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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少爺欠調教》 / 衣沅 / 第8章 / 共22章

“姐!你的電話。”安緹穎扯着嗓門大喊。“曉嵐姐打來的長途電話喔!”

“曉嵐?”安緹紜皺了皺眉,起身撈起掛在浴室牆上的分機接聽。

“親愛的,你到家啦。”話筒那頭傳來曉嵐甜膩的問候。

“是啊!託您的福,我安全飛回臺灣了。”安緹紜話中仍有酸意。

她還在記恨那晚他們夫妻倆竟然自己落跑,留她一個人無依無靠,怎麼想就是耿耿於懷!

“哎喲!你幹嘛啦!還在氣喔?”丁曉嵐咯咯狂笑。“如果沒把你留在那邊,你怎麼有機會搭楊兆騰的勞斯萊斯回飯店?”

“你真是夠了!怎麼不乾脆把我打昏了,直接送他房裏更直接?!安緹紜不知道爲什麼好友會想把自己跟那個“總裁級”的人物湊在一起,明明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差很遠咧。

“噫?這主意不錯啊!”丁曉嵐下頭形象狂笑。“哎呀!我跟老公怎麼沒想到這好方法?”

“丁曉嵐!你可以再誇張一點、再白目一點……”安緹紜從齒縫一字字進出。“下次再搞這無聊把戲,看我會不會跟你絕交切八段!”

“別這樣嘛!”丁曉嵐軟着嗓子撒嬌。“我跟時聯出於一片好心,想說既然有緣一起來香港,就試試看羅。”

“曉嵐,我是很實際的人。”安緹紜認真地對好友說。“我很安於自己的身分,不如就讓我繼續過屬於我這個層次的生活,交同一層次的朋友。”

“什麼時代了?你還有階級觀念?”丁曉嵐不以爲然。“楊兆騰跟一般豪門第二代不一樣,再說大家交交朋友又何妨?”

“以我的不知節制,硬是把他的代表作批評得體無完膚,他肯定不想再見到我了。呵,不說了啦,我現在泡在澡缸裏,別妨礙我享受。”

她想掛電話,再辯論下去就怕大家十幾年姐妹淘情誼都要破壞了。

“我……”丁曉嵐還想再說什麼,頓了頓沒再繼續講。“好吧,那——再見羅。”

待好友意興闌珊地收了線,安緹紜好整以暇躺好姿勢,打開預先準備的雜誌,第一頁精裝全版廣告正巧是一隻燦爛奪目的“星璣表”,斗大的照片讓鑲滿鑽石的名錶閃出刺目的光芒,毫無創意的文字描述讓她看着不禁笑出來—

“不是我嘴暖愛挑人家毛病,放這種會閃到眼睛的照片要嚇誰啊?根本還看不清就嚇得趕快翻下一頁了。”她笑着搖頭,倏然一道靈光閃過:“如果讓楊兆騰聽到自己又嫌棄他花大錢刊登的廣告,不知道他那張臉會鐵青成什麼樣子?

哈哈哈。

她捧着厚厚雜誌在浴缸裏抂笑,心想:可惜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面?若能再見到的話,她一定要把這張“滿天金光、銳氣千條”的平面圖給他嘲笑一番。

好幾本雜誌裏部有“星璣表”的全版廣告,安緹紜當真每一幅都拿出來品評嘲笑一下,每看一次就想到他生氣泛青的寒峻臉孔,奸像是另一種形式的思念,這時候的安緹紜沒領悟到,事實上,她已在研究每幅“星璣表”的過程中,無形卻深刻地將楊兆騰的身影印人心版裏。

*

臺灣 北海高爾大球場

結合北臺灣幾十名重量級企業家的高爾夫球聯誼會,楊兆騰在父親的引薦下也加入了這個重要的交際場合。

例行的球聚,他沒跟同行的企業家多籠絡、搏感情,始終賣力揮杆的他,一路上顯得心事重重,絲毫沒有因爲自己優異高超的球技而意氣風發,一顆顆小白球彷彿跟他有仇,每一杆都使勁猛揮,當它們是假想敵似的,除之而後快。

“兆騰,你看起來不太對勁哦?”宋時聯回臺灣來洽公,順便陪他來打球。

“哪有?我正在努力創造佳績。”楊兆騰淡淡地回答。

“是嗎?”宋時聯挑了挑眉,直言不諱。“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依我看,八成又是被你老爹削了是吧?”

眯起眼,楊兆騰冶冶地睨了他一眼,嗤道:“我在打球,你少廢話。”

只有對真正的朋友才能顯露真性情,楊兆騰不再多說什麼,今天的他不想提辦公室裏的事,宋時聯感受到他散發出來的強烈防衛,遂安分地閉上嘴。

“不說就不說嘛,幹嘛這麼兇?”嘀咕兩句,他立刻識相躲得老遠,免得大少爺一個不爽把高爾夫球棒揮過來,那可慘了。

認識他多年,宋時聯知道楊兆騰需要自己獨自思考的空間,在他與父親不對盤的時候,解開困局最安全、有效的方法就是——“離他遠一點”。

結束在香港的重頭戲,楊兆騰一如預料中接受父親即時的考評。要求嚴厲的老總裁依照之前約定,香港的盛大發表會後隔兩天,隨即在臺灣舉行了簡單的記者採訪,配合上“星璣表”的全版報紙廣告,順勢發佈了“富星行”集團將盡快交棒給第二代的重大消息。

表面上,他順利從父親手上取得正式接管富星行的“證書”,私底下父親卻找他仔仔細細開了批鬥大會—香港的發表會,老總裁只打勉強及格的分數。

“你這樣自己蒙着頭亂搞是下行的。”楊日榮憂心地看着着兒子,肅然下達聖旨。 “我決定在公司裏成立企劃行銷部門,專案負責星璣表所有在亞洲的業務推廣,我會找到這行裏最頂尖出色的人才,你們好好合作,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亮眼成績來!”

回臺灣後的第一頓排頭讓楊兆騰挫折深重。父親的挑剔苛責,說明了他根本不認同兒子有能力扛起“富星行”的營運,或許他老人家只是不願失面子,讓外面的人對遲遲不能正式接班的親生兒子指指點點,所以他才勉爲其難宣佈了讓他接班的消息。

對楊兆騰而言,父親這麼做只讓他覺得屈辱,一點都沒有繼承百年祖業的光榮使命感,可是,他什麼也不能做,楊日榮說的話是聖旨,任何人都不能拒絕、不準有意見。

原本信心滿滿的發表會只拿到勉強及格的分數,也難怪一向自信又好勝的他滿肚子鬱卒,偏偏身邊又沒有值得信賴的人可傾吐抒發,唯一倒楣的是那些無辜的小白球,全數成了他發泄情緒的犧牲品。

球敘結束,宋時聯跟他一起在球場附設的三溫暖裏放鬆筋骨。

煙霧瀰漫的蒸氣箱中,兩個男人各懷心事鮮少交談,宋時聯斟酌話題,就怕不小心觸到楊兆騰的地雷,以他的個性萬一爆炸那可會死人的。

“在香港住我隔壁房的女孩子,是你們夫妻故意安排的吧?”沉默了許久,楊兆騰開口問。

“呃……這個……”透過濃濃的蒸氣依然看得見他眼中利光,宋時聯開始支支吾吾。“我、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緹紜跟我老婆是姐妹淘,她們比較熟。”

緊要關頭當然先推給老婆大人再說!

“呵,你們夫妻會不會太耍寶?竟然想陷害我?把她放在我隔壁房間——你們倆打什麼算盤?是想讓我喝醉了不小心摔進去,還是叫她喝醉了走錯房?”

想起那個辣椒似的小女人,楊兆騰暫時跳脫了家族事業給他的挫折鬱悶,鎖緊的眉峯總算有點舒展。

“呵呵,兩種都下錯啊!”宋時聯下好意思地抓抓頭,笑道:“任何一種都好啦,只要你別再一個人把事情往心裏頭藏,連個說話解悶兒的伴都沒有。我們看了不忍心,你該給自己找個知心伴侶。”

“噥!算什麼朋友?明知道我最討厭來這招,分明是陷害我。”楊兆騰氣惱斥道:“跟我來往的朋友裏,只要哪個敢跟我玩男女配對無聊遊戲,大概很快就不會聯絡了。”

“這哪是陷害?是爲你着想!曉嵐覺得你們倆很配。”宋時聯抓起毛巾往身上蓋,心虛的反應。

“配?”楊兆騰以質疑目光望向老友,臉上堆起詭譎的笑容。“安緹紜個性直接又強烈,講起道理來活像個男人婆—這個怪女生,哪裏跟我配了?真是!”

“她不是怪,她有想法,有自己的個性。”宋時聯爲安緹紜說話:“她第一份工作在我公司,算起來也是我的徒弟,我跟曉嵐把她當成家人一樣,剛奸她這次順道從歐洲來香港,就安排你們認識認識了。”

“是唷!你的好徒弟。”楊兆騰嗤諷,從鼻孔裏哼出聲。“不錯嘛,你的高徒把我批評得一文不值,沒有一個地方她看得順眼,真是高啊!”

楊兆騰對她的感覺很迷離又複雜,想起她毫不留餘地的批評讓他恨得牙癢,但若想到她陪伴他在甲板上輕鬆舞動的美好時光,又覺得心頭一陣甘甜。

真是天使與魔鬼的綜合體!教人又恨又愛的美麗尤物。

“哎呀!小女孩沒見過世面,肚子裏有什麼話就直說,您就別跟她計較了。”

楊兆騰撇了撇嘴,故意板起臉低斥道:“她啊,跟我結下的樑子可大了。不過,看在你們夫妻的分上,暫且不跟她計較了。”

“呵呵,本來嘛,您堂堂一個大總裁,小事情就別在意了。”宋時聯拉攏似地微笑。“改天讓曉嵐做她最拿手的上海菜請你,她最近又學了很多樣好菜呢,不是我愛自誇,味道真的不錯,你一定要嚐嚐。”

“好啊,改天有機會到香港,我一定到府上打擾。”楊兆騰很坦率地接受了邀請。

丁曉嵐精湛的廚藝固然吸引他,但更重要的是,楊兆騰心中隱隱約約期盼着能在他們家,再次不經意遇上安緹紜。

不管她再怎麼冒犯了自己,跟那女孩子鬥鬥嘴確實有趣。楊兆騰身邊充斥太多對他唯唯諾諾、唯命是從的乖順女子,相形之下,他更被安緹紜那彷彿嗆辣小辣椒的爆炸有勁吸引!

楊兆騰腦海浮上一抹清晰的身影,在面對父親給的嚴苛考驗壓力中,只有她古靈精怪的表情能讓他會心一笑。

明知他的生活軌道與她並無交集,但楊兆騰心中難以除去再見她一面的渴望。而唯一的機會就在宋時聯夫婦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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