負手望向窗外。

“回大人,經小人診治,夫人她……她經此磨難,身心俱創,心肺經脈全數受損,性命恐怕是……”大夫惶恐至極。

“你說什麼?”他的神情變得殘色嚴厲。

“大人……小的只是實話實說……”大夫抖得更兇。

“那把實話給本官說清楚!”

“是……夫人心疲體虛,若想延命,再受不得一丁點的刺激,小的建議,今後別再讓夫人雙腿着地一步,唯有長期待在牀上靜心養氣,纔是唯一可以爲她續命的方法,但能續多久……小的不敢斷言。”大夫索性跪下地,低着首,抬也不敢抬,就怕見到他陰殘發怒的面容。

下一刻,他聽見“轟”的一聲巨響,這才猛然抬頭,赫然發現原本明淨的窗欞已空,地上盡是支離破碎的窗欞殘屑,再瞧見大人的神色,兇怒狂寒中……隱隱泛青……

他嚇得趕緊再低下首,再沒勇氣敢稍仰。

經過一陣恐怖的寂靜後,公孫謀才又出聲道:“退下吧!”

“是……”特赦後,大夫松口氣的急急退下,伏身至門口,心一橫,忍不住回頭說:“大……大人,容小的放肆,您的……面容蒼白中泛着青紫,傷勢未愈……萬不可再動真氣。”

他面目一沉。“知道了,下去吧。”緩下臉色,終至疲累的坐下。

大夫不敢再多言,無奈的退出,尚湧隨即入內。

一見到尚湧,他精光再閃。“處理好了?”

“回大人,教女不當,屬下已經摘了幷州司馬的腦袋,全族約一百餘口,全數發配邊疆,罪女薛音律,削去她的頭髮,剁去雙足,挖去雙眼,僅留口手,監禁於尼庵深井,從此終身爲大人與夫人誦經祈福,不可一日間斷,謹遵吩咐,留命不留魂,留下命,但與死人無異!”

“很好。”他撫着座椅扶手,鬼沉低笑。“本官一生運籌帷幄,不曾有失,唯獨在水兒這件事情上輕心了,從沒想到自己會有意外的一天,更沒想到有人敢欺侮她,是本官害了她……”

尚湧心驚,跟從大人至少二十年了,大人倨傲,素來未見過他對任何事情自責,甚至倦怠過,如今……大人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公孫謀目光灼灼的盯着牀榻上的人兒,只是那每晚纏繞着他胸膛的髮絲已蕩然無存,原本全身最爲豐腴的圓臉,如今凹陷死白,柔弱的身骨,恐怕一陣風就折了。

無盡的心疼來回盪漾悶燒着,曲身坐上牀緣。

小蟲子……熬得過去吧?

手一緊,傳來用力握拳的嘎吱聲。

忽然一隻冰冷的小手撫上他的緊拳。“爺。”

聲音軟軟縹緲,令冰凝的臉龐綻出了些許人氣。“醒了?”他單指撫向她淡青色的眼窩。

“我一直醒着,沒敢睡……”鴛純水的雙眸逐漸飄出霧水。

“怕我再次消失?”他緊繃着聲音。

“是啊……您是真的吧?那日摔下崖的不是您吧?”兩道熱淚頓時交錯的滑過臉龐。

“不,我確實墜落了山崖,不過崖下是深水,墜入水中,又教奶孃及時救起,這才幸運的撿回一條命。”他略述當日的驚險,儘量雲淡風輕的帶過,不希望她因而再次受驚。

“奶孃?您何時有奶孃?我怎麼沒有聽您提起過?”她略微訝異的問。

“這位奶孃你見過的,就是先前長居廟裏的老婦。”

“是她?原來她是您的奶孃?!”她更喫驚了。

公孫謀頷首。“也到了該告訴你一些事的時候了,不過這事說來話長,等你精神好些,我再細說給你聽。”

“好。”她笑着應聲。

見到她的笑容,他反而心酸起來。“那日是我輕敵,明明隨着你去還發生這樣的事,你該責怪我的。”

“輕敵?爺已經知道當日我有危險,才忽然要陪我上山的?”她睜大眼。

“嗯,只是我過於自信,以爲憑仗着自己的武功再加上數十皇城侍衛,應當護得了你,哪知對方來的竟全是一方高手,這一戰我失算了,也累及你了。”

“爺知道是誰要抓我?”

“自然知道,還知道他們的目標不是你,而是我,一旦我喪命,他們就對你沒興趣了。”

“啊……莫非您是爲了救我,故意跳下崖的?”她捂起驚呼的嘴。

“只有我死,你才能逃過一劫。”

她淚流滿面,這唯我獨尊的男人,竟然可以爲了她捨命!

含淚怔怔呆望着他,她上輩子究竟積了什麼福德,這輩子纔會遇到這麼個對她至情至愛的男人?“如果可以,我下輩子、下下輩子還要做爺的小蟲子,永世不分離。”

“這可不行,我這輩子受困於你,讓我‘有志難伸’,倘若生生世世受你牽制,我可要苦不堪言了。”他露出慘澹的笑容。

“爺!”她不禁輕嗔。

“傻瓜!”他展笑寵愛的拂過她的脣瓣。

鴛純水忽然握住他的手,輕顫的將小臉貼近他的掌心,淚水又成河。“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沒有失去您呢!”又將他的手移至她的胸窩,用心跳感受他真實存在的體溫。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緊握着他的手,她哭笑着問:“爺,我有點冷呢,您可不可以像從前一樣,抱着我幫我取暖?”

“嗯。”他正有此意,挪身至她身側躺下,暖暖地抱住她。

“爺好溫暖喔。”埋進他胸窩,她感恩的淚溼他的衣襟。“您沒事,我也沒死,一切又回到從前,真是太好了。”她珍惜滿足的輕嘆。

“是啊!”應着聲,他的心更爲抽痛,也發覺她的身子比他想象的更加輕盈孱弱。

“爺。”

“嗯?”

“我不會死的!”她突然說。

公孫謀心緒微震。“當然。”壓抑着的聲音聽來有些緊繃。

“我是說真的,我不會丟下爺一個人走的。”怕他不信,她信誓旦旦的重申。

“……好。”他根本不敢相信冷情的自己也有哽咽的一天。

“那您……別皺眉頭了。”

他不由得挑起眉。“嗯?”

“我知道自己不能死的,一死您鐵定會變成惡魔,您那頑劣的性子,再無人牽制得住了。”

“哼,你知道最好,記住,若敢先我一步離去,該知道會有什麼下場與結果!”他的人瞬間陰狠了起來。

“不會的,我不會食言的。”她急急道。

他目光放柔,抱着她的手臂不禁縮緊。

“那您別再爲了我皺眉好嗎?”鴛純水甘於承受在他懷裏的壓力。

他沉默不語,眉頭依舊深蹙。

“爺,您知道嗎?您攏眉時看起來老了好幾歲耶!”她嘆了聲。

他眉毛挑得老高。“你嫌我老?!”

此刻的表情比任何時候都陰沉。

“你說什麼?公孫謀沒死?!”皇城裏的金閣殿,韋皇后幾乎魂飛魄散。

“奴才聽聞公孫謀出現在幷州,還將已出家的鴛純水接走了。”老太監十萬火急的稟報。

“什麼?!他也知道鴛純水被安樂逼去落髮的事了?”她更加驚慌失措,極爲慌張的看向聞訊後也六神無主的女兒。

“我死定了……”安樂公主坐不住的跳了起來。

“奴才還得到消息,公孫謀他……他正準備起程回長安了。”老太監硬着頭皮繼續稟報。

“啊!”母女倆同一時間嚇得跌坐在地。

“母后,沒有事逃得過公孫謀的法眼,他鐵定知道是咱們乾的,這回是回來找咱們算帳的,怎麼辦?怎麼辦?”安樂公主慌亂的揮着手。

“怎麼辦?哀家怎麼知道該怎麼辦?都是你,非要打鴛純水的主意,說什麼抓了她就能要挾公孫謀讓你成爲皇太女,結果派去的人竟然誤殺了他,這也就罷了,但這會人沒死,就該咱們死定了,一切都是你這該死的丫頭害的!”

“我……我也是爲了母后的野心着想,才出此下策的,怎知會是這種結果!”安樂公主慌了手腳的不知如何是好。

“住口,這下命都要沒了,還談什麼野心!”韋皇后勃然怒斥。

“我……我不要死啊!哇——”安樂公主一急竟不顧身分的號啕大哭。

“住口!住口!你這沒用的丫頭!”

韋皇后更火怒了,反手打了她一個耳光,她大驚,這才住了口,但依然慌得魂魄無依,韋皇后咬着牙,見着失控的女兒,反而冷靜下來了。

“好,既然已無回頭路,那就休怪本宮心狠手辣的鐵了心。”她陰狠的迸出殺意。“安樂,這回得由你親自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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