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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狩獵惡男傭》 / 米琪 / 第6章 / 共21章

四年後——

孟採穎大學舞蹈系畢業了,她一個人參加自己的大學畢業典禮,爸媽來電說最近生意太忙,沒有空回來,所以今天沒有任何人來觀禮。

枯燥乏味的典禮結束後,校園裏到處都是穿着學士袍的同學和家人、朋友在合影留念,只有她像遊魂一樣,走到哪裏都覺得好孤單,和熱鬧的氣氛格格不入,不小心還會擋到別人……

「孟採穎,不好意思,請你讓讓,我們要和孔子銅像照張相。」有個男同學對她吆喝。

她一回神才發現自己站在孔老夫子銅像前面,怕擋到別人取景,她走到樹下,脫了學士袍,無聊的坐着吹涼風。

她寂寞習慣了,孤單也不算什麼,自從項野峻走出她的生命之後,她就長大了不少,不再調皮搗蛋,因爲生活中也沒有能讓她興起搞怪念頭的對象,她變得安靜了,常常練舞一整天,把自己搞得筋疲力盡,就是不說話。

這些年,她常聽項嬸提起項野峻的情況,知道他進了美國知名大學的建築設計研究所,成績優異,取得碩士學位後,順利考到建築師資格;更知道他遇見了一位美籍大地主,兩人一起合作,在世界各地推了不少成功的建案,他成了業界炙手可熱的建築師,更開了自己的營造公司,買上地、蓋房子,儼然已是房地產大亨……

約在半年前,他派人回臺灣接項叔、項嬸到西雅圖同住,算是名副其實的光宗耀祖了,她也爲他的功成名就感到高興,只是當年的那一句道歉始終還是沒有說出口……他也不給她機會道歉。

四年前在咖啡館分手後,她再也沒有見過他。

她一輩子也難以忘記那一天,司機去修車,遲遲纔來接她,她趕回家中,直奔小屋,卻已錯過時機。

項嬸面有難色的告訴她:「小姐,野峻剛纔回來拿行李,說要暫住在教授家中,準備出國讀碩士的一些文件……出國前都不會再回來了。」

她一聽說他要出國的消息,人都傻了。

「他什麼時候決定出國唸書的,爲什麼從來沒跟我說過?」在他心裏,她一直是這麼不重要的人嗎?她好想現在就找到他問個清楚……

「小姐,時間還有半個月,他可能是想到時再告訴你吧!」項嬸的話更敲痛她的心。

「那……他出國去……什麼時候纔會再回來?」她啜泣得幾乎聽不見自己問話的聲音。

「小姐……依他的計劃,應該是不會再回來了,畢業之後,他準備待在那兒找工作……你們兩個是怎麼了?不是在上課嗎?怎麼會一個突然跑到教授家,一個跑來這裏?」

面對項嬸的問題,她就算臉皮再厚,也不好說出原因,更沒有理由要項嬸幫她把他叫回來……他正忙着準備出國的文件,這是何等重要的大事。

她沒有回答項嬸的問題,最後心碎的獨自離開小屋。

直到現在,她仍不斷被內疚與失去他的痛苦折磨,午夜夢迴常常哭到驚醒,只怪自己從小過着千金小姐的生活,凡事都以自我爲中心,不懂站在別人的立場想事情;想愛他,卻用錯了方法,以爲錢可以買到一切,以爲買下他,他就會疼她,卻錯得離譜……

她憧憬他的愛,但那卻是無法買賣的,愛情源自於互相吸引,用心付出,以感情爲基礎,絕非金錢可以衡量。

年少時總有一股莫名的傻勁,在圖書館看到他對其他女生笑,她回家立刻把自己變裝成那女生的模樣,就爲博得他的青睞,他說她蠢,沒錯,她確實是蠢透了……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當她知道錯時,卻已經失去他。

項叔、項嬸移民之前,她曾想過跟他們要地址,可是想了又想,最後仍是沒有開口,就怕即使有勇氣去找項野峻,他也不見得會見她。

風吹動樹上的枝蚜,發出沙沙聲響,驚醒了陷入沈思的她,猛然回神,感覺臉上有陣涼意,她下意識伸手一摸,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地哭了。

她悄悄拭去淚水,不讓風兒笑她的脆弱,其實小時候她很少哭,是直到長大後她才明白,原來眼淚的味道是苦的,心……是會痛的。

她黯然地邁步離開學校,一邊打電話連絡司機來載她回家,可充斥在心裏的……始終是項野峻的影子。

*

和往常一樣,孟採穎坐着私家轎車回到家,下了車,她也和往常一樣孤單的走進院子,可今天人還沒走進家門,竟聽見屋裏傳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還有什麼該帶的?」是媽的聲音!

「值錢的全帶走!」爸爸着急的吼聲也隨之傳來。

孟採穎很喫驚,爸媽什麼時候從大陸回來的,不是說生意忙無法趕回來嗎,怎麼突然又回來了?他們好像很匆忙,是回來拿東西,立刻就要走嗎?

她心底有千百個問號,正要朝大屋奔去,院落外有輛車疾馳而來,一羣穿黑衣黑褲、戴墨鏡的男子下了車,毫不理會門房的阻攔,推開門房逕自闖了進來,像一陣邪惡的風經過她身邊。

她駭然的看着這羣惡霸走進院子,追上前想攔住他們,此時屋裏又響起爸爸慌張的叫聲:「喜美,我們快逃,討債的好像來了……」

媽媽近似歇斯底里的尖叫:「那穎兒怎麼辦?」

孟採穎在錯愕之際並末聽見爸爸的回答,只聽到屋裏一陣急遽的腳步聲,緊接着後院響起車子發動聲……

她驚惶的繞過屋子跑向後院,看見爸媽的車子正疾馳向後門。

「爸、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急欲追上,但車子沒有等她,直直衝出門外,消失了……

她跌倒在地,一名黑衣人從背後把她拎了起來,佞笑的上下打量她。「看你穿這身昂貴的絲綢洋裝,一定就是孟家的千金小姐了,想不到你爸媽竟然連你都不顧,就自己逃了。」

「你在說什麼?」她驚懼的掙扎,完全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此時,更多黑衣人來到後門包圍住她,驀地,女傭們個個手拿掃把,司機也拿了球棒,衝上前來不怕死的大吼:「快放開我們家小姐,否則我們就報警……」

一個臉上有道疤的男子走上前,手裏揚着上地權狀,用主人的口吻斥退他們:「孟家在大陸的工廠破產倒閉,欠了我的錢莊一大筆錢,僅有的上地已經抵押給我,現在我有權處理這裏的一切,你們不想惹禍的話,就全包袱款款,乖乖的滾蛋……」

女傭和司機難以置信的面面相覦,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孟採穎呆住,終於明白爸媽爲何會那麼匆忙了,他們是自顧不暇,而不是故意棄她於不顧……至少值得慶幸的是,他們順利離開了。

難以想像自己竟在頃刻間變得一無所有,面對這突來的一切,她極端無措,但她不能再讓無辜的傭人們受牽連,從現在開始,她得學會獨立,學會承擔責任。

「你們不要管我,都回去收拾一下行李,今天就離開這裏吧!」

「小姐……」下人們聽到她這麼說,卻還是踟躕着。

「快走!」她擔心的催促。

「那……請你保重。」傭人們眼中閃着下舍的淚,頹然放下了手上的掃把及棒球棍,眼看家裏發生這樣的事,他們無法幫上忙,也不知該說些什麼纔好,不得不聽小姐的話乖乖離開。

刀疤佬收起上地權狀,獰笑的走向孟採穎。「你還挺上道的嘛!嗯……我看你的行情應該還不差,高價賣了這座市值一億的大宅應該還得了你爸媽欠的債,至於利息的部分,就賣了你來抵好了。」

「不……不……」孟採穎瞪大雙眼,死命掙扎。

「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這可由不得你。」刀疤佬陰狠的訕笑,撂下話:「你不想拿自己來抵利息的話,也無妨,我就出動人馬把你父母揪出來,無論他們躲到天涯海角,我都會要他們把利息還清!」

孟採穎霎時停止掙扎,爸媽遠赴大陸工作,都是爲了讓她過優渥的生活;隱瞞公司經營不善的消息,自己默默承擔,肯定也是不想讓她跟着擔心。他們是走投無路了纔會向地下錢莊借錢,要不是無力償還,他們也不會一定了之,她絕不能讓這些惡霸再去騷擾他們。

黑道討債的種種惡行,電視新聞都報導過,爲了爸媽,她一定要挺身而出,就算得犧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是要秤斤還是論兩?你認爲我值多少?」她冷凝的問,瞬間一種熟悉感穿梭時空而來,狂風般掃過她的心,依稀記得,她也曾在項野峻口裏聽說過類似的話

那依你大小姐看來,我值多少錢?

滾燙的淚灼疼了她的眼,她心好痛,自責自己當時對他那麼殘忍卻渾然不知!

「別急,到時自然會有人給你標上價錢,嘿嘿……」刀疤佬以手背拍拍她粉嫩的頰。

她厭惡的別開臉,隱忍的再次確認:「你執意這麼做,就要說話算話,不可以再動我爸媽。」

「嘿嘿……那當然,我只想要回我的錢。」

「我要你白紙黑字立契約寫清楚!」她不信他的空口白話。

「念過書的,果然頭腦還不壞,不過這麼做對老子我也有好處,以免你逃了,我還沒憑沒據抓你回來呢!」刀疤佬啐了一口口水,轉頭命令抓着她的手下:「把她帶到屋裏寫合約。」

孟採穎被架進屋裏,和刀疤佬簽了契約,捺了指紋……

「把她帶上車,小心別碰壞了道值錢的小東西。」刀疤佬指使手下。

孟採穎隨即被黑衣人抓着走向院落。

「老大,依你看孟家的小姐值多少?」一名手下問刀疤佬。

「是處女的話應該還挺值錢的……」

「可是她二十二歲了……還會是嗎?」有人訕笑道;刀疤佬也笑了,笑得詭異極了。

孟採穎氣惱的瞪着這羣沒人性的流氓,這時纔想到他們有可能把她賣到風月場所,但還來不及感到害怕,她已經被他們拉上車了。

坐在車上,她忍不住舉目回望華麗的家園,過往的美好日子如同一場夢,從此與她告別……此刻浮現心頭的是項野峻的影子,未來她將在地獄裏度過悲哀的人生,所幸,至少她仍能保有和他的舊時回慮……

漸行漸遠了,她難過的收回目光,無所依侍的心淌着熱淚,但她就是不哭出來,儘管惶恐,不知道自己會被帶到何處,會被如何處置,但她不哭,絕不在這羣壞人面前哭泣示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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