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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仇人相愛分外臉紅》 / 霓裳 / 第9章 / 共11章

夜半時分,巡視客棧的媚三娘巡呀巡到了洗衣間,無聲無息地站在正忙着擰乾桌布的阿剛背後觀察他。

阿剛將擰好的桌布披到竹架上晾後,蹲下繼續洗刷另一條。

“你這就算洗好了?”媚三娘走向前,挑剔地扯下桌布。

阿剛不知所措地站起身。“不夠乾淨嗎?那我再洗一遍。”他抽走媚三娘手上桌布,重新用力洗刷。

“我看你根本不是洗衣服的料。”媚三娘看着任勞任怨、無怨無尤的他,心裏很不捨,語氣卻硬邦邦。

“對不起,我會再努力的。”這幾天,媚三娘一直沒給他好臉色看,對他總是看不順眼的百般挑剔,雖然很難過,可是他還是很拚命在達到她的要求,不想讓她有理由叫他走……他不想離開。

“別洗了!”媚三娘像是極度不滿般踢開洗衣板。

原來他是這麼惹她厭啊!

阿剛強忍悲傷站起身,“你彆氣了,我走就是了。”

“站住!”媚三娘一把扯住他健壯的手臂,“我有叫你走嗎?”

“不必明講,我有自知之明。”阿剛別過頭,不想讓她看到自己心碎的模樣。

媚三娘扳正他的臉,狠狠賞了他一個耳光,“你敢給我走看看!”

痛痛痛!阿剛摸着痛到發燙的臉頰,又驚又喜。

“你怪我對你太兇,所以不想待了?”看他臉頰腫成紅龜糕的樣子,媚三娘懊惱自己出手太重。

阿剛猛搖頭,“我沒有不想待。”

“那就好。”媚三娘鬆了一口氣。

“那……”阿剛撿回洗衣板,想繼續自己未完的工作。

“這洗滌的工作不適合你,我看你還是回去櫃枱當你的掌櫃。”氣消了的媚三娘哪捨得再讓他喫苦。“不過我先警告你,你要是再對漂亮的姑娘獻殷勤,我就把你的骨頭一根根拆掉!”

喜出望外的阿剛用力點點頭,“我以後只對你獻殷勤。”

磨了他幾天,總算有進步了。

媚三娘心花怒放的笑了,纖臂妖嬈地勾上他粗壯的腰桿,“走,陪我賞月去。”

她早命人在花園裏佈置了浪漫的場景,好跟他在花前月下,盡棄前嫌。

阿剛臉紅心跳的由着凹凸有致的豐腴曲線緊貼着他,飄飄然跟着她的腳步移動。

就在往她香閨外的庭園前進時,耳聰目明的媚三娘發現花圃中有動靜,她眨眼示意阿剛過去查探,果不其然,阿剛從花圃中揪出一具沾滿泥土的昏迷身軀。

“看來我們除了賞月,還能多玩個餘興節目。”媚三娘瞅着似曾相識的生疏面孔,“把他給我扛到我房門外的空地,再打盆水潑醒他。”

阿剛謹遵吩咐,飛快將人扛到媚三孃的指定位置,然後俐落提來一大桶水,一把往昏迷的身軀潑去。

“哎喲喲喲喲……”驀然轉醒的姬戰雪全身痠麻痛癢。

媚三娘拉着阿剛坐到涼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癱在地上哀哀叫的人。

“我怎麼會……”全身髒兮兮的姬戰雪立刻憤恨地記起事發經過。

“看來你是想起來了,那就說來聽聽吧!”媚三娘悠哉喫着阿剛剝來的葡萄。“你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進到我尊爵客棧?又爲什麼會在花叢裏昏迷不醒?”

都被人囂張的闖進來,還莫名其妙倒在花叢里老半天,居然沒有一個巡守的保鑣發現,要不是她路過眼尖,這人恐怕還窩在花叢裏當花肥呢!

哼!明個一早,她一定要好好整頓整頓那羣飯桶保鑣。

“你不認得我?”姬戰雪很錯愕。

“呵,我應該要認得你嗎?”媚三娘可笑地輕哼。

阿剛點頭附和,忙着伺候媚三孃的手沒有停過,剝完了葡萄,接着削起蘋果。

“我是姬戰雪。”他好難過,原來他長得真的很普通,普通到讓人過目就忘。

媚三娘呆住,阿剛的刀也嚇掉了。

“你們需要那麼喫驚嗎?”姬戰雪的自信心嚴重受挫。

“你實在不能怪我們認不出你來……”媚三娘尷尬地站起身陪不是。

口拙的阿剛不知該怎麼解釋好,索性跑進媚三孃的房裏拿出小圓鏡,怯怯地蹲到姬戰雪身旁,將小鏡子交給他,讓他自己看比較快。

“誰?這是誰!”姬戰雪被鏡子裏的臉給嚇了一大跳,受不住打擊地丟開鏡子,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乖,不哭、不哭,愈哭會愈醜喔!”阿剛拍撫着安慰他。

“嗚……我的俊臉、我的俊臉被蚊蟲叮得面目全非,我要哭、我就要哭!”姬戰雪悲憤地捶着阿剛出氣。

“好好,你哭,你儘量哭,哭到盡興爲止!你在我尊爵客棧住宿竟遭人襲擊,我身爲客棧老闆當然是難辭其咎,爲了表示我的歉意,我會全數退還一百兩,並且全額負擔醫療費用。”媚三娘以客爲尊的隨他哭鬧,“不過我可以請教你幾個重要的問題嗎?”

不做虧本生意的媚三娘決心要揪出兇手好賠償她的損失。

姬戰雪嗚咽着點點頭,停手放開出氣筒阿剛。

“你有看到攻擊你的兇手,或是關於兇手的任何蛛絲馬跡嗎?”老謀深算的媚三娘一面盤算好,要是揪不出兇手,她就按月扣那些失職保鑣的薪水。

姬戰雪拉來阿剛的衣袖擤了擤鼻涕後,恨恨地點了一下頭。

“是誰?”阿剛義憤填膺地抖着衣袖上濃稠嗯心的鼻涕。

“算了,你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姬戰雪滿眼頹喪地抹去淚痕。

“你別小看我媚三娘,我就不信有我對付不了的人。”媚三娘雙手抆腰,一副母老虎的架式。“在我的客棧動我的客人,我媚三娘要是不教訓教訓他,人家還以爲我好欺負,那我以後拿什麼臉在江湖立足?更何況我尊爵客棧長久建立下來的商譽,哪能容任何人破壞!”

“算了、算了,就算我倒黴吧……”姬戰雪抓了抓紅腫癢痛的臉頰。

“你怎麼可以姑息養奸?萬一那個人又傷害別人,你就算是共犯!”阿剛正氣凜然地大喝。

“說得好!”媚三娘讚許地大力啵了一下阿剛的臉頰。

被強吻的阿剛瞬間面紅耳赤。

“我都這麼可憐了,你們居然還有心情公然調情,實在太過分了!”姬戰雪哀怨地瞪着他們。

“抱歉、抱歉!”阿剛捂着紅臉,害羞地低下頭。

媚三娘好笑地瞅着阿剛,懶洋洋地言歸正傳,“你儘管說出兇手,我損失的這筆帳,非得有人賠我不可!”

“是睿浚兄。”姬戰雪攬眉苦臉幽幽吐實。

“是他!”哎呀!情敵相見果然是分外眼紅……

媚三娘精明的生意人嘴臉馬上端上枱面,“既然這是你們房客間的私人恩怨,一百兩的住宿費用恕不退還,醫藥費用也不歸我客棧負責,真不好意思喔!”呵呵,好險!

先前哭哭啼啼的鳥樣不復見,姬戰雪無所謂地揮了揮手,順勢抖落沾惹滿身的花草碎葉。

“韓客倌爲什麼要下這種毒手呢?”阿剛很是疑惑。

“你問這麼多幹嘛?還不快讓開,沒瞧見姬客倌已經要回房歇息了嗎?”媚三娘拉開不懂看人臉色的阿剛,陪着笑臉送走一身狼狽的姬戰雪,沒忽略他紅腫眼皮下,興風作浪的壞心眼。

“那張懸賞到底是哪個王八羔子乾的?”毒怪氣急敗壞地猛跺腳,“現在我們陰邪怪魔成了武林城裏茶餘飯後的笑柄,以後還能拿什麼臉在江湖行走!”

音魔不爽地呸了一口痰,“敢這樣明擺着嗆聲挑釁,除了那兩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驢之外,不會有其他人!”

明知道這是小毛驢在逼他們正面交鋒的手段,一向城府深又耐得住性子的音魔卻也忍不住被激得咬牙切齒,按捺下住殺氣。“竟敢把我們陰邪怪魔的命瞧得那麼賤,不親手把那兩隻小毛驢抽筋拔骨、碎屍萬段,我音魔就不姓音!”

他本來就不姓音啊!毒怪偷偷嘀咕。

“你在碎碎念個什麼?”耳尖的音魔瞪向他。

“我是說,這口怨氣比二十年前那口更難忍,不親手將那兩隻小毛驢捏死、掐死、踹死、打死,難消我心頭之恨。”

“沒錯!”音魔嘎嘎有聲地折着手指。“讓我們陰邪怪魔成了武林大笑話,要是沒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我們乾脆改名叫陰邪孬魔!”

“我們不只要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還要讓他們死狀悽慘、死無全屍、死得肝腸寸斷、死得亂七八糟、死得連他們該死的爹孃都認不出來!”愈說愈激昂的毒怪猛掄牆泄憤。

“既然如此,我們兄弟倆就豁出去跟他們拚了,不是那兩隻小毛驢死,就是那兩隻小毛驢亡!”音魔兇狠地做了決定。

“現在就去嗎?”毒怪摩拳擦掌。

“當然要先下戰帖,才能顯得出我們陰邪怪魔的身分、地位。”

“一定要先下戰帖嗎……”毒怪皺起眉頭,頗爲煩惱。“毒門教裏唯一此我倆識字的小卒仔,已經他媽該死的投靠到仇家,這戰帖要誰來寫?”

“那就我來寫。”音魔撩起衣袖,豁出去到底。

“你要寫?!”毒怪很驚訝。

“沒錯!”音魔言出必行的拿出紙和筆墨。

毒怪很不放心地搶過毛筆。“我看還是去外頭找個識字的傢伙來寫啦!”雖然他沒讀過什麼書,不過藏拙的道理他還懂。

“不就幾個字而己,我行!”音魔很堅持的搶回毛筆。

毒怪見他這麼義不容辭,也就下再阻止,“那你要怎麼寫?”

“愈簡單愈好,就寫……明天正午,陰邪谷裏,決一死戰。你覺得怎樣?”音魔動作迅速地磨好墨。

“就照你說的寫吧!”毒怪替他將紙攤平。

音魔提筆在半空懸了半天,終於慚愧地開口,“明天的明怎麼寫?”

“恩……”毒怪從書櫃翻出一本很久以前習字舊的冊子。“應該是這個字。”

音魔看着冊子,一筆一畫照着寫,直寫到“戰”這個字才又開口,“這個字太難寫了,你想個別的,字簡單一點的。”他率性地揉掉紙張重寫。

“給我想?”毒怪一個頭兩個大,咬着指甲苦思。

“想到了沒?”音魔催促着。

毒怪壓力很大的扯着頭髮,用力在想。

“啊!二首魔忽然有了靈感,“就寫一決生死,你覺得怎樣?”

毒怪馬上拍手叫好。呼!終於不用再絞盡所剩無幾的腦汁,實在太好了!

昨晚逛夜市逛到半夜纔回客棧休息的炎詠熙,一直睡到日正當中才悠悠轉醒。

簡單的梳洗過後,她神采奕奕地打開房門,小卒仔蹲坐在她房門口,流着口水打盹的這一幕,就這麼礙眼的映入她的眼簾。

“喂!”炎詠熙踢了踢他。

剛好夢到自己要被野獸一口吞掉的小卒仔馬上驚跳了起來。

“你幹嘛?”炎詠熙被他的反應給嚇退了一步。

“是你啊小姐!”小卒仔鬆了一口氣,連忙抹掉流到下巴的口水,“還好小姐叫醒我,不然我就要被喫掉了說。”

炎詠熙的好心情瞬間煙消雲散。“你幹嘛在我房門口睡覺?”

“我也不願意在門口睡覺啊!可是姑爺出門的時候交代我轉告小姐你,說他中午會回來,我爲了這句話,從一大早就等在小姐的房門口,等呀等的,不小心就睡着了嘛!”好好的地鋪不睡跑來蹲門口,他可是非常委屈的耶!

“他去哪?”

“姑爺七早八早踹醒我,只說了句,跟小姐說我中午會回來,然後咻一聲,人就不見了,身影快得讓我以爲在作夢呢!”小卒仔懶懶揉着惺忪睡眼,“姑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肯開口跟我這個小角色講一句話就很了不得了,怎麼可能跟我講第二句話嘛!”

“你不會敲門叫醒我啊!”炎詠熙很沒好氣的說。

“小姐你真不懂姑爺的心耶!姑爺不自己告訴你,要找轉告你,不就是因爲姑爺捨不得吵醒你嘛!”小卒仔也沒好氣的頂嘴,“你昨晚玩到三更半夜纔回來,我要是叫醒你,姑爺知道了肯定饒不了我的啦……”

炎詠熙無言以對,心裏五味雜陳。

“冷冰冰的姑爺就只跟小姐說話,冷臉就只會對小姐有表情,別說只有我雪亮的眼睛看得出來,我想恐怕連瞎子也看得出姑爺對小姐特別的好,所以小姐偶爾也該對姑爺好一點,別老是忽略姑爺的心意。”小卒仔苦口婆心勸道。

“你又知道我對他不好?”炎詠熙皺眉反問。

小卒仔聳了聳肩,聰明的不作爭辯。“不過小姐,你跟那個姬公子是不是真有婚約啊?”有着三姑六婆習性的他,好奇地打探。

“關你什麼事!”炎詠熙冷哼。

“當然關我的事,這攸關着我到底該喊誰姑爺耶!”小卒仔說得很理直氣壯。“我看姬公子對小姐一往情深,昨天那番癡情無悔的宣言真是亂感動人的。雖然姬公子長得沒姑爺俊,可也是玉樹臨風、相貌堂堂!”

炎詠熙狐疑地瞅着他,“你前一刻不是還嘮叨着要我對姑爺好一點,怎麼話鋒轉這麼快,該不會是姬戰雪給你什麼好處,讓你幫他說話吧?”

“我纔不是那種會收受賄賂的小人!”小卒仔一臉受到污衊的委屈。“我會幫姬公子說話,還不是爲了小姐的幸福,小姐你想想,你的脾氣那麼壞,動不動就生氣,雖說現在姑爺寵着你,可姑爺也不是個好脾氣的人,遲早你們會一拍兩散!

“相較之下,好脾氣又癡情的姬公子纔是真正適合小姐的歸——咳!”滔滔不絕、口若懸河的小卒仔,被無聲無息出現在面前的挺拔身影給嚇得嗆到口水。

天壽喲!不曉得姑爺聽到多少……小卒仔冷汗直流地覷着韓睿浚。

炎詠熙懶得理會瞬間縮到一旁打哆嗉的小卒仔,不悅地戳着韓睿浚的胸膛冷聲質問:“你去哪了?”

說好要聯手對付陰邪怪魔,她不許他私自行動。

“去巡視幾個藥鋪。”韓睿浚面色陰鬱地握住她老是不友善的手。

巡視藥鋪?原來姑爺家營生的副業是開藥鋪的喔!難怪隨身就有一瓶千金難買的延生續命丸。

耶?那奇貨可居的延生續命丸該不會就是姑爺家出產的吧!小卒仔很想問,但又怕被清算剛纔失言的帳,衡量了一下,他貪生怕死的蹲低身子,悄悄滑步開溜……

呵呵,以後可要好好巴着姑爺纔是!小卒仔暗自竊喜地盤算着。

炎詠熙眼不見爲淨,任由小卒仔離開,若有所思的視線停駐在韓睿浚的臉上。

他傢俬下開設的藥鋪遍及各地,光在武林城就有五、六家,昨晚她去探視夏香葵和闕無愁,發現闕無愁的傷勢依舊沒什麼好轉,才知道一瓶只有九顆的延生續命丸只夠一個人喫,所以不論夏香葵怎麼勸,闕無愁就是寧願抱傷。

“我……”炎詠熙欲言又止,她沒忘記昨晚她跟夏香葵保證會想辦法再拿一瓶藥給她時,韓睿浚的臉色有多難看。

“拿去吧!”韓睿浚地從袖裏拿出一瓶白玉小藥罐給她。

他並不在乎那兩個人的死活,但只有讓他們的傷勢儘快痊癒,她的心思纔不會再繞着他們轉。

“謝謝。”炎詠熙欣喜地握着手中的小藥瓶,開心地緊抱住他。“等一下喫完飯,我陪你午睡吧!”想到他一大早就出門奔波,炎詠熙很是過意不去。

“陪我午睡?”韓睿浚被她曖昧的話逗出淡淡笑意。

驚覺說錯話的炎詠熙,窘迫地紅着臉猛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韓睿浚笑睇着她可愛的紅顏,猛然拉她入懷,“可以不喫嗎?我覺得很困。”

“你欠揍!”面紅耳赤的炎詠熙,嬌羞地揪着漾着可惡笑容的韓睿浚喫飯去。

“你幹嘛?”媚三娘奇怪的看着阿剛小心翼翼的用竹筷夾着一封信走出櫃枱。

“剛纔陰邪怪魔派人送信過來要給韓客倌和炎客倌,我正要送去給他們!”阿剛全神貫注夾妥信件,步步爲營地一步一步慢慢走。

“信?什麼信?先給我瞧瞧!”媚三娘好奇地伸手要拿。

“危險!”阿剛急忙舉高手,下讓她碰到信。

“有什麼好危險的?”媚三娘嗤之以鼻。

“這是陰邪怪魔派人送來的信耶!陰邪怪魔耶!”阿剛緊張地嚷嚷。

“那又怎樣?”媚三娘沒好氣地踮起腳尖,俐落地抽出被筷子夾得死緊的信。

“小心有毒啊!”阿剛神經兮兮地急衝回櫃枱內翻出醫藥箱。

“會有什麼毒?你少三八了。”媚三娘瞪了眼大驚小怪的他。

阿剛還是防範未然地從藥箱拿出一瓶標記着解毒丸的藥瓶,“陰邪怪魔是使毒出名的卑鄙角色,不防着點怎麼行!”

媚三娘不以爲然地打開沒有黏死的信封。

“偷看別人的信件是很不道德的耶!”阿剛拿着藥瓶,飛快跑過去阻止。

“少囉唆,去把風。”做壞事就會特別興奮的媚三娘,迫不及待打開信看。

拗不過好奇心,阿剛於是也跟着做起不道德的事,“這陰邪怪魔的字寫得還真醜,好像小娃兒在鬼畫符。”

橫看豎看都看不懂在寫什麼的媚三娘,生氣罵道:“我看這字只有陰邪怪魔那兩隻鬼才看得懂!”

“彆氣、彆氣,我來看看。”阿剛拿過信紙,認真地左噍右看研究了片刻,“好像是寫,明夫正牛,什麼邪八八口,什麼一決生死……”

“什麼牛有八八口,什麼一決生死?”媚三娘聽得更火大。

“啊!”琢磨半天終於恍然大悟的阿剛大喝,“是要約他們明天中午去陰邪谷裏一決生死啦!”

媚三娘不滿地敲了他一記,“噓!小聲點,要是被人聽見就完了!”

阿剛喫痛地摸摸腦袋,“陰邪怪魔是喫飽太撐啊?幹嘛要找他們決鬥?”

“我猜,八成是跟武林榜的懸賞有關。”媚三娘按着摺痕將信紙原原本本的塞回信封裏。

“你的意思是那張羞辱人的懸賞是韓客倌他們做的?”阿剛很驚愕。

“別嘟嘟囔囔的,反正不關咱們的事。”不想趟渾水的媚三娘將信件推到他手上。“你快把信送過去,不過信被咱們看過的事,可千萬不能說溜嘴喲!”

阿剛點點頭,一轉身就尷尬地看見一臉冷酷的韓睿浚和一臉莞爾的炎詠熙。

“快去啊!還愣着幹嘛?”媚三娘催促着僵住不動的他。

阿剛回頭暗示地跟她努了努嘴。

媚三娘不明所以的依照他的暗示轉過頭去,馬上又大驚失色的轉回頭。

“怎麼辦?”阿剛冷汗直流的問着媚三娘,死定了啦!依照江湖規矩,偷看他人信件,可是要挖去一隻眼睛以示警戒的耶!

媚三娘暗歎倒楣,苦思着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方法。

“沒關係,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信件,看了就看了。”炎詠熙不願苛究。

媚三娘和阿剛因爲她的寬宏大量而鬆了一大口氣,面帶慚愧地轉身面對他們。

“兩客午膳。”韓睿浚丟了銀兩到櫃枱上。

“這午膳就讓我招待吧!”媚三娘推拒着不敢收。

韓睿浚不置一詞,逕自轉頭走人。

“那就讓你請了!”炎詠熙接過媚三娘遞上的餐牌和銀兩,不慌不忙地跟上韓睿浚刻意慢下來等她的腳步。

“哦!對了!”炎詠熙突然頓住腳步回頭吩咐,“那信的內容我們已經知道了,你們把信丟掉吧!”

夏香葵憂心地擦拭闕無愁盜汗的額頭,“闕大哥的傷勢怎麼還這麼嚴重?”

一股難耐的炙熱在體內燒灼他的五臟六腑,不想讓她擔憂的闕無愁強抑住痛苦的神色,“已經好很多了,你別擔心。”

“你別騙我了!”夏香葵拿出小白玉藥瓶,倒出一粒藥丸,“你就服下這藥吧,算我求你了!”

“藥你留着喫就好。”闕無愁很強硬的拒絕。“我考慮過了,等過兩天我的傷勢好一點,我們就走:炎小姐和韓少主對我們的恩惠已經夠多了,我們不能一再麻煩他們。”

“恩。”夏香葵毫無猶豫地點頭答應。“去哪裏過怎樣的生活都沒關係,只要能跟闕大哥在一起就好了,我只希望將來能有機會報答炎小姐和韓少主。”

“會有機會的。”闕無愁由衷地承諾道。

兩人靜靜無言的相擁着,直到兩聲簡潔有力的敲門聲響起。

知道是炎詠熙來了,夏香葵略整衣衫,趕緊去應門。

“一直待在房裏,一定很悶吧?”炎詠熙笑容可掬的走進門。

夏香葵搖搖頭,掩上門扉輕輕問:“韓少主怎麼沒跟你一起?”

“明天我們要出門一趟,他先去租馬了。”看她原先慘白的臉色恢復紅潤,炎詠熙總算是放心了。

“你的傷怎樣了?”她看向倚在牀邊的闕無愁。

“已經好多了,多謝關心。”闕無愁勉強站起身,想證明傷勢已經無礙。

“看你的樣子這麼虛弱,哪裏像好多了的樣子。”炎詠熙戳破他的逞強,從袖裏拿出小白玉藥瓶給夏香葵,“這瓶藥就給你的闕大哥喫吧!”

“這……”握着冰涼的小藥瓶,夏香葵又驚又喜。“謝謝你!真的太謝謝你了!”她哽咽着連連道謝。

“這藥是韓睿浚一早去藥鋪拿的,你要謝是要謝他纔對。”炎詠熙不願居功。

“闕某實在承受不起你們的大恩大德。”這延生續命丸是難得的珍貴奇藥,江湖人能得到一顆就已經算是很福氣了,何況是又一瓶!

闕無愁心知肚明,要不是因爲炎詠熙的關係,行事風格一向高傲冷酷的韓睿浚是不會對他們伸出援手的。

同樣是男人,他看得出韓睿浚對炎詠熙的用心,絕對不輸給任何人。

“好了,你們趕快把身子養好最要緊,我先告辭了。”炎詠熙趁他們不注意,悄悄在桌上留下一張銀票和夏香葵當初託付給她的掌門戒指後,迅速離開。

如果是她被人追殺或是受了傷、生了病,韓睿浚會對她不離不棄嗎?

獨自站在走廊上,炎詠熙突然多愁善感了起來,粗心地忽略了身後不懷好意的窺視。

嘿嘿,這麼快就逮到報仇的機會,真是天勸他也!

被蚊蟲叮咬得面目全非的姬戰雪,神不知、鬼下覺地埋伏在石柱後面,趁着炎詠熙心不在焉的好時機,努力睜開紅腫眼皮,對着她的頸間準確射出三支銀針。

當炎詠熙驚覺不對勁的時候已經太遲,沒來得及看清楚兇手,整個人就失去意識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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