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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少爺欠調教》 / 衣沅 / 第12章 / 共22章

安緹紜刻意與楊兆騰別苗頭,一方面要挫挫他的銳氣,但同時也覺得心裏很不平衡。

她爲了“星璣表”的廣告企劃幾乎耗盡腦力,無時無刻不在蒐集新點子,而身爲老闆的他竟然還有閒情逸致到酒吧來把妹!有沒有搞錯啊?他纔是該擔心產品會不會賣得好的人耶!

安緹紜癟了癟嘴,眼神不層地瞟向楊兆騰,又瞟向他身邊的武心玫,見他沒什麼反應:心中五味雜陳—是嘛,男人都是這樣,有正妹陪在身邊,就樂得忘了自己的身分和責任!

訕訕冷哼,安緹紜理了理皮包,對大家說:“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了。”

“喂!等、等一下!”俞立行微晃身子追向前。“緹紜,你不要一個人叫車,我開車送你啊。”

“不用了。”安緹紜皺起眉看他。“你喝成這樣子怎麼開啊?我還想多活久一點咧。”

“不、不然,我陪你搭計程車回去啊。”俞立行努力把握每一個可以獻殷勤的機會。

“俞導,真的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安緹紜不接納他的好意,一個人直往外衝。

離開酒吧,她在紅磚道上邊走邊攔車,深夜的計程車不很多,要找安全的更是必須睜大眼睛挑選,安緹紜遲疑着乾脆打電話叫車更保障,突然眼前有輛寬敞深黑色的進口轎車停住。

車窗搖下,探出頭的是楊兆騰誠意的笑臉。“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沒理由拒絕,安緹紜乖乖上了車。

“那個導演,他……好像跟你很熟?”這是他的第一個問題,不釐清的話,他可能一個晚上都睡不好覺。

“廢話,我在廣告公司混那麼久,跟有名的導演不熟不就表示我是個‘遜咖’嗎?”她很沒好氣。

“嗯,這麼說也是。”楊兆騰同意點頭,又問:“他好像對你有意思?”

“有嗎?”安緹紜瞪他,朱脣噘得好高,表情不以爲然。“你幹嘛管人家對我有沒有意思?今天我特別約他出來聊,是跟他討教關於星璣表怎麼打響知名度。你看!我連下班私人時間都在爲富星行效力賣命,而你呢?竟然逍遙自在把妹開心?太不公平了。”

“呵,我似乎聞到一股濃濃的酸味。”楊兆騰咧嘴笑了。“你晚上喝很多檸檬汁?”

“沒有!誰喝檸檬汁了?你不要扯開話題。”安緹紜瞪視,他質疑的眼光令她發火,本來不該這時候講的話,忍不住爆開了。“有些事情,照理我們應該在公司裏談,今晚既然遇到了,不如我們先討論一下。”

“哦?你想討論什麼?”楊兆騰勾勾眼梢,意味深長。“現在我很有空,看你想談什麼我都奉陪。”

“很好。”安緹紜換了個坐姿。

上了幾天班,她自然也蒐集了不少“少主派”的“情資”,目前讓她最頭痛的一件車,莫過於他想把之前外包給廣告公司的案子繼續執行下去。

“是這樣子的,我聽說—你想繼續用‘甲尚’廣告的企畫案?”

“呵呵,你從哪聽來的?”楊兆騰把問題丟回給她。

“如果你真的打算這麼做,我勸你最好趁早打消念頭。”安緹紜把話說的很重。“我不希望等我這邊的案子做出來,讓‘甲尚’那邊白佔了好處,再說,他們做的東西真的不行!要不,你父親也不會找我過來了。”

“案子行不行,得經過主管們開會討論過纔算數。”楊兆騰隨意答道:“就算是你提的案,也不見得百分百過關,這點你要有心理準備。”

“當然,我禁得起業主一再考驗,但我也不讓對手佔便宜。”安緹紜乾脆把話都說開了。‘甲尚’是拿了回扣才標到案子,我不屑跟這種人同臺競爭。”

“拿回扣?怎麼可能?”楊兆騰嗤之以鼻。“你不要隨便道聽途說,總不能因爲在香港的發表會辦得不理想,你就全盤否定整家公司,連‘回扣’的大帽子都冠上去!安小姐,你主觀意識太重了。”

“哎……”安緹紜嘆氣,知道自己說了也是白說,還是得在會議桌上和大家廝殺。

“別老想着公事了。”見她眉心緊攢,楊兆騰緩和氣氛。“現在是下班時間,何苦如此劍拔弩張?”

氣是啊,我也覺得自己無聊。”安緹紜低聲自嘲。“該比我緊張的人都無所謂了,反而我這個領薪水的比他還緊張—真不知道我這是什麼勞祿命!唉!”

楊兆騰平穩地握着方向盤,側臉凝望她嘆息後不說話時的靜雅,突然間想起那天在香港遊艇上,與她敞開心懷的歡笑共舞片段,不自禁會心一笑。

那時候的她,比起剛纔的咄咄逼人實在可愛太多了。

安緹紜不明所以地抬起眸,怔怔問道:“你在笑什麼?”

“沒有。”楊兆騰將車子停在路邊,眼中盈苦笑意,“下來走走好嗎?”

“走?現在是半夜?”安緹紜往車窗外望。“噫?你跑來這做什麼?”

“在你家附近了,漁人碼頭。”他伸出手握着她。“走,去吹吹風。”

這傢伙八成有毛病!安緹紜心裏嘀咕:三更半夜跑來海邊亂走,虧他有這個閒情逸致!

“天氣不錯,如果有船出去繞繞應該很棒。”楊兆騰帶着她走上水邊築起的木頭棧道,眺望遠處漁火。

“可惜你家的遊艇不在臺灣。”安緹紜仰頭迎風,同意地附和。

“唉,是可惜。”楊兆騰低沉嗓子道:“好懷念……坐上游艇離開陸地,什麼煩惱部不用管了。”

“只是暫時心境跳脫,不可能永遠不回到陸地。”安緹紜殘忍地潑了他冷水。“你還是要面對的,天一亮,該來總是會來。”

“真是煞風景。”楊兆騰懊惱嘟囔。“別說那麼多了!來跳舞吧!”

“啊?”安緹紜不禁懷疑喝醉的人該是楊兆騰纔對。“先生,現在半夜了,你想在這種荒郊野外跳舞?”

“是啊!有何不可?”楊兆騰紳士地舉起手,擺出邀請的姿勢。“是你說過的,有手有腳加上左右移動就能跳了——這有什麼難?隨便跳,高興就好,不是都你說過的嗎?”

他幾乎字字不漏地引用自己說過的話,安緹紜訝異又歡喜—他競記得她那天的隨興亂說引

安緹紜呆立他面前,他深情凝望的銳眸在她心中掀起波濤,當他的手溫柔又強勢地握住她的手,他身上慣有的男人氣息彷如隱形魔魅籠罩她,令她的心跳亂了,呼吸急促了,他清楚地數着拍子,帶她跳起華爾滋,她跟隨他的步伐,像是着了魔,沒學過舞的她這樣就會跳了。

月光隱約明滅,安緹紜隨他的帶領快樂跳舞,幾天來爲了新工作而緊繃的神經開始放鬆,她看着眼前專注跳舞的男子,他很好看,五官鮮明有型,眉宇間帶着點淡淡憂鬱,想起在半島酒店第一次看見他,那心中的悸動,驚心動魄……

他慢慢向她靠近,安緹紜身子不自覺烘熱卻僵硬,他溫柔帶領她舞動,隨着夜風徐徐,方纔的酒意退了,重新襲上的是另一種迷醉——

天!再這樣下去怎麼行?安緹紜心中警鈴大響!

安緹紜雙頰滾燙,手心發汗,她害怕抂跳的心臟會從口裏躍出來,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害怕被他深不見底的幽深瞳眸吸盡靈魂。

“怎麼了?爲什麼老是低苦頭?”楊兆騰幽幽問道:“地上有黃金嗎?”

“我……”安緹紜張開口,卻不知要回答什麼。

她聰明靈巧的腦子當機了,因爲這個男人而無法正常運作。

“太晚了,送我回家吧。”最終,她很煞風景說了這句。“明天我們都要上班,說不定還要爲星璣表的案子戰鬥比拼一番,還足早點回家睡覺,養足精神才實際。”

“呵,你真把我當敵手?”楊兆騰停下腳步,眼睛認真地看着她。“我們同在一個公司,應該是夥伴。”

“你說真的還假的?”安緹紜帶着懷疑的語氣。“我是老總裁挖來的人,目地在補強你的不足,有我在公司,你只會覺得我礙手礙腳,巴不得一腳踢開我吧?”

“也對,我討厭老爸什麼部不信任我。”楊兆騰很無奈,怔然看着她片刻。“哎,爲什麼老爸偏偏找上你?”

安緹紜無言。

她知道不能再耽溺下去了。眼前的男人是富星行的接班人,上流社會的世界對她而言太遙遠,萬一陷得太深,往後受傷的可能是自己。

安緹紜黯下神色,在回家的這段路上,心情很是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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