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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愛得你心軟》 / 路可可 / 第16章 / 共23章

易青青一路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注意著高腰娃娃裝是否確實地掩飾了她已經微凸的小腹。

幸好,她原就偏瘦,加上縐紗的上衣設計,即便現在已有了四個多月的身孕,還是完全看不出痕跡。

白裕承望著一直不願與他四目交接的易青青,已經分不清自己現在究竟是惱她,還是惱他自己了。

他看得出來她是決心要和他撇清關係了,但造成她如此心寒結果的人,不正是他嗎?

“老實說,你爲什麼對不起我女兒?”飯店房門一關上,易伯倫就直截了當地問道。

“我要娶別的女人。”白裕承直接承認道。

“什麼!”易伯倫倏地一拳揮向白裕承的臉面。

一道炸彈炸開來的火辣疼痛,襲上白裕承的臉龐。他整個人被打得後退了好幾步,眼冒金星、耳朵嗡嗡叫。

他扶住牆壁,勉強撐住自己,待他再度站直身軀後,他在嘴裏嚐到血的味道。

“爸,你怎麼打人!”易青青飛快地跑到白裕承身邊,雙手捧著他臉頰。“你還好嗎?打到哪裏了?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白裕承動了動下巴,確定它沒被打碎後,目光就此停留在她的臉上。

她正緊鎖著眉,一臉擔心地望著他!白裕承揚起脣角,心窩一暖。

“你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還敢笑!青青,你讓開,讓老爸再補他幾拳。”易伯倫氣鼓鼓地揮拳向前。

“爸,是我先提出分手的。”易青青擋在白裕承面前,只想讓一切事情恢復平靜。

“那他更混蛋了!要結婚了還不和你分手,難道是想要你當小老婆嗎?”易伯倫把女兒扯到自己身邊,拳頭在空中揮舞著。

“伯父,我不會還手的。”白裕承說道,擺明了願意再接受痛毆。

爲了他的野心,而讓她傷心,他就算再挨個幾拳,也只能算是罪有應得。

“你以爲這樣說,我就會原諒你嗎?”易伯倫黑眸兇惡地瞠大,果然又賞給了他一拳。

白裕承這回被打得臉一偏,痛得整張臉皺成一團。

“爸!”易青青驚叫出聲,拚命地抱著爸爸的手臂,將他拉到最遠的角落。

“你還不快走!”她對白裕承說道。

白裕承搖頭,仍然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即便他的臉頰已經腫脹了起來。

易青青看著爸爸憤怒的臉龐,她深吸了口氣,知道唯有表現出不在乎的態度,才能平息爸爸的怒火,不讓白裕承再捱揍。

“爸,最受傷的人是我,我都已經成全他,和他分手了,你就別再生氣了,好不好?”她握著爸爸的手,口氣很平靜,如同談論天氣一樣地無關痛癢。

白裕承心頭一凜,慌亂眼神望著她清秀臉龐,心裏真的害怕了。

她真的毫不在乎嗎?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你這個笨蛋!這麼好的女人,你去哪裏找!”易伯倫望著女兒釋懷的神情,縱然再有滔天的不滿,也只能強忍下來。

“人總是要學點教訓,纔會懂得珍惜。”白裕承嗄聲低語著。

“所以?你是來挽回我們青青的嗎?你會和另外那個女人分手嗎?”易伯倫精神一振地問道。

是的!我會!

白裕承在心裏斬釘截鐵地說道,但他的嘴卻像被封死了一樣,怎麼樣也張不開。

他的每一個細胞都要易青青,他是被想念押著來見她。

但,要回她的代價,就是他夢想了幾十年的全球頂尖事業成就,必須再遲緩個個十年、二十年,或者一輩子……

白裕承看著易青青,愈急就愈覺得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

易青青沒有錯過他爲難的神情,心被烈火灼燙了一下,卻已經不會痛到喘不過氣了。

她對他的要求,從來就不敢多。現在知道他會在她與事業之間難以抉擇,她其實已經很欣慰了。

“爸,你別爲難白先生了。他可能只是順道經過,看到了我,所以才進來打聲招呼的。”易青青雲淡風輕地說道,只希望一切就此結束,好讓兩人都能好好地過回自己的生活。

她一句“白先生”,讓白裕承的臉色刷地慘白了。

“我到你家去找你,聽到你家有喜事,我還以爲是你結婚了。”白裕承著急地說道,就算明知會徒勞無功,卻無法不努力地想挽回一些什麼。

“喔。”她淡淡應了一聲,如同他平時一樣。

“可以私下談談嗎?”他嗄聲問道,想讓她知道他這些日子的想念心情。

“不行!”易伯倫大聲回答。

易青青拍拍爸爸的手臂,要他別衝動。

“我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私下談的話題了。”她說。

白裕承胸膛劇烈地顫動著,一股巨大聲潮在他胸腔裏激盪著,頻頻催促著他開口。

告訴她——沒有她,他連未來都不願去想,他還要那些事業做什麼呢!

白裕承張開嘴,卻又只能無力地頹下肩。

他真的說不出口,他沒法子在瞬間將自己幾十多年的夢想都拋在腦後。

“如果……”白裕承啞聲說道。

“沒有任何假設性的問題。這是你一向掛在嘴邊的話,不是嗎?”易青青希望自己表現得夠好,口氣夠冷靜。

她現在只想一勞永逸地解決她與他之間的關係。

他的脆弱,對她而言太致命!

“你請回吧。”她別開了眼。

白裕承站在原地,不想移動也無法移動。

“青青,明天就給我辭職。”易伯倫命令道。

“爸,我已經辭職了,你放心吧。”易青青說道,想擠出一個笑,嘴角卻像痙攣似地抽動了一回。

“做得好!”易伯倫拍拍女兒的肩,一手指著門,對白裕承叫囂道。“你們現在已經毫無關係,你可以滾了!”

“爸,我們先回喜宴上吧,總不好離席太久。”

易青青勾著爸爸的手臂,走到門邊,隨手抽起插在電源開關上的房卡。她打開門,走出了房間,把白裕承當成隱形人,自始至終都未再看他一眼。

白裕承敗犬似地倚在牆邊,低頭瞪著自己的大掌。

好一會兒之後,他才發現了自己的雙手正在顫抖,而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制止,如同他不知道該如何釐清他未來的路一樣。

他的人生究竟需要什麼?他又真的有法子讓她就此走出他的生命嗎?

無數的問號在他的腦子裏打轉著,摧毀了他原本引以爲傲的聰明,因爲——他完全想不出答案。

*

婚宴過後一個星期,易青青並未再見到白裕承,他甚至連一通電話都沒有打來。

她想,他應該是死心了!

畢竟,他是一個那麼注重投資報酬率的人,怎麼可能把籌碼押在這段沒有結果的感情上呢?

況且,她下個月就要到日本了,他們之間的從此不見,不過是早晚的問題罷了。

妹妹們已經爲她安排了日本的住所,也替她想好了說詞,就說她到日本工作,結婚又離婚。如此一來,她明年帶著孩子回臺灣時,便不會招來什麼耳語了。

對她來說,除了對白裕承的感覺,總讓她感到悲觀外,她真的覺得老天爺待她實在是沒話好說了。

事實上,就在爸爸與白裕承見面的隔天,她便告訴了爸爸,關於她懷孕的事情。

爸爸當時氣到已經拿起菜刀往外衝了,是她拚了命才阻止了他。

父女兩人抱頭痛哭了一番後,爸爸同意了她想一人扶養孩子的念頭。

爸爸說,她已經夠苦了,他不想再加重她的難過了。於是,她很幸運地得到了全家人的支持,現在就等著收拾行李,到日本展開新生活了。

這一天是星期三,是易青青上日文課的日子。

她喫完了爸爸準備的豐富午餐,提起課本袋走出門。

“爸,我出去上課了。”

“小心一點,不要跑、不要跳。要不要我陪你去?”易伯倫一聽到她要出門,就忍不住開始緊張。

“爸,我是孕婦,不是小孩,也不是病人。”易青青柔笑地說道,朝爸爸揮揮手,走出家門,走進電梯。

這段時間裏,她的心情其實已經平靜到少有任何起伏了。

惆悵,當然還是免不了。想念,自然也還有一些。但是,她喫得下、睡得好,想他的時間開始拉長、期待小生命的誕生、安排未來一年的生活這些點點滴滴之事,也夠讓她忙碌了。

易青青走出電梯,她笑著和管理員點頭打招呼,迎向這一日的午後陽光。

她緩緩地散步往前,喜歡這種悠閒曬太陽的感覺。

“你要去哪?”

一聲命令式的問句擋住了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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